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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空间 <wbr> <wbr>营造意境——评话剧《简爱》的舞美设计

一、舞台设计拓展多元空间

国家大剧院和国家话剧院联合推出的话剧《简爱》,前不久分别在国家大剧院以及首都剧场前后上演,这部由喻荣军编剧、王晓鹰导演、袁泉与王洛勇主演的新编话剧,获得观众一致的好评。正如该话剧宣传材料上所云:“一部不可错过的经典爱情故事,王晓鹰导演的倾力之作,集中了国家话剧院最强的制作阵营,其制作精美堪称历年罕见!女主角精湛表演领袖全场,获得了观众业内的一致赞扬。”当然,一部话剧的成功因素是多元的,除了导演和演员的表演外,刘科栋的的舞台美术设计可圈可点,也是话剧《简爱》的一个颇具吸引力的亮点。
话剧《简爱》在舞台设计上,考虑到现代观众对开放空间的需求,在舞台求新求变上下足了功夫,利用灯光音响及场景变化,从而将传统舞台的单元空间演变为多元空间,舞台设计在这里不再局限于对视觉美的满足,而是转化为一种空间流动的美,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
话剧《简爱》在空间的展示上颇具匠心,舞台上分三层展开:最后面是幻灯打出的天幕景片,中间是主要布景,两座搭建的并列楼房实景。舞台最前面,乐池的部分,是一组沙发和壁炉的实景,随着剧情的需要,随时升起与降落。另外还有上下两层垂直空间,主要通过中间的楼房实景来展示。楼房实中有虚,虽然有卧室楼梯,廊柱间却没有墙的阻隔,依然带有一定的虚拟性,加上楼房没有屋顶,全部呈开放状态。两座楼房一座是主人罗彻斯特的,一座是简爱及仆人的住所。两座楼房中,简爱的房间就在二楼,罗彻斯特的房间在一楼,疯女人的房间也在二楼,但却不在同一平面展开。一座楼房是正面,另一座则是背面,分别区分简爱和罗彻斯特主仆的不同空间,舞台上这组楼房景点则通过旋转舞台的功能来展示。简爱的戏则出现简爱的空间,简爱住的楼房灯光亮起,另一座则是背面。到了罗彻斯特的戏,舞台旋转过来,罗彻斯特的空间出现,简爱住的楼房成为背面。当简爱与罗彻斯特发生矛盾冲突而追逐时,舞台不停旋转,两座楼房并列空间被打乱。当两座楼房以不同角度旋转着面对着观众的时候,出现各种变化莫测的空间,楼房时而变成了一条长廊,时而又似一座迷宫。当然,这不是舞美设计者有意玩的噱头,而是根据剧情的需要。《简爱》原来就是一部哥特体的小说,故事的背景桑德尔德庄园,是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古堡。改变成话剧,这种神秘色彩则是通过空间的变幻莫测的展示,较好地诠释了原著的内涵。

二、场景转换推动剧情发展

《简爱》是多幕话剧,转场极为频繁。传统话剧在转场时通常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暗转,另一种是落幕。落幕过多,容易间离观众的情绪,影响话剧叙事的流畅。转场的目的并非只是为转换空间而转换,更重要的是推动情节的发展。《简爱》在转场时较少用落幕,暗转也不多,大的场景更多地是运用旋转舞台完成转换,从而显得快捷而自然。
这些大的场景中也有小的变化,比如第一场戏,简爱来到桑德尔德庄园应聘当家庭教师,在客厅与女管家交谈。然后,简爱出来散步,在暮色中撞见罗彻斯特骑马归来,因为罗彻斯特避让简爱,使马受惊,从马上摔了下来。简爱想扶起他,遭到他的训斥。后来,简爱忐忑不安地回到客厅,却发现罗彻斯特是庄园的主人,两人开始了一场富有个性的冲突。这样的场景,在电影中非常好表现,但在话剧舞台上,却颇费心思。因为这三个场景实质是一场戏,一前一后的戏发生都在客厅,中间撞见罗彻斯特以及他摔下马只是一个过场戏。不要这场戏,缺少一个重要的情节链。要这场戏,舞台较难表现,主要是转场的困难,弄不好还容易割裂剧情。罗彻斯特不可能骑马在客厅出现,如果采取暗转与落幕则显得戏份不够且生硬。舞美在这里巧妙地运用了声响、灯光及一道白色幕布,解决了这个棘手问题。当简爱说出来散步时,白色幕布落下,昏暗的灯光,表示简爱已经出了客厅来到暮色中的山野,然后伴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马的嘶鸣,罗彻斯特从白色幕布下滚了出来。然后简爱去掺扶她,受到训斥,简爱急忙回桑德尔德庄园,白色幕布升起,又回到客厅的场景,转换极为自然。
这样的场景设计显然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展而设计的。然而,这道白色幕布的设计,还将剧情推至高潮,却是观众始料未及的,充分感受到设计者的匠心独运。剧中的高潮戏出现,是简爱与罗彻斯特的婚礼被无端搅散,罗彻斯特不得不撇下简爱回到桑德尔德庄园,留下简爱一个人独自在教堂备受心灵的煎熬。这里涉及的不仅是两个时空的问题,还有主人公之间的心灵冲突。这场戏通过舞美设计处理得极为巧妙。白色幕布落下,中间悬挂着一个硕大的十字架,简洁地表现这是教堂,简爱与罗彻斯特举行婚礼。身穿白色婚纱的简爱捧着鲜花和同样盛装的罗彻斯特相对而立,牧师正在举行婚礼仪式,简爱陶醉在幸福之中。这时,罗彻斯特前妻的弟弟闯了进来,揭露罗彻斯特亦有妻子的事实。罗彻斯特愤怒地回到桑德尔德庄园,在正发狂的疯女人身边,向众人揭示他痛苦婚姻的真相,将简爱一个人孤零零留在教堂里。如果这时安排简爱跟着下场,罗彻斯特向她解释,观众也没有什么疑问。但为了表现两位主人公的内心冲突,简爱没有处理下场,而是像一座雕像伫立不动。这时,白色幕布升起,舞台出现桑德尔德庄园罗彻斯特的楼房,罗彻斯特忍受痛苦,一边在二楼安抚那位疯女人,一边发出痛苦的呼号。而身穿婚纱的简爱如依然原地伫立,如同站在罗彻斯特的楼下,倾听他的心灵的呐喊,最后简爱终于脱下婚纱,带着痛苦与遗憾离开了桑德尔德庄园。整场戏情节发展一气呵成,白色幕布的落下与升起,分别展示出两位主人公心灵世界的两极,瞬间经受的心灵幸福与痛苦,在舞台上以对比强烈的方式完美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下一场戏,简爱去了一个边远的地方,昏倒在路上被一个年轻牧师救起带回家。舞台转换也很自然,只是将罗彻斯特的楼房转成侧面,一个很有异乡特色的屋顶景片垂下,挡住了罗彻斯特楼房上半部,原来罗彻斯特的房间变成了牧师家简爱临时住的房间,昏睡的简爱躺在床上。场景变化虽然简单,却较好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三、虚实结合营造诗的意境

话剧《简爱》在舞台设计上还追求一种诗的意境,而这种意境则通过舞台设计的虚实结合来营造的。
前文已述,那道白色幕布与楼房实景的设计,就是虚实结合的最好体现,不仅推动情节发展,同时,也让整场话剧富有意境,引发观众的遐想。第一场戏,简爱从客厅来到原野,白色幕布落下,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仿佛四野一片苍白,也反映了简爱内心的茫然。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及马嘶,包括罗彻斯特的骑马,都是“虚”的处理,与客厅的实景结合,整场戏极富有张力,也显得很有意境。
剧中有许多简爱的回忆,出现小简爱苦难的童年场景,舞台设计则通过灯光和夸张的音响来表现,现实中的大简爱被舞台的暗影笼罩,小简爱在梦幻一般的光影中出现,伴以变幻旋转的场景。回忆结束,大简爱又回到光影中来,一明一暗,一虚一实,梦幻的呈现,使话剧《简爱》充满浪漫的色彩,而显得富有诗意。
话剧《简爱》的第一场戏与最后一场戏,舞台的左侧都安放着一架三角钢琴,这架钢琴在剧中并没有起什么关键作用,只有在剧中桑德尔德庄园的舞会中出现过,仅仅是一个道具而已。如果说第一场钢琴出现可能是剧情需要,那么最后一场则完全是虚拟的了,因为整个桑德尔德庄园已经在疯女人的一把火中化为一片废墟,哪里还有钢琴的存在?此时罗彻斯特已经成为一无所有的盲人,他也不需要钢琴。而且最后一场戏,那架钢琴就静静安放在院子里,这显然是舞美设计者为营造全剧诗的意境而特地安排的,钢琴则象征着一种品质的高雅与圣洁,是主人公美好精神境界的一种外化。除了钢琴,话剧的结尾,在罗彻斯特坐着的长椅旁,还特地安排了一棵类似苹果树的小树,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生机盎然,使观众似乎透过这小树,又似乎看到了简爱的归来,桑德尔德庄园废墟上重又萌动的勃勃生机。当简爱和罗彻斯特坐在长椅上相拥在一起时,舞台在美好的音乐声中,开始了旋转,仿佛是一张正在旋转的唱片,将爱情的音符传递到剧场的每个角落,全剧便在这种浪漫而富有诗意的场景中完成了意境的升华。
(此文2010年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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