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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以前:对一则消息的澄清;郑晓沧《粟庐诗集》和《易君左回忆录》

2007-03-08 13:12阅读:
8日下午意外接到南京朋友的电话,称有一个关于我的很不幸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并称有多位朋友正关注此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发布消息的那个“忆石中文论坛”,其中跟贴表示哀悼的果然不乏和我有过联系的师友。将原贴细读了一遍,没有什么忌讳的,直说了吧:罹难的“青年作家黄波”并不是我(我肯定不能算“青年作家”,更没有能力和意愿去做任何一个网络论坛的版主),特向关心我的朋友道一声谢意!经由此事除了感受到朋友们的关怀,也再一次痛感是该为俺这个俗到家的名字换一个马甲了。
3月8日以前行迹如下:和朋友们聚了几次,3月7日晚写了篇小文《李泽厚与于丹》。旧历年前写的3600字的随笔《世运变迁与文人隐疾》因为牵涉的人物和事情比较复杂,经过一些波折,今天接到《书屋》杂志胡长明先生电话,称拟刊今年的第五期。
读书:读完《易君左回忆录》最后一册《烽火夕阳红》和郑晓沧《粟庐诗集》。郑晓沧氏,浙江海宁人,近代著名教育家。《粟庐诗集》,杭州大学出版社2005年一版一印。此集中佳作不多,最突出者当推五律,尤其是写于抗战中的作品价值颇高。兹选录三首以备忘:
《弋阳途中》
强眠眠不着,放眼看天明。抛滞孤村路,兴嗟万里程。天荒风益大,霜重月逾清。禹甸茫茫里,於何寄此生。
(颈联颇见功力)
《赣江泊陈家村,翌晨登眺有感》
野泊知何处,荒村三两家。屋颓余弱息,树老宿饥鸦。自昔公卿第,於今li(“车”旁,右一“历”字,打不出)辘车。盛衰同一慨,去矣莫长嗟。
(颔联一“饥”字,惊心动魄)
《宜阳灾后,翌晨步城中感赋》
斗邑龙江县,轰雷铁鸟鸣。几人肝脑裂,此日梦魂惊。千户封门去,终朝穷谷行。人稀街头阔,寂寞走空城。
(此诗纪日军空袭后之街景,“人稀街头阔,寂寞走空城”,于不动声色见巨大感染力)
读《易君左回忆录》,遭空袭后诗人旧习,往往赋诗,但似乎都不能和这里郑晓沧的几首相比。又翻胡迎建《民国旧体诗史稿》,关于郑晓沧氏,有专节,其中也说郑氏五律最佳,但并未专门提及他关于抗战的作品,如这几首。
当然除此之外,易君左的回忆录内容是丰富的。聊记一点印象:第一册忆家世、少年生活与及故乡风物。君
左的父亲易实甫向来被传为文人无行的代表,是书于此着墨不多,倒是浓墨重彩记述了哭庵在清末保台运动中的折冲。为尊者讳是难免的,不过君左的态度倒相当平和,哭庵的如夫人几欲“垄断”哭庵,哭庵逝后甚至不予遗物给君左的母亲,君左对这位庶母却多恕词,甚至拟为苏东坡和朝云,认为正是其温情慰藉了末路英雄的父亲。第二册关于当时的文化教育情况有很真切的记录,其中记郁达夫于安庆之种种,估计为大陆研究达夫的人未见。第三册记镇江风物、《闲话扬州》案、对湖南张治中治湘和川军各路诸侯之观感,其中“闲话扬州案”显示,当时官方处理此类笔墨官司的态度和方法,迄今犹有借鉴之处。张治中后来因为赶上了改朝换代的末班车,一直在现代史上是正派角色,但在君左的笔下却相当不堪,虽然他并未抹煞其长处。第四册记国共合作抗日,郭沫若等左翼文化人在国统区的生活,读来有趣得紧。第五册记“解放”(君左们称为“沦陷”)过程中的大小人物,当然因为著者并非政坛显要,政治秘辛是谈不上的,只能钩勒世态,不过价值也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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