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存在的荒谬与哲思——读王威廉的小说

2013-02-13 11:56阅读:

存在的荒谬与哲思——读王威廉的小说
存在的荒谬与哲思

——读王威廉的小说

刘凤阳


在广东活跃的“80后”作家中,王威廉是非常具有个性特征的一位,无论是他那充满想象力的情节设置,还是他那冷峻、纯粹、犀利的语言表述,都使他的小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富有哲学底蕴的思辨色彩,也因而使他具备了一种超越了同代人的“辨识度”。认识上的“高度”和思想的深刻,使他的文字显得老到而厚重,几乎可以说,这样的高度和深刻与他的实际年龄无法对接——不了解他的读者常常惊异于这个事实,这样的沉淀和积累来自生活、阅读和天资,更来自于他勤奋的思考。

世界上有极少数人天生没有指纹,这种症状叫做“内格利氏综合症”——在短篇小说《没有指纹的人》(载《山花》2011年第6期)中,王威廉告诉了我们这一奇特的存在。作为一部现代主义意味极强的小说,我更愿意把这一点看成他的一种“变形”技术,并以此完成了对生存处境荒诞感的一次绝好讽喻。王威廉的可贵之处在于,在预设的荒诞前提之下,在这样一部预设的“理念化”小说里,他以慎密、生动的细节和可读性极强的情节推进,把“实”与“虚”、存在与时间、哲学的思辨与生存的困顿等几组复杂的关系处理得流畅而又妥帖:“我”因为天生是个“没有指纹的人”,先后经历了单位考勤打指纹卡、购房按手印、买车按装指纹锁等种种难题,渐渐地,“我”的这个“秘密”从一种单纯
的生理缺失演变成了内心的伤痛、屈辱、病变、残疾,甚至引起对生育带来不良遗传的恐惧,直到最终成为“罪孽”——这一切无不是被强加、被放大、被劫持的,一旦洞悉真相,就连医生这个“从事最严肃职业的人”也变成了“猎奇狂人”;一旦面对数不尽的现实难题,就连深爱着他、曾经义无反顾“接纳”他这一缺失的妻子,也对他的未来、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和动摇。为了应付这一切,他盗取了同学老丁的指纹制作了的指纹套,最终,老丁被双规,他也因为和老丁一样的指纹不可思议地成了同案犯,他被追查、被跟踪,即将面临囹圄之灾……在“指纹识别逐渐成为现代社会管理个人的一种精密技术”的今天,父亲铿锵的雄辩“指纹这东西有什么用呢?咱们的孩子又不是没有手指”被彻底瓦解——这是认知的狭隘和偏执,更是存在的荒谬。

现代生活充满了各色各样的“符号”。“脸”本是一个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事物,每个人都有一张不同与他人的脸;“脸”也是我们社会交往中最直接、也最不可或缺的“符号”。在中篇小说《第二人》(《花城》2012年第1期) 中,王威廉以一种哲学的高度审视了“脸”这个特殊的符号,在曲折、别致、看似荒诞的情节中进行了一次思想的跋涉:“我”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劫持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在一座废弃的电影院里见到了幕后的操纵者“面具人”。原来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刘大山,因为被汽油烧坏了脸,自小便有一张彻底毁灭了的、“狰狞如恶鬼”般的面容。正是凭着这张脸的“威慑力”,刘小山一步步飞黄腾达,成为一个亿万富翁,拥有了产业、豪宅、私人飞机等巨额资产。“恶”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能量,他因此对脸的威慑力深信不疑,并概括出了“威慑性滋生恐怖、恐怖滋生权力、权力带来财富”等一整套“人生逻辑”和“哲学”。然而“没有人能够抵御住这张鬼脸带来的恐惧与丑”,包括他自己。他陷入了极度的空虚中,他需要有人做第二个他,便精心策划了这场劫持,用巨额的报酬加暴力让“我”毁容,以真正理解他、理解“脸的涵义”。在最后时刻,“我”突然想起了庞德的诗句:人群中幻影般浮现的脸/潮湿的黑树枝上的花瓣。与魔鬼签署了条约之后,“脸”究竟是“坠入深渊”还是获得了新生?这个匪夷所思的结局以一种现代主义的方式,完成了对生活的玄思和诘问,也是对恶的力量的隐喻性反思,小说中充满了剖析与反讽的叙述,并最终抵达了一种思想的高度。

近几年,王威廉新作不断,并一再引来多方的关注和重视。以他的功力和勤奋,——以他的年轻和旺盛,未来的创作一定会有着更加令人可喜的成果、有着难以限量的前景和可能性。


来源:《新世纪文坛报》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