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罗普郡少年
2019-11-05 07:49阅读：
什罗普郡少年（A Shropshire
Lad）
这首诗我读了很多遍，非常喜欢，因为用词比较简单，容易理解，但是意境又偏恬淡，所以想写写自己的感受。它是由英国诗人豪斯曼（Housman）在1896年发表的，什罗普郡（Shropshire）是英国的一个地方，大约在伯明翰附近。本来这是一个组诗，今天只写第二首。
截图来自东吴大学花恩智硕士毕业论文*
这首诗只有两节。每节虽然有8行，但如果每两句为一联的话，刚好四联，类似于律诗的首联、颔联、颈联、尾联，其中每联的后一句押韵。和律诗不同的是，它是每两联押一个韵，而不是全篇都一个韵。比如上阕前两联押ei韵，三四联押i韵。下阙前两联押ein韵，后两联押u韵。另外英诗的格律诗里也有类似平仄的概念，它被称为抑扬格，其实就是轻重音的意思。可以这样理解，比如轻音叫“滴”，重音叫“答”。那么这首诗的平仄就是：
“滴答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平仄平仄平仄平，平仄平仄平仄)”
英诗的格律比律诗稍微多一些，比如头韵，有时候两句诗开头都一样的音节，比如上阕的第二联和第三联，都是“Give……But
……”的结构，其实类似于排比句。律诗反而避免这种单调重复，讲究对仗，要以平对仄或以仄对平。
进入情节，先从上阕开始。我试图简单翻译一下，本来想把韵脚实现了，同时保持字数与英文音节一致。不过弄完之后发现，不古不今非常怪。权当娱乐矣。
上阕：当我年方二十一，曾有智者忠告（When I was one-and-twenty, I
heard a wise man say）。赠人尽予金缕衣，莫把真心全掏（Give crowns and
pounds and guineas，But not your heart
away）。珍珠宝石皆送去，却留爱情自由（Give pearls away and
rubies，But keep your fancy
free）。恨我只有二十一，年少不识烦忧（But I was
one-and-twenty， No use to talk to
me）。
截图来自于台湾的一篇硕士毕业论文，其翻译整体上来说很舒服，只有第二联怎么能翻译为“赠人头冠、金币与铜钱”呢？我不太理解。怎么能送人头冠呢？我认为crown这里是指英国货币克朗。1971年之前，英国的货币有英镑（pound），先令（shilling），便士（penny）等等。1英镑是20先令，1先令是12便士，1克朗（crown）是5先令。而几尼（guinea）是一种金币，大约等于1英镑。所以这句“crowns
and pounds and
guineas”其实就是泛指金钱，中文古诗里用来指金钱的表达太多了，我借用了“金缕衣”。第三联的“fancy”本意是指对事物或人的喜爱，这里用来对应上一句的真心（heart），所以就翻译成“爱情”了，暂时想不到更好的表达。
总而言之，上阕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位长者在我21岁时告诉我，跟人相好可以送钱送珠宝，但是不要用情，保留自己的真心。但我当时太年轻，Too
young too
naïve，不理解他说的啥意思。我觉得智者的话也可以理解为在爱情中，真心比金钱更重要。
下阙：当我年方二十一，又闻智者忠言（When I was one-and-twenty, I
heard him say again）。人心存于胸膛中，从未无偿而返（The heart out of
the bosom，was never given in
vain）。伴随一片叹息去，收获无尽后悔（Tis paid with sighs a
plenty，and sold for endless
rue）。如今我已二十二，才知所说皆对（And I am
two-and-twenty，And Oh tis true tis
true）。
颔联和颈联是连起来的意思，你在付出真心之后，不是单单付出了心，还会伴随着你的哀伤叹息（paid
with），而“for”表示目的或者某种趋势，所以结果带来的是无尽的后悔或悔恨。
这一节也比较好理解，意思是长者还和我说，你付出真心后，还会伴随着忧伤，但到头来得到的仅仅是后悔。如今我22岁了，我终于理解了。这说明在21岁和22岁时，年轻人谈恋爱了付出了真心，然后失恋后非常伤痛，他这才知道爱情的滋味是这样的。
全诗的叙述结构是从少年的角度来回忆，回想当年智者和我说了这些话，我不懂。现在我经历了这些事之后，我都懂了。这个情景何曾相似，每个人读到此都会会心一笑吧，日常生活中年轻人不听长辈，都要亲自经历后才得到成长。这正如辛弃疾所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此外，关于长者的观点，金钱和真心，孰轻孰重？真心更重要，因为钱乃身外之物，千金散去还复来；然而真心如果抛出，就不仅要伤感，而且还会悔恨。从这里看，智者对爱情似乎有一种执念的悲观，而少年起初心存善念，认为付出真心也许会得到美好的回报。结果，少年不听良言执意真心去爱，如今应证了智者之言。读起来真是丝丝伤感。但是，我觉得如果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滋味呢？虽然令人望而却步，但是亲身经历本身就带来了成长，所以年轻人经历痛苦的成长之后，未来对爱情仍然保持乐观也不得而知。
读这首诗时，我脑海中偶尔会浮现出一些中文诗，比如高蟾的《金陵晚望》，“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写得就是一片伤感。还有很多青年成长中感到的困惑；还有关于爱情的，白居易的《长恨歌》有“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看，虽然语言不通，但人类的情感还是普遍一致的。
*花恩智，2011，“乔治·巴特沃斯：取自郝斯曼诗集《什罗普郡少年》之歌曲作品研究”，东吴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