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邪

2020-03-20 22:3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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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邪

夜无邪
文 | 山南

霓虹闪烁，如孤寂女子的红嘴唇，肆无忌惮地亲吻夜。夜，23点。街上依稀有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游荡。月白约我一起坐坐。那时候在大学校园里，我们一起弹琴唱歌，很多女生喜欢他，向他示爱，但他却“无动于衷”，不知内情的女生说他清高，太过于内敛，有孤独的傲气。其实，月白是一个痴情的男人，少有的重情，放得下身段去爱，是一个敢爱的人，月白有爱的人，他爱的人在郑州。

终于见到月白了，月白没怎么变，干净的偏分，黑框眼镜，穿一件蓝色T恤，牛仔裤搭一双白色的回力布鞋，笑起来还是像以前，淡淡的，内心平和。我们先是寒暄，就近进了一家汤店喝汤。店里还是人声鼎沸，我们找了靠玻璃窗的位置，看得见街上行走的路人，店里白色的灯光打在我们的身上，有几分冷意。我们说着彼此这些年的际遇，工作与生活的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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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几口汤，月白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包玉溪，问我要不要，我一向不抽烟的，但是陪着月白，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支。月白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火苗在空气里跳舞，点上烟，深吸一口，似乎释放了许多未知的忧虑，逐渐松弛。

“来，我给你点上。”月白手里打火机的火苗还在跳动。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抽了。”我带着一些疑惑问月白。

他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向玻璃窗外，街道上时常路过衣着妖娆的女子。他在看她们随夜风飘动的长发，看她们曼妙的身材，看她们摇摆的纱裙。

“你有没有发现，靓丽时髦的女子通常只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场所出现。”月白弹了一下烟灰问。的确，临近凌晨的夜晚，似乎就是漂亮女子出现的时间。

月白说，想要跟我一起喝点酒。我们开始推杯换盏。两个男人在一起，是绕不开谈论女人的。

“你看你看，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怎么样？”月白问。

“旗袍跟她还是相衬的。”我应和着。我是知道的，月白一向喜欢穿旗袍的女子，他喜欢有古典美的女子，总说女人穿旗袍最显东方女性的美。酒过三巡，月白变得更富有激情，我们的话题开始由女人转向爱情。

关于爱情，一个人挑开，话就是海水，只需要一个够力的切口，就会澎湃倾泻出来。

从前的月白很少喝酒的，更不会抽烟，现在的月白，烟不离手，酒不离口了。我陪着他，听他说，也依然由着他。我知道他是有心事的，从他提出想跟我一起喝点酒开始。
月白问我，“你相信爱情吗。”
我没有直接告诉他我的想法。他也没有等我回答。
他说，“反正我是不相信了。女人，太难把握，变数太大。嘉怡，你知道吗，那时我们多么相爱，满以为大学毕业后可以结婚，可以在一起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还是经不住现实的考验。爱情是脆弱的，脆弱得就像一根头发，外力轻轻一拉就断了。”

夜无邪

关于月白跟嘉怡之间的爱情，我是知道一些的。

大学的时候，无论女生怎么告白月白，月白只喜欢远在郑州的嘉怡。嘉怡是月白的高中同学，我始终没有见过嘉怡，只是听月白说，嘉怡也喜欢穿素雅的旗袍，写得一手飘亮的钢笔字，喜欢画画，插花，还绣十字绣，笑起来好甜美，像一个演员江疏影。中学时代，那时候的月白喜欢打篮球，嘉怡喜欢看他打篮球。月白是文科生，嘉怡是理科生，起初两个人并不熟知。是一场意外，让他们结缘。一次篮球比赛，月白运球不小心，球飞了出去，力度比较大，砸在嘉怡的脸上，嘉怡躲闪不及被砸伤，牙齿流血，头晕晕乎乎，月白顾不得找人替代上场，急忙背起嘉怡往校医院跑。从“球场失手”开始，月白与嘉怡就相互欣赏。

也在这样一个孤寂的夜晚，23点，我跟月白坐在操场的水泥墩上，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了嘉怡，虽然他在武汉，嘉怡在郑州，距离让他的喜欢丝毫不减。在月白心里面，嘉怡是一个可爱的女子，清丽的脸庞，薄薄的嘴唇，深情迷人的眼睛，声音也好听。这都符合月白的标准。月白曾跟我说过，他理想中的女孩子，就是嘉怡那个样子的。

从武汉到郑州的火车，成了月白的火车。在月白心里，只有嘉怡，再也容纳不下其他的女子。嘉怡是接受月白的，他真的是用心经营自己的爱情。月白跟我说，每次他都在开往郑州的火车上，一个人静静地看车窗外的风景，单曲循环李志的《关于郑州的记忆》，回忆与嘉怡一起的时光，那么那么地美好。月白也喜欢唱李志：

关于郑州我知道的不多/为了爱情曾经去过那里/多少次在火车上路过这城市/一个人悄悄地想起她/她说她喜欢郑州冬天的阳光/巷子里飘满煤炉的味道/雾气穿过她年轻的脖子/直到今天都没有散去/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
大学毕业，月白与嘉怡同居，同在一个城市工作。两个人终于在一起朝夕相处，再也不必来往在武汉到郑州的火车上。

可甜蜜的时光短暂得让月白措手不及。月白没能与嘉怡走进婚姻。月白借着酒，说自己问心无愧。

嘉怡不再爱月白。在月白一开始的那段话里面，我已经找到答案了。月白说过，“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还是经不住现实的考验。爱情是脆弱的，脆弱得就像一根头发，外力轻轻一拉就断了。”

月白带着醉意说，“你知道吗，今天嘉怡结婚”。月白的语调里带疼痛的伤感和失落。

他真的从此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吗。如此的夜晚，清醒的人喝醉了，内敛的人倾诉了，相信的人怀疑了。走近的人消失了。明朗的爱情模糊了。

夜深沉得让人感到孤单，街道霓虹灯下，仍然穿梭着曼妙的女子，修长白皙的腿，夜风里摇摆的纱裙，优美的曲线。走近了，只见她们清淡的眼影，晶莹的嘴唇，闪亮的指甲油。妖娆的女子从我们身旁走过时，她留下的爱情，是她不经意间散落的野花，还是她用心栽出的果实呢。

我扶着月白走出汤店，身上的酒味弥漫在清新的夜空里，鼻子轻轻一吸，就能闻到，浓郁的酒气让空气也醉了。我们孤独地行走在夜里，吹着夜风，边走边唱，唱李志《关于郑州的记忆》：

关于郑州只是偶尔想起/现在她的味道都在回忆里/每次和朋友聊起过去的旅行/我不敢说我曾去过那里/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想来生活无非是痛苦和美丽/关于郑州我爱的全是你/爱到最后我们都无路可去/似是而非或是世事可畏/有情有义又是有米无炊/时间改变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有/让我再次拥抱你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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