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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寻找将军埠

2007-06-10 09:59阅读:
文/布袍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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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寻找将军埠
站在清源街小于河桥上北望将军埠(箭头所指方向)

将军埠,在潍坊有三个地方,一在寒亭双杨店镇,一在安丘黄旗埠,一在寒亭区开元街办东分营西。安丘将军埠位于大汶河跟潍河汇流处,一开始我查看地图以为陈氏葬在了此处,后来经过辩伪,否定了此者;陈氏也不可能葬在寒亭东分营,所以也把此者给否定了。
老潍县的风物,传说极盛,关于陈大花翎的“赫家冢子”这个传说我自认为是老潍县文化传说里面最美丽、最具传奇色彩的传说了。这个传说我自认为要比也是跟风水有关的白浪河的传说还富传奇色彩,我从小听着爷爷辈们讲的这个故事长大。小时候的记忆里,南方蛮子好像就老是跟北方过不去,明明有个事快要形成了,结果他们出于嫉妒,就来了使坏给破了。我一来对北方人的愚昧深感羞愧,二来讨厌南方人的心胸狭窄,我觉得应该提倡竞争。希望我说的不会引起地区矛盾,我小时听来的,现在长大了,我佩服南人的吃苦和聪慧。
作为一个本地人,我
对陈官俊和潍县四大家族非常好奇、着迷,我的爷爷们没有文化,不知道陈官俊的儿子大金石学家陈介祺,不知道万印楼,不知道毛公鼎,我的父亲叔叔大爷辈们都是农民,不知道陈介祺的孙子,潍坊六老之一的,诗书画印具惊四座的书画大师陈寿荣,可是我的祖父叔叔大爷辈们都知道这个称为“陈大花翎”的陈官俊,现在的花翎饮食已成了潍县菜的连锁,我不给他做广告,但推而思考,看来整个老潍县人对“陈大花翎”的敬仰很占一大部分。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向来反对风水和迷信,但把这个传说作为潍坊的一种文化来看却是非常亮丽的。
后记:寻找将军埠
现在的陈氏冢

当地的传说很多,上了岁数的人大都一问此事就知,奇就奇在这些地址现在都存在,陈官俊这个人物历史上都可查,可是在网上搜索“陈官俊”三字,在《清史稿》这部正史上,只记载百十来字,并为说到其葬在何处。潍县陈氏后裔,分为两支,一曰“陈大花翎”,另一曰“陈大翰林”,陈氏为南朝陈霸先之后裔,陈霸先后人移居河南陈地,因居住地门旁有一石狮,陈氏后人自称“狮子门前陈”以区别于别的陈姓,其实在于河镇赫家村西北三里,就有一村唤作:“挂角子”村,在其村志碑上有云:“陈氏一族由北直隶河间府沧州迁潍县,因先世宦潍州,遂家焉,清雍正三年(1725年)其后裔由潍城北门里徙此,因建村于永平社及灵冢社界角之间,故名挂角子,今为多姓,村有陈、崔、于、丁等姓”,此村陈氏族谱我不能见,也不知此支是出自翰林还是花翎。但看来陈氏确实是经常在潍州做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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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挖掉一半的埠

埠,是一种地理形态,大多占个几亩地,相对高度不超过十米,像个土堆的样子,但是它的土壤成分不同于一般地里的土壤,潍城老百姓常取埠顶上的土砌墙,泥干后表面不会泛出地里黄土干后那样的白碱,也就是说这种土埠不是平地里冒出来的,它不同于平地的土壤,我不是地理学家,俺爷爷的爷爷说是从黄土高原在俺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时候刮来的土沙粒,想来不足信,我无法解释。但很可能这是一种文化,就像荷泽的堌堆文化,在荷泽那里黄河经常泛滥的地方,当地老百姓为了避水逃生,于是堆土自救,将某个地方慢慢垫高,后来据说考古专家从老些堌堆里挖出老些陶片,在潍城当地村名也有好多以附近徒步起名,如槐埠,杏埠,葛埠,荆埠;还有的埠以村名起埠名,大台埠,潍坊没有山,众人爱山,也就将“埠”唤作“山”,如樱前街南的九龙山,这个村本在一个土埠顶上,因其下雨时埠顶上躺出九道河沟,就象九条龙四方奔流,美其名曰“九龙山”(参见九龙山村村碑,在北海路道西)
还是因为潍坊是平原,可惜这些埠还未在人们意识到它的珍贵时,老百姓都拿它垫了宅基地,天井(院子),填了猪圈积肥,甚至有些村把埠卖了,添了高速公路,我上初中的时候,到处都能见到尘土飞扬,十轮的卡车在装载机的搭档下,不断来来回回,一座一座一座的埠被一厝冀东,一厝雍南,有的被挖成了比平地还深的大坑,那坑好大,伙伴们把一个伙伴丢在坑里,老长时间也爬不上来。因其埠顶地势高,视野开阔,所以村民们大都在埠顶上选块公墓,供本村逝者安葬,所以开挖破坏后的埠大都只留下一墓地的一角,有的墓在埠顶,但往前再走几米就是几米深的斧削般的悬崖,是被挖掘机挖的,过年、清明时上坟倍加小心,以免坠崖。
坠崖我没见,可是我见了一次有一家人盖屋时,取埠顶的土,因为挖的太陡峭,被埠顶的土塌方下来砸在了底下,还埋了拖拉机的半个轱辘,幸亏我们帮忙的人多,很快把他扒了出来,该他命大,无恙。我还听说过一次,也是一个人帮自家亲戚的忙,在埠上拉土,砸了个严严实实和结结实实。没活。
———为什么我的眼里总是满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语)
农村的环境正在恶化,生态正在破坏,城市里有垃圾箱,有垃圾处理场,乡村里没有垃圾箱,所以也就经常看见塑料袋到处飞,河道里、低洼处满是垃圾和污水。
将军埠,位于寒亭区双杨店镇王固庄东北二里,往南行二里即是潍城界,西外环路(冯南路)在王固庄处分成两条,一条上北到南孙乡,一条上东通寒亭城区,自此路口沿寒亭方向向东一里路,路南边五米是将军埠。
将军埠说给别人了自然好找,赫家冢子倒是很好找,可是我找这将军埠却是费了好些时间,赚了老些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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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埠与冢子的位置

丙戌年秋七月,朔望日,我欲参观找寻将军埠。清晨,由市区沿北宫街到八九医院,直走安顺路到西外环向北,先是到了王固庄,向别人打听“王姑娘”村在哪?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俩村名是一个村,或是为什么发音发成这样,后又折而向西,跨过大于河到了寒亭区双杨店镇的徐家村,我原本以为大于河是折而向东的,后来打听不是,然后打听王固庄一村民,一位上了年岁的大爷,他洋洋得意,说将军埠在东北,我家在埠顶上曾有一块地,陈官俊的沙坝坟就在我家的地里,听他介绍才知道那因地势产生的“九曲”是小于河而非大于河。然后很是高兴,直接奔东而去,可是跑到河边也找不到地势高的埠顶。站在清源街小于河的桥头上,问及扫马路的大爷,大爷手一指,那个冒烟的地方就是将军埠,我大吃一惊,以为是陈氏占的一个好地角,冒了烟,等到寻了大爷的手指方向望去,一看,倒也确实吃了一惊,是个铸造厂的高大烟囱在冒黑烟,我站在小于河的桥上怎么也看不出小河崖(小于河)有九个哪怕是三个拐弯,倒是让岭子逼得很直溜,河里自然无水,成片的玉米棒子长在河床上,大爷说,原先的小河崖方向是自东南向西北方向曲曲拐弯流过来,可后来河道被填平,现在的河道是改建的,已经修了五十五年,曾经向北的小河崖往北部分在某些村庄早已建了房,河道成了屋底子。
辞别大爷后我折而向北,沿一条土路向东,满是大兴土木火热开发的工厂,拔丝厂、铸造厂、机械厂,你挨着我我挨着他的建,往东到了河边,离着河十米的地方,确实现出一个大穴,好大的一个坑,有三亩地那么大,十来米深,里面堆了些从厂里拉出来的铅灰,矿渣,碳泥,还有些棉纱,废机油等等,像陈官俊墓里的长明灯一样老是燃烧着发出难闻的气味,向北望还是没看到哪个地方高,明明听别人说将军埠还有埠顶残存的。
又是凭着嘴巴,一位奶奶告诉我,你还要折回再向北,走一点就到了,于是再折再调向,终于找到了,埠顶西边紧挨着工厂,被占去半拉,有三五米高的样子,北面是些丁家村的公墓,南面是一片山药架和玉米棒子,那山药架由三百米那么长,长势喜人,我自然不忍心踩踏庄稼,其余的地方是荒草,东南隅是潍县革命先烈李乐三同志的陵墓,很是庄严肃穆。埠顶上由个人正掰着棒子,我核实了一下,对方说这确实是将军埠,陈官俊确实曾经葬于此,可是具体葬在哪里那个位置我也搞不清楚,你是来看风水的吗?还是来找东西的吗?我笑笑说我大老远找来只是看看,陈葬在埠顶哪个位置就不重要了,陈的沙坝坟即便有,我也不敢去看那个坟窟窿,何况在野草丛中踩来踏去,一脚陷进去,后果就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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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埠上长长的山药架

查看埠顶地势,应是陈氏冢在埠的东侧,东边是曾经九曲的小河崖,西边是将军埠的埠顶,若是陈氏棺椁是头西脚东,那就是“头顶将军,脚踩青龙,外加九曲黄罗伞”,若是墓碑面向东,棺椁头东脚西,那就是“头顶九曲黄罗伞,脚踏王固将军埠”了,我推理两者都有道理,但是墓碑应是朝东的居多,即第二种可能性较大。朝东也好,朝西也罢,我们不必细究,三百年前的事情,后人不断的演绎传说、造讹,当个野谈或是典故罢。
前面《戏说陈氏冢》里的风水道理以及青乌子和徒弟的讲话,是我的个人杜撰,风水这个东西我很是反对,所以说起时未免有些牵强,陈官俊死于道光二十八年,《清史稿》里记载他曾历任四部尚书(一说三部),但他官风不正,近女色,后又因为别人犯了案子,好像是“侵帑(唐音)”案,被株连,后又好像发生个案子,结果连降六级,最后郁闷而死。看来在仕途上失利是自己的原因占很大一部分。
陈官俊虽做过三部尚书,又是太子太保,跟皇帝的关系很近,可是在历史上比起潍坊诸城的刘墉一家名气逊色的多,电视上罗锅满天,可是有嘉庆的电视节目里却没有陈官俊,关于道光的电视好像还没有拍吧?!想来陈官俊比刘墉稍晚几十年。可是在中国,陈的名气远落后于刘。
其子陈介祺的官运也是恒通,但他看惯了宦海里的沉浮,目睹了自己亲生父亲比苏东坡还惨的一降再降,一贬再贬,心里自然难受,想来伴君不如赏印,呵呵,俺不跟你爱新觉罗家满族皇帝老儿玩了,在官场上玩蹦极忽上忽下对心脏不好,拜拜了您呐!老子回家致力于金石,把玩个毛公鼎,收集他几万颗金石印,倒也自在!———陈介祺的“万印楼”在潍坊比起他爹陈官俊的“赫家冢子”名气要大得多,我想,一来现在的故址一在城里,一在乡下,一是在全国藏印界大有名气,一是一个土堆无甚好看,更何况陈介祺曾经不断资助别人留下了很好的人缘——他资助的大胥家制作仿古铜的始祖胥伦使仿古铜成为与“红木嵌银、微型核雕、杨家埠木版年画的潍坊四绝技艺之一;资助西南关的贫穷孩子曹鸿勋并收为义子,后来曹成为状元胡同里的第一个状元;捐款大修“麓台书院”兴办教育;刻郑板桥书画于十笏园回廊石壁,保护文物,宣传潍坊文化。凡此种种,陈介祺作了很多好事。但是总而言之,陈介祺的种种业绩都是陈官俊在官场多年打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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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开一的刘海粟为万印楼题匾

《郑板桥在潍县》一书曾经记载了老潍县的丧葬风俗,潍县古俗,大户家里极重丧葬,一具棺木,满堂吊客,缟衣素花,白蜡摇红,哭声弥耳。丧仪繁文缛节,排场惊人,耗费颇巨。口碑相传大中丞、闽浙总督刘鸿翱家出丧,仪仗过大,城门出不去,刘家出钱让工人加班加点连夜在城门楼子上建了一座高架桥,出殡的队伍踩着木桥抬着棺材从城门上踏了出来,可惜这木桥是个临时建筑,但若留下来,这也跟赖昌星的小红楼一样成了反腐的场所。还有一陈姓家出殡,花钱如水淌,一次费十三万,可以想见当时奢靡之甚。这陈姓是不是陈官俊未经考证不能乱讲,但是陈官俊家的政治和经济实力的确殷实。
陈官俊葬将军埠一事经不得推敲,一来,陈官俊被贬,自然皇帝就很少搭视他了,皇帝可以赐个谥号也就罢了,没有必要亲自派人去帮陈家点穴,因为陈官俊虽然有功于朝廷,但是不能善终,所以不会这么重视、器重陈的丧葬一事,再说,若是真要给陈氏点穴,必先停灵,寻得好地址后点穴的人上报朝廷,朝廷还要派人验证,有帝王气的事情半路上早就给拦住了。第三,若是皇帝不派人点穴,陈家自己选址,若是发现将军埠确实能出真龙,必派家丁死守,任凭别人忽悠也不会挪窝;第四,风水先生来挪陈氏阴宅时陈介祺干吗去了?他那时应该年轻力壮,具备成年人的思维了,所以他也不会让人动了老爷子的陵墓。
看来将军埠葬陈事实若能成立的或许有一种情况———因为种种造成大意,风水先生错点了将军埠,出了帝王气,风水先生肯定报告了朝廷,朝廷知道后,唤来陈介祺道:你是迁坟还是保命?不迁坟我就让陈家无后,自然不会出天子;你迁了坟我就留你一条性命,但你陈家不会出天子了。陈介祺无奈,最后保命迁坟。
但是我又不信这个东西,将军埠的风水真有这样好?那么在小于河未断流具备九曲时,从秦朝开始算一直到清朝,两千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死后有意或无意的葬在了将军埠,他们不也是照样“头顶九曲黄罗伞,脚踏将军埠”吗?为什么偏偏陈氏具有这样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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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埠上的累累坟茔

再者,当时风水先生即便真有这样的寓意,他肯定不会四下宣扬,我想这句话肯定是过了很多年,有些闲人忽然茅塞顿开,演绎出了这句风水胡话。
史书上根本无记载,种种的推断,风水是信不得的。就跟电视上演的鬼故事一样,娱乐一下而已。人说给人,人传讹于人。传说就是传说,当不得真的。

补充:2008年清明,我借考察大于河河道的机会再次登上了将军埠,埠顶上正好有位前吕的耿姓大爷在锄地,我向他咨询陈官俊墓地旧址一事,他说道,小河崖不是原先的小于河,意思是说在小于河和大于河之间还有另外一条河,而是从龙池发源,从西南方过来,从刘家埠村的桥淌出来,(原先的村子,现在这个村已经消失)流经将军埠,被埠一挡,所以东折西拐,九个弯,而且陈氏墓地旧址,因为将军埠一大半现在已经盖了厂房,陈氏墓地大约在小河崖与现在大于河交叉的洞子(涵洞)之附近,因为将军埠西北还有刘家埠,小河崖在两埠中间流淌,所以陈官俊的墓地风水应该是:头枕将军,脚踩刘埠,怀抱青龙(小河崖),九曲黄罗伞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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