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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红楼梦>观后有感!

2008-05-09 12:03阅读:
此文为转贴!在此表示感谢!

黄梅戏《红楼梦》的演员,我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因为没有说明书,我甚至不知道主演的名字。我对黄梅戏的全部记忆,还停留在马兰、吴琼、吴亚玲那个年代,在这之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马兰这些年地淡出舞台到退出舞台,更使我对马兰的最后记忆定格成了舞台上宝玉哭灵的那一幕上,那是我认为继越剧徐派《哭灵》后,最成功的一折宝玉哭灵。曾经认为徐玉兰的宝玉哭灵已经是一个巅峰,想不到马兰的宝玉哭灵会带给我那么大的感动,让我立刻认同了这出黄梅戏的《红楼梦》,认同了马兰的《哭灵》。
带着这些对马兰的黄梅戏《红楼梦》的记忆走进剧场,剧场的上座率和《赵氏孤儿》相差无几,开演在即,仍然是稀稀落落的。19:30分的时候,眼看前面都是空座,不少人开始往前排坐,我立刻非常不地道地跟风冲向了前排,从第九排换到了第三排。可是演出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做了件蠢事。长安大戏院前几排的座位起伏很低,第三排几乎与舞台是平视的,而在第一排前方的茶座,不时有服务员穿梭其中端茶送水,这就完全遮住了观看演出的视线。我的正前方坐了位高个的老大爷,到了剧场里面还戴着他那顶丛林帽不肯摘下,逼得我不得又往旁边挪了个座位。
观看舞台的受限使我刚开始不能很安心地看戏,直到梦回一场的贾宝玉穿着大红袈裟登场,唱着“十九年前宝玉生,似傻如痴度光阴,蓦然间,久别重逢故人到,她便是我的冤家我的魂…… ”的时候,我被那酷似马兰的声线深深吸引了。以我的视力,坐在第三排和第九排一样看不清演员的面目,只能大体看清一个轮廓。我不由后悔起没带我的长焦相机来。剧场明令是不允许拍照摄像的,但去年看茅威涛的演出,我还是带了相机,虽然关闭了闪光灯,仍然被工作人员几次制止。这次看演出,不想再带相机,我的薄脸皮使我不愿再冒着被别人说的风险。不过,现在我是后悔了,即使不照像,我的长焦相机也能当个望远镜用,不至于看完后也不知道演员的长相。剧场里照相的人还是
很多的,闪光灯此起彼落。对于照相的戏迷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对于不关闪光灯的做法,我不能认同。首先,这是对演员的极大干扰;其次,从摄影的角度出发,一般相机上的闪光灯,根本照射不到舞台那么远的距离,所以闪光灯开关与否,对于成像毫无影响,只要调整数码相机的白平衡、增大iso值的设置,再对曝光适当增减,完全可以照出清晰的照片。
说了这么多,可惜我当时没把相机带在身边。不带相机的好处就是可以专心看戏,而剧中的贾宝玉和马兰扮演的贾宝玉声音是那么的相似,所以我脑海中一直浮现的是马兰的形象,就这样带着对马兰的记忆看了全场。 黄梅戏给人的印象是民间小调,适合演出轻松的民间故事、神话传说,《红楼梦》这么庞大严肃的题材,照说是不适合黄梅戏演出的。但这出戏另辟蹊境,演出了一场充满黄梅味道的《红楼梦》,让人耳目一新。和越剧《红楼梦》对宝黛的平分秋色的表演不同,黄梅戏《红楼梦》是以贾宝玉为主线贯穿全剧的,相形之下,林黛玉、薛宝钗等重要人物都成了陪衬,戏份不多,光彩也不够,只有宝玉的形象在这里是光彩夺目的。 开篇就以新颖的倒叙形式用出家后的宝玉的叙述引出黛玉进府、见玉摔玉等情节,然后就是一段充满欢快意味的黄梅唱段“碧纱橱,绿盈盈,妹妹哥哥,妹妹哥哥一步亲哟,依子呀得哟,一步亲哟。好玩的妹先玩,好吃的妹先吃,两小无猜不离分,不知身外,不知身外有旁人哟,依子呀得哟,不知有旁人哟,有旁人。”黄梅戏表现欢快的感觉总是那么酣畅淋漓,让人看了不免会心微笑,立刻被带到了宝黛两小无猜的境界中。 随后就是为宝钗过生辰,送花神的一段,这段戏是其他戏种没有的,也是极有黄梅特色的。我个人不是很喜欢这出戏,觉得歌舞表演的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且这段戏重点表现了宝钗的乖巧和黛玉的不通世故和多疑。在没有任何铺垫的前提下,直接就把黛玉的性格引到了多疑善妒的圈子中,让人心生遗憾。越剧《红楼梦》在这方面的叙述就十分完美,黛玉进府,孑然一身;宝钗进府,大箱小笼;丫环婆子婆子们私下的议论说嘴。。。。。。一层层的铺垫使人理解了黛玉后来的疑虑重重。
黄梅戏的表现就未免生硬了些。而宝玉和蒋玉函的友情,在黄梅戏中未免有“拔高”之嫌,虽然立意是为了给宝玉反抗意识的觉醒作铺垫,但是我看着多少有些古怪,且不说戏曲演员中不会有同工小旦和武生的演员,除非是特别演出中的反串。当宝玉闻听蒋玉函就是闻名天下的名优,兴奋地说想不到一代名优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想不到那个时代就有宝玉这样的追星族了。私心认为,如果把这段长戏适当缩减,多留些篇幅给林妹妹。林妹妹的形象会更加丰满些。 下面的共读一场戏,把黛玉葬花、诉肺腑、读西厢等合在了一起。原本是浓墨重彩的葬花,在这里被轻轻带过。诉肺腑的那段唱,我非常喜欢,“当初是两人一见便贴心,碧纱橱里笑盈盈,一起作诗一起玩,天天相伴到三更。我是家中不肖子,只有妹妹是知音,知音本该知终身,谁料越大越烦心,我有错,你说明,打我骂我也甘心,不明不白你疏远我,我问天问地问究竟。你这样也是自作贱,看容颜你又瘦了好几分。”即使是和越剧的那段“想当初妹妹从江南初来到”相比,也是毫不逊色。而接下来宝黛的那段对唱:“从今后再莫要立门外,一对心儿两隔开呀么嗨,推不开就敲,敲不开就踹,踹不开就砸,砸不开就叫人来呀么嗨, 叫人来,叫人来,一把大火烧起来…… 天下哪有那么大的门闩,(合)能把你我两分开……”这段唱和最后的宝玉哭灵暗自呼应,同样充满了黄梅味道,听后让人欣喜。接着就是宝黛共读西厢的快乐场景了,我再次有了看到戏开始宝黛两小无猜的愉悦感觉,和戏中人一起会心微笑。
黄梅戏《红楼梦》中有好几个段落的演唱,把黄梅戏的轻快活泼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是让人看了之后情难自禁,会心微笑的感觉啊!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可惜舞台上的风云变幻总是那么快,方才还是风和日丽的温馨场面,转瞬间就到了阴云密布的被笞一出。和原著相比,这一出,对宝玉的性格描写有了很大改变,宝玉不再是原著中没有担当的贵公子,反而成了敢于对抗父权,甚至皇权的斗士。宝玉挨打后认定黛玉为知音,挣扎着去潇湘馆找黛玉。在这出戏中,同样是宝玉光彩照人,在宝玉唱出了大段肺腑之言“我原想少年无知被管束,终有一天能成人,应该怎样便怎样,身上不再扣缰绳。我原想少年寂寞多孤独,终有一天能走出家门,天下英才任结交,茫茫大地皆有情。等啊等,熬啊熬,熬啊熬,等啊等,一顿棍把我来打醒,我好比笼中一猢狲,张口不能自已笑,迈腿不能自已行,交友不能自己交,读书不能自己寻。年岁越大规越严,亦步亦趋定终身!如今是上至父亲下袭人,把我围在正中心。我和他们哪,已不是血肉亲,断绝了父子情!庭院似牢狱,四野积寒冰,风惨惨,月沉沉,雾重重,夜昏昏,我不怕跌跌撞撞走远路,求只求寂寞道上有同行,有同行。”在听了宝玉的大段肺腑之言后,编导给黛玉的台词居然是酸酸的一句“寂寞道上有同行,宝姐姐可还是那同行人!”我要是宝玉,倾诉肺腑后听到是这两句话,怕是肺也要气炸了吧!原著中黛玉对宝钗尽管是有戒心,但仅仅限于“半含酸”,和宝玉斗气的过程中言及于此,也只是含蓄地说出,怎会如此直白,太没有才啦!太没有文采啦!,《红楼梦》原著中,所有黛玉和宝玉怄气拌嘴的情节,都发生在赠帕定情之前。在赠诗帕之后,两人的感情已趋稳定,再没了先时的猜疑不安。
林黛玉做《秋窗风雨夕》一回中,宝玉冒雨去看黛玉,举着灯笼看视黛玉的气色。书中虽然没有直接描写黛玉的回应,但想必黛玉当时是坦然接受的。宝玉探病后回转怡红院,黛玉也是拿出琉璃灯相赠,并发出:跌了灯值钱?跌了人值钱的感叹。可见两人的感情已经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像初恋那般青涩,那般充满了猜疑和不安,更多了一种相濡以沫的亲情关怀。戏曲编剧中一般都没有注意宝黛感情变化的这个发展顺序,往往把赠诗帕安排在前面,接着仍然表现两人的种种误会。越剧在这方便的表现还不是很生硬,可以接受。但是黄梅戏的这段安排,就有些不妥了。黛玉明明刚在诗帕上题写“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向谁?尺幅鲛绡劳惠赠,叫人焉得不伤悲”,转眼间就在宝玉倾诉衷肠后,说了那句“寂寞道上有同行,宝姐姐可还是那同行人”,就实在让人有些无法接受了。接着戏中黛玉的那一大串“宝姐姐今不和你好,明儿又要和你好。。。。。。”等等那一大长串,这已经是我认为高鹗续作中不可卒读的东西。宝黛的感情在赠诗帕定情后便已进入稳定阶段,之后便已经没了先前的猜忌争吵,高鹗在续作中又让两人这样打上了哑谜,我认为完全是画蛇添足之笔。黄梅戏中引用了这一段,个人喜恶不同,倒也没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宝黛盟誓定情后,居然出现了相拥接吻的场面。尽管只是一个意向,灯光瞬时就黑了下来。但我还是认为舞台剧,尤其是戏曲舞台剧,表现《红楼梦》这样的戏,不太恰当。舞台的唯美含蓄,红楼梦的曲笔叙述,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来表现,使我在十年前看到这一幕时无法接受,此时重看,仍然不喜欢。
下面就是密谋这场戏了,戏中一改原著中王熙凤毒设相思局的描写,把宝钗配宝玉写成由老祖宗贾母决定,而且是为了几大家族的互荣互损而做出的决定。而王熙凤为了自身的利益,担心宝钗嫁给宝玉自己的管家位置不保,而极力建议宝玉与黛玉结亲,这种改变也不无道理。首先贾母的地位决定了她在关键时刻考虑到的是家族的整体利益,平日里对孙儿、外孙女的疼爱只好暂时放到一边。而王熙凤虽然是林黛玉是两种性格的人,但是两个人在嬉笑怒骂之余却也有着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平日里玩笑斗口,也只有黛玉和凤姐能算上旗鼓相当。只是凤姐的嘴上功夫大部分用在了逢迎拍马上,这种事情在黛玉是非不能也,而不为也。黛玉只是不屑去做这种事情,并非没有这个能力。宝玉曾经说过,会说话的,就只有凤姐姐和林妹妹了。平日里凤姐对黛玉也不错,时常还开些既然吃了我家的茶,怎不给我家做媳妇的玩笑。林黛玉的不通俗物,使黛玉即使与宝玉成了亲,也不会威胁到凤姐的管家地位。而宝钗就不同了,她精明能干,在凤姐病重时就已有过协理大观园的实习期,真与宝玉成了亲,她就既是王夫人的儿媳妇,又是她的外甥女,亲上加亲,这管家的权力,不给她又能给谁。以王熙凤的精明,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原著中让凤姐设计这个调包计,的确有欠妥之处。黄梅戏《红楼梦》在此处的大胆改动,十分独特。宝玉娶宝钗由贾母和王夫人决定,凤姐被迫接受这个现实后,才发出了“花烛之前说是林妹妹,花烛之夜是宝姑娘,千万要稳住宝二爷,不许有一点风声到潇湘。”的命令。
关于黛玉之死的描述就让人很困惑,黛玉仅仅是猜测“好几天,潇湘馆不见人来走,这般冷落有原由,与宝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为什么银河深深无扁舟?我已十成猜八九,有一桩大事在筹谋,瞒着你也瞒着我,不让有一丝消息过鸿沟!” 黛玉并没有认为宝玉负心,也便没有那么大的怨恨焚稿断痴情,戏中把这些都去掉了,这样一来在这场戏中黛玉之死便显得十分突兀,最后黛玉对宝玉喊出的那句“宝玉,你好。。。。。。”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无法想象。 虽然对黛玉之死的处理太过草率,把林黛玉魂归离恨天轻轻一笔带过,但是生离这场戏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戏中采用类似时空交错的表现手法,书中的描写只能花开两朵,各表一支,在舞台上却可以同时进行。一面是宝玉这边花烛面前相对笑,一面却是黛玉那里长眠孤馆无人吊。当宝玉意识到眼前娶的人不是林妹妹时,表演上采取的完全是类似舞剧的表现手法,十份写意,似幻似真。宝黛二人一次次冲破重重网罗,一次次被分开,面前的贾母、贾政、王夫人。。。。。。化为一座座大山,将两人重重阻隔,直到最后黛玉喊出那句“宝玉,你好。。。。。。”后,两人被高高抬起,彻底分开,离场。这种表现形式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记得当年看到这一场时,我就十分感动,觉得这种表演手段十分新颖。后来上海越剧院新排大剧院版的《红楼梦》,在黛玉焚稿一场戏中,也采用了这种时空交错的表演形式,一面表现黛玉的弥留,一面表现宝玉的洞房鼓乐。 最后的“死别”是全场的重头戏,如果说这出黄梅戏《红楼梦》前面的部分有许多我不满意的地方,但这一场“死别”,是我认为最完美的一个段落。越剧《红楼梦》的宝玉哭灵已经珠玉在前,徐玉兰创造了一个经典。本来认为这个巅峰无法超越,但这场黄梅戏的哭灵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经典,黄梅戏的一出经典的宝玉哭灵。 一反越剧《红楼梦》中宝玉独自前来凭吊的传统,黄梅戏中上至贾母贾政,下到丫鬟婆子,都来为林妹妹送行。王熙凤唱了句今天我流的是真情泪。能得到凤姐姐的真情确实不易啊!而宝钗只有“啊... 啊... 啊... 啊...”这几句唱,想宝钗此时也是万般滋味涌心头,无法用言语来表明了。整场戏中林黛玉着墨不多,宝钗的戏就更加少之又少了。宝钗的演员只有很少几句唱,念白我觉得不是很好听。宝钗哭毕,身穿大红婚袍的宝玉惨然走上,哀哀唱道:“老祖宗,父母亲,众姐妹,贤夫人,多谢你们宽宏量,多谢你们海样恩,多谢你们生了我,生了我这有灵有肉身,事到如今我全清楚,再不会惹你们生气伤神。今天我不向灵柩跪,只向诸位求个情,求诸位,退一退,留下我宝玉一个人,让我为她守守灵,让我与她静一静…… ”唱毕深深拜倒,长跪在地不起。此刻的宝玉,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感伤,是长歌当哭的绝望,是山洪暴发前的宁静。当众人都退去的时候,宝玉脱下大红婚袍,轻轻盖在棺椁之上,接着唱道“大雪严寒棺内冷,哥哥无计与你把体温。一件婚袍薄又薄,我轻轻披在你的身,我的新娘就是你,我手扶灵柩与你来成婚…… ”能够做到扶棺成婚,是宝玉摒弃礼教,抛却世俗的一个体现,也为他后面的出走做了伏笔。“你有怨你有恨,快快对我说,为何要关住自已一个人?你我互相有约定,推门不开你就敲门,今天我敲门喊门都没用,重拍这门板无人应哪…… ”演员表演到此完全入戏,手拍木板,叮咚作响。这段唱呼应前场读西厢时两人的那段约定,可惜言犹在耳,奈何死别。“妹妹呀,你可记得,你我曾在此订立生死盟,天下盟誓有多少,此誓此盟最洁净。双手合十对天地,也不枉做一遭人。恨只恨,盟誓千钧生死两分,茫茫大地太不公平,万般罪孽都可不问,偏对你我毫不留情,潇湘魂断至情何寻?呼天抢地,凭谁是问?林黛玉呀!妹妹此去,黑夜沉沉,孤身一人,沿途小心,莫再流泪,莫再伤心!你走了也罢,如此红尘…… ”宝玉此刻一步步地膝行向前,所有的感情也都在此刻迸发,当最后宝玉轻声唱出“你走了也罢,如此红尘…… ”的时候,全场寂然,都被深深感动。
我在写这段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马兰的影子。其实很对不起当时扮演宝玉的演员,她的演出和马兰太像了,我由于看不清他的面目,所以把她当做了马兰的原音重现。一方面是当年马兰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当年在台上演出这段哭灵的时候,完全入戏,台下的观众已经忘掉她是马兰,而觉得那就是伤心欲绝的贾宝玉。话说回来,如果这次的演员表演得不好,我会很容易就把她和马兰区分开的,就是因为她的表演太精彩了,才让我有了这种混乱感。如果说稍有美中不足的话,就是在哭灵最开始的四句唱“老祖宗,父母亲,众姐妹,贤夫人”,我没有听到最开始的两句词,只听到众姐妹,贤夫人,不知道是音响的问题还是演员吐字的关系。瑕不掩瑜,后来这名演员的表演就越来越好,越来越入戏,越来越出彩了!感谢越剧和黄梅戏的编导演员们,他们把宝玉哭灵这段戏做了巨大的深化和细化,使这段演出比起原作的描写要出色得多。看高鹗续作,深感他才力不足。
原作前八十回中,宝玉闻听秦可卿的死讯尚觉心中不忍,哇地吐了口血;晴雯之死,宝玉为她洋洋洒洒做了一篇芙蓉女儿诔,等到了后四十回中,黛玉死后,宝玉只是哭了又哭,别无他法,写得太单薄了。以宝玉对黛玉的深情,怎能仅此而已。戏曲的唱念表演手法更加适合表现这种悲痛欲绝的心情,相形之下,87年的电视剧和后来的电影《红楼梦》在黛玉焚稿和宝玉哭灵着两段的表演都不是很感动人。 宝玉最后的出走用蒋玉函的到访来提醒,我觉得于理不合。蒋玉函在宝玉成亲、黛玉去世的时刻来看宝玉,无论是来道喜还是吊丧都不大可能。本来宝玉成亲就是很秘密的事情,黛玉之死又是突然地变故,蒋玉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知道消息。而且袭人是在贾政的再三示意下告知宝玉蒋玉函的到来,就越发让人蹊跷了。不过这一点小瑕疵无伤大局。 最后一幕和开场相呼应,出家的宝玉蹒跚独行在风雪之中。“十九年一场红楼梦,只换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白茫茫真干净,风雪弥漫一孤僧,青春年少昨日事,寂寞空门掩泪痕。留下了一段至情动人心,留下了千古悲歌年年听,年年听。” 最后两句唱词可以用来给这出黄梅戏《红楼梦》做了一个完美的总结,“留下了一段至情动人心,留下了千古悲歌年年听,年年听。”
要说黄梅戏《红楼梦》还有些遗憾的地方,就是布景太过简陋。这次复排的舞台布景,和我印象中数年前看的那一场几乎没有变化,而且好几个场次用的都是相同的背景,笞宝玉和保贾母密谋那一场的布景就是完全一样的,细究起来这也不太妥当。回想复排的大剧院版越剧《红楼梦》那美轮美奂的舞台布置,灯光背景,黄梅戏的表现就相形见绌了。越剧《红楼梦》中,从贾宝玉、林黛玉,到宝钗贾母,甚至凤姐、紫娟,都有很精彩的刻画。而黄梅戏《红楼梦》,只有贾宝玉一个人光彩照人,其他的人物都成了陪衬。倒是凤姐的表演,在这出戏中还能算上个异军突起的光彩人物。如果能够把其他人物形象也丰满一些,就更精彩了。 看完演出的第二天,我在网上搜了搜这出青春版《红楼梦》的信息,才了解到饰演贾宝玉的演员叫何云,林黛玉由魏蓓蓓扮演何云饰贾宝玉。可惜的是介绍寥寥,并不能了解许多。时隔多年,能再次在现场欣赏到这么精彩的演出,真是幸事。
希望以后这样精彩的演出能够多一些,“年年听”,而不用这样“千年等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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