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哲学沉思录
2007-07-03 16:38阅读:
一. 对一个常见观点的反思
大约四百六十年前,法国人笛卡尔面对着他熟悉的世界,突然被一连串新鲜的疑问所激动和折磨:这个世界从我诞生之日起就环绕支撑养育着我,既然我活着,那么,他就必然是真实的,否则,一个虚幻的世界如何能成全在的我呢?可是,我真的存在吗?或者说,我存在是什么意思?是指这个肉身抑或另有深意?我的手、脚和躯干的确是在我的目光中显现,清晰地似乎无可置疑,但我如何能确定它们不是梦中的景象?梦境时常欺骗我,使我沉浸于并不实在的苦难和幸福中,仿佛他们真的发生过,我怎样才能将梦境与实施区别开来,如何证明人生不是一场大梦?
重读《第一哲学沉思录》
一. 对一个常见观点的反思
大约四百六十年前,法国人笛卡尔面对着他熟悉的世界,突然被一连串新鲜的疑问所激动和折磨:这个世界从我诞生之日起就环绕支撑养育着我,既然我活着,那么,他就必然是真实的,否则,一个虚幻的世界如何能成全在的我呢?可是,我真的存在吗?或者说,我存在是什么意思?是指这个肉身抑或另有深意?我的手、脚和躯干的确是在我的目光中显现,清晰地似乎无可置疑,但我如何能确定它们不是梦中的景象?梦境时常欺骗我,使我沉浸于并不实在的苦难和幸福中,仿佛他们真的发生过,我怎样才能将梦境与实施区别开来,如何证明人生不是一场大梦?
这是笛卡尔在1639-1641年间进行的基本追问。它对当时欧洲的主流信仰——天主教——构成了挑战。一个天主教徒既然信仰上帝,就应该相信世界是真实的,一位世界作为上帝的作品分明有着和上帝一样的真实性。怀疑上帝的作品必然最终怀疑上帝本身。笛卡尔对此做出了双重追问:谁能像我保证上帝不是在故意作弄我,以至于本来没有天、地、万物而我偏偏有对这些东西的感觉?进而研制,上帝真的存在吗?我们相信上帝的存在,可是不相信上帝的人却发现我们对上帝的论证是循环论证:
不错,我们一定要相信有一个上帝,因为《圣经》上是这样说的;同时我们一定要相信《圣经》,因为它来自上帝,不过这个理由不能像不信教的提出,因为他们会以为我们在这方面犯了逻辑学家称之为循环论证的错误
感觉不可靠,上帝不能不存在或者喜欢恶作剧,所以,“凡是我早先信以为真的见解,没有一个是我现在不能怀疑的,这决不是考虑不周或轻率的缘故,而是由于我强有力的经过深思
熟虑的理由”。一切都是可怀疑的,可靠的东西只能有自己寻找,我必须把历来相信的东西统统清除出去,从根本上重新开始。现在唯一可靠的是我在回忆这件事,而怀疑是思,因此,我的思想是绝对可靠的。我思故我在。万物如果不像“我思”显现,“我思”倘若不统摄万有,人如何能知道他们存在与否?“我思”是万物向之显现的中心,使感受万物和统摄各种经验的主体,也是所有知识的出发点和建国者。
上面复述的是笛卡尔的基本思想。他的思想改变了人类的道路。在笛卡尔之前,诸神、上天、上帝是宇宙的绝对中心,而从笛卡尔起,人开始承担自己的世界。人们因此断定,笛卡尔用人道主义代替了神道主义,将人道推倒了至高之位,要为人类中心的兴起负责。虽然人道主义自文艺复兴开始便已崛起,但其极端形式却始于笛卡尔,这几乎是哲学史上的定论。
汉语知笛卡尔普遍把笛卡尔革命理解为从神道到人道的位移:
在笛卡尔的时代,人从基督教的启示真理解放出来而要以他自己为基础,为他自己立法。
二.人是有限者
怀疑中的我发现除了我在怀疑外,一切都可怀疑。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中,我不得不是出发点,因为我暂时找不到其他可靠之物。由于我体验到了类似于上帝的自豪感。我在我的世界中四化占据着上帝的位置。可是我真的是上帝吗?废液。如果我是上帝,那么,我作为整个世界的作者就能确知一切,而我在怀疑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我有缺陷,绝对不是类似于上帝的存在:
如果我不依存于其他一切东西,如果我自己是我的存在的作者,我就不再有希望,我就不缺少任何充满性;因为,凡是我心中有什么观念的东西,我自己就会给我,这样我就是上帝了。
怀疑一切首先是怀疑自己的观念——我不能向上帝那样将观念变为现实,自然无权由自己的观念断定对象的存在。怀疑中的我确实是我的世界的中心,但这绝非意味着我是全知、全能、全善的,恰恰相反,无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手、脚、躯干,无权直接言说天空、大地、上帝的存在,因此,普遍怀疑确证了我的有限性:
由我,我存在着是靠得住的;可是,多长时间?我思维多长时间,就存在多长时间;因为假如我停止了思维,也许很可能我就同时停止了存在。
我是一个在思维的东西,这就是说,我是一个在怀疑,在肯定,在否定,知道的很少,不知道得很多,在爱、在恨、在愿意、在不愿意、也在想象、才感觉的东西。
有限的我只能通过思维确定事物存在与否。在确定第二个事物存在之前,我没有任何依靠。有限的我要想确知万物的存在,扩展自己的世界,必须小心翼翼,因为易犯错误是有限者的本性。可是,我所信任的只能是思维,而思维是在内的,我无论怎样思维都是在我的内部绕弯子,怎么能确定我所思维的东西是真的呢?如果我只能依靠有限的我,那么,这个问题注定是无解的。所以,我必须改变思路,把目光从有限的自己投向无限者,看看能不能找到走出困境的方法。
三.有限者需要与无限者对话
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思”。这是否意味着我注定走不出自身之外呢?或许大多数人会说:事。笛卡尔地回答却为:否。从“我思”出发却不完全依赖我自身,这似乎是个悖论:“我思”等于我,依靠“我思”岂不是依靠我吗?我怎么能同时依靠我和不依靠我自己呢?笛卡尔果真自我矛盾吗?非也。回到人但不以人为绝对中心,恰是笛卡尔的高明处。他由此开启了富有张力的西方历史。
笛卡尔之所以能够达到这个高度,是因为它区别了两个问题:我现在只能依靠我自己不等于我永远只能依靠我自己,或者说,我现在依靠我自己不意味着我是我的作者。我在出生之后就必须承担自己的生存,但我的出生却是他人的事业,我能创造自己是因为我早已是他人的作品。我能思,是因为我心中有某些观念。我并不是这些概念的唯一作者。在我没有创造观念能力之前,人们就把“人”这个观念传达给我,我在说“我是人”是见证了他人的存在。如果向前追诉,有个问题便不可回避:最初的认识如何获得观念的?是由他们创造的吗?可是最初的人所能确定的仍是他们在思维这个事实,他们显然没有权力确定观念的可靠性。唯一的可能是:这些观念在认识外另有其元。这就是笛卡尔的答案:
我体会到这些观念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因为它们经常不由自主地呈现给我,好像现在,不管我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我感觉到了热,而由于这个原因就是我相信热和这种观念是有一种不同于我的东西,即由于我旁边的火炉的热产生给我的。除了判断这个外来东西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把它的影响送出来印在我心里之外,我看不出有什么认为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