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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下潜者的故事— 离开喧闹人间

2006-11-18 17:30阅读:
摘自目前创作中小说《假面舞会》

知道弟弟的黑色恋情是玉枝奉父母之命到三亚探亲的两周中。爸爸和妈妈整日整夜想儿子,头发都花白了。
李成开着一辆灰尘遮体的旧吉普车到海口来接的玉枝,他黝黑得像一个柬埔寨士兵,清瘦和寡言少语,好像一下子成了大人。见到姐姐他抑制不住地喜欢,不时指点给玉枝看各种亚热带和热带植物,还停车去路边的香蕉园掰下一大串给玉枝尝鲜。
他住在海滨浴场的员工宿舍里,因为最近考上了有证教练,浴场负责人答应让他搬进单人房间住。一个简陋的水泥地一居室,除了16平米的房间,就一个厨房加一个浴室,厕所还得去楼道里上。唯一比上海的家优越的是宿舍窗外的风景,玉枝一眼就被迷住了,窗外是大片碧绿的香蕉林子,林子后面就是洁白的蜿蜒的沙滩,海浪卷着白沫日复一日地冲击着陆地,天海相连,白色的云霞在明净的阳光照射下,像仙境一样纯洁发亮。
李成的房间里除了行军床和一张中学生的课桌,到处都是潜水设备。墙上挂着还半干不湿的湿式潜水衣,潜水面镜和浮潜呼吸管;地上散放着明黄色和银白色的一溜铝合金气瓶,背心式浮力调节器和八爪鱼式的气瓶调节器搭在唯一的一张木椅子背上。玉枝一不小心,就踩在软软的大脚蹼上。
墙上,是一个女孩的大幅艺术照,这女孩,有一双水濛濛的哀怨的吊角凤眼,身体纤细,超级漂亮的骨感的手捧着一个金鱼缸,两枚黑体金点的金鱼在缸中游动。
“她是谁?你的女朋友?”玉枝问。

“不是。”
“那为什么挂她的相片在你房间?”
“不是女朋友,是情人,因为她有老公。”李成冷冷地说。
“你怎么回事?她家里知道了怎么办?”玉枝问。
“姐姐,你别多问,给我点自由好不好?”李成有点不悦,帮玉枝收拾着行李。“你是来度假的,待会我先带你去吃海鲜,明天你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我带你下海潜水看珊瑚去。”
玉枝想了想,没话说,就冲了个凉,帮弟弟收拾起凌乱的蜗居。

晚上吃海鲜,李成没让墙上照片中的女人来,他和海边小餐馆的老板混得很熟,小老板上了蒜泥竹节虾,凉拌海参,生炒大枇杷螺,豆豉鲍鱼仔和清蒸石斑鱼,姐弟俩欢畅地喝着玉枝从上海带来的“女儿红”五年陈黄酒,手足相惜,尽欢而归。
再过一天,李成教玉枝潜水时,朱虹来了。
玉枝正在凉凉的起伏难以把握的海水中练习捏鼻子吐气下潜,一浮眼睛露出海面见到刺眼的太阳,一沉眼睛没入水中就是一片寂静中的空旷而厚重的水底世界。几条不知名的浑身嫩黄条子的鱼好奇地从玉枝身边游过,窥视着她。尽管会游泳,第一次潜水,玉枝还是像发条上得过头的钟,紧张和僵硬。李成在水下向她做手势,让她安心,一切都由他保护。
渐渐就安心下来,水底美不胜收,软珊瑚五颜六色地在珊瑚礁上随水流跳舞,成群像拇指大的红白相间的鱼在软珊瑚里时隐时现。李成拉着玉枝的手下潜,有条不到一米的小鲨鱼冲他们游过来,吓得玉枝握紧了弟弟的手,可李成司空见惯地摆摆手,继续指点海龟和大海蚌给玉枝看。
潜得深了,光线变得阴暗,水里的视野成了深蓝色的,抬头看太阳,成了一个抖动的灯泡,好像一下子又远了几万光年。玉枝觉得李成松开了她手向下潜去,她一下子觉得人往上浮,挣扎了几下,头往下使劲扎,才稳住自己。忽然间她吓了一跳,从大海的深处,黑呼呼正有一个诡秘的人在上升。李成停在某个深度俯视着冒气泡上升的人影。
原来朱虹是从海底上来和玉枝见第一面的。她在玉枝身下五六米处,拉住了李成的浮力调节器,满不在乎地从嘴里取出呼吸器,吐着小水泡和李成接吻。然后一下子浮到玉枝面前,熟练地放回呼吸器,从面镜后面张大迷茫的眸子看着玉枝,一个甜美的笑容像水泡一样从她脸上浮现出来,让玉枝一下子解除了戒备。
朱虹拉住玉枝的手,作出继续下潜的手势,然后一起下到一个岩洞口。三个人慢慢进入岩洞,朱虹打亮潜水手电筒,玉枝看到两条比人还大的银色石斑鱼,脸像老婆婆,正在洞里打盹。三个人在狭小的洞穴里打转,让玉枝觉得无比亲密,在茫茫大海的深处,他们好像在一个小房间里共同嬉戏。
严格按照上升条例慢慢浮回水面,人间的喧闹声又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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