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幸运土猫】关于救助组织的制度建设
2010-03-24 01:48阅读：
转载自：
《乐嘟宠物圈》
作者：陈鑫源
在动物救助工作中，除了政府的积极引导之外，还有一股民间力量活跃在救助工作的第一线，他们就是现在越来越为人们所熟悉的非政府组织，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NGO（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在中国，随着志愿者意志的苏醒，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各种各样的志愿活动中。幸运土猫（Lucky
cats)是一个致力于流浪猫救助的非赢利性志愿者团体，2001年，它在北京成立。现在幸运土猫已成为国内众多动物福利组织中的佼佼者。
从本期开始。我们会和幸运土猫的创办人“小师姐”曾莉进行对话，重现在幸运土猫（以下简称为“土猫”的成长过程中的一些曲折和情结。一滴水可以见太阳，作为国内比较成功的动物福利组织，土猫的成长历程对于公众或者其他救助组织都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问：中国早期的救助组织往往都是一种民间自发的“爱心工程”，但是很少意识到将来要怎样。土猫在创办之初，有没有想过要做一种什么样的救助组织？
答：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土猫的愿景比较模糊，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时我们不确定将来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存活下来，甚至能不能存活下来都是个变数。所以那时候最初的工作内容确实就是倾向于做一点是一点，没有想过将来要做成什么样子。
问：从什么时候起土猫的愿景开始清晰？或者说到什么状态的时候
土猫的愿景就可以清晰了？
答：愿景的模糊主要是源于一种担心，因为国内对NGO组织没有比较清晰的管理制度，我们没有想过能够得到政府的认可。到2004年左右，因为我们和北京市志愿者协会建立了很好关系，后来得到了共青团北京市委的支持，这种和政府的良好关系让我们觉得能够开始考虑愿景了。目前关于土猫最基本的就是两点：第一，我们要保持独立性；第二，我们希望在猫的问题上保持我们的特色和专业。
问：对于土猫来说，愿景清晰之后，工作内容会不会有所转变？
答：土猫所有工作都是项目化运作，我们从成立之初就有领养、有宣传、有网络和场所的维护，有群护等等不同的项目分工，到现在我们的工作形式还是这样，这些项目可以看做是试验田，试验成功后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来参与。比如我们从2004年开始做群护项目，倒007年政府开始介入，这就代表一个项目的成功，我们也就可以抽出更多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接下来我们的项目转型就是转向对公众的教育，让公众知道对流浪猫的救助应该从源头做预防，而不是一味的亡羊补牢。这也就是我们下半年要做的最大的一个变化。
问：土猫良好的发展状态是不是基于这种项目化管理的思路?我们也曾听说过一些救助机构，在经历了最初的热情之后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例如志愿者的流失，被救助动物送不出去出现积压等。项目化管理的思路是否能用于解决这些问题？
答：中国的NGO意识依然很淡薄，不论是公众还是政府都没有给与NGO组织一个有效的认可，这导致很多人的救助行为其实只停留在爱心层面上。要改善这种局面需要很多方面的支持，我认为公众首先对于这些救助者应该持一个宽容的态度，至少还有这些人在坚持，只要有坚持就有改善。土猫最大的优势在于我们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团队，它不是建立在一个人身上。我有一个做救助的朋友，他每天都在外面忙各种各样的事情，晚上回去收拾基地直到3点多。他基地里的动物并不是很多，但只有他一个人在做，这样的状态下你很难保证他还能做些什么。所以我觉得最重要还是人。
问：中国的志愿者意识还是越来越强的，并且这方面的资源应该也是很丰富的，在救助这件事情上，志愿者应当充当一种什么角色？
答：良好的状态下志愿者应该各司其职,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专长和拥有的资源获得对应的职责，这是一个慢慢沉淀的过程。但是大部分志愿者的承担能力是有限的，我们接触到的志愿者中有很大一部分只愿意做今天来就可以做的事情，只有不多的一部分人愿意思考，愿意帮你提出新的解决方案，还有些人也许会给你提意见，但是他不愿意帮你去落实。实际上很多人没有真正的投入进去。我觉得公众里需要更多能担当的人出来，才能让这个事情更好的做下去。
（土猫的资深志愿者天使姐姐（左）和几年来一直积极帮助我们联系安排地坛宣传活动的雯雯姑娘）
问：制度上的优化是否能改善这种局面？
答：救助机构的运营其实也是一种企业管理，我觉得制度的重要在于创造一种积极的持续性。如果你总让大家看到你的境况一直很差，那么肯定会有人员的流失，情况会越来越糟糕。只有让大家因为看到了希望来关注你，而不是因为同情，才能验证你的努力，你的这种努力也会吸引更多的人才，并且这时候你所吸引到的人才更有可能，更有能力帮助你来解决实际性的问题。合理的制度能保证这个良性循环一直持续下去。
问：其实现在很多人在领养一只流浪动物的时候，他的出发点并不是“我想养猫”，而是“我在救助”，土猫在做领养工作的时候，对于这种心态的领养者会怎样评价？
答：这就是在接下来的公众教育项目里我们的重点了，土猫希望能够做到让领养人把领养这个事情还原到一个愉悦的的状态，而不是用一种沉重的心态来领养救助。我们一直认为领养人不需要承担太多的救助责任，他只希望和一只猫愉快的生活。其实很多领养人在对待猫的问题上存在着很大的误区，他们的领养意愿带有强烈的叶公好龙式的选择。而我们给领养人的第一课就是让他们认知猫是一种怎样的生命，认知到猫这种动物之后他们才会再次评估自己是否适合养猫。
问：土猫从创办到现在的九年过程中，也见证了一大批比土猫早、晚或者与土猫同龄的救助组织。以土猫的视角来看，这些在不同阶段成长起来的救助组织有没有不同？这期间有没有一些失败的案例？
答：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有一些机构消失了，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他们只看到了土猫的形式，但是没有看到土猫的内在。最开始出现的一批救助机构和中间一起的区别在于，最开始的时候救助组织比较单纯，人们更倾向于做事，这一批的救助机构往往是在完善过程中因为不成熟而夭折。后来动物救助越来越普遍，我们也看到一些目的不是很单纯的人参与，这一批机构里面被淘汰的往往是因为一些不规范的操作。大浪淘沙，最后剩下的一定是在对动物救助这个事情有很大的推动作用，在某个方面或者某些问题上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或者做出了很大贡献的，事情一定会回到最初的阶段，大家都是在单纯的做事。
问：做一个好的机构有没有比较共通的特点？
答：其实我们更倾向于把我们的项目称为实践，实践很重要，我们要通过实践积累对公众进行教育的素材。团队建设也非常关键，也就是人的力量。再有就是项目化管理的概念，救助不是单纯靠爱心就能做成的。除了这些之外，就是要有坚定的信念，这个说起来很虚无缥缈，但是这个很重要。尤其是作为组织的创办人、负责人，如果你的信念不够坚定的话，大家都会没信心。所有的因素里最关键的还是人，而不是项目。香港SPCA（香港爱护动物协会）曾经说过“永远不用担心你的救助项目被复制，这是好事，这样你才会有更大的精力去做更多更大的事情”。
【编者按】一个成功的救助组织离不开参与者的爱心，但是爱心不是一个救助组织成功的所有因素。中国早期的民间救助机构大多数都带有“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人治”色彩，但是任何一个组织都需要严密的制度来保证各个部分的良好运转，在越多人参与的事情里，就越需要优秀的制度作为磨合剂来保证每个人的能力都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对于一个NGO来讲，制度的重要性更显得尤为突出，因为优秀的制度是对所有人的认可，而不仅仅是对于某些人。实际上，在一个制度残缺的救助组织里，往往会在有人无所事事的同时，另一部分人在承受一种“高尚的负担”。在制度这个问题上，也许土猫的经验显得更为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