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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乡散记(--广西三江县程阳八寨记游)

2006-09-15 11:30阅读:
侗乡散记
--广西三江县程阳八寨记游

  程阳风雨桥

侗乡散记(--广西三江县程阳八寨记游)

                 
  程阳桥大概是程阳八寨最抢眼的景点了,也是到三江的游客必到之外,风雨桥跨河而过,桥下是一片片水稻田在秋日里正是青黄相间的时候。水车在河里翻转着,将河水源源不断地输往田间的水沟。秋日里河水浅了,许多游客趟在水里嬉戏。在这样的背景下的风雨桥自然有着的侗乡独特魅力,只可惜桥上桥上满是兜售所谓民族产品的小摊,花花绿绿,红红黑黑白白让人眼花缭乱,让人倒忽略对风雨桥体精巧结构的欣赏。其实,有经验的游客是不会在桥上买所谓的民族服饰的,对他们而言,这桥上的东西都是变种的,实在是说不上是什么民族的混合物。而要真正买到纯正的货色那得到老乡家去,那种自织自裁的侗家服饰,黑中透出蓝色的光泽,用点象日本似的折叠平展,颜色光鲜,穿在身上感觉舒适,心情畅快。而那银项圈拿在手里沉淀淀的,色泽不是很耀眼却闪着一种柔和的光芒。
  有旅馆建在风雨桥的两侧,位置都在风雨桥的最佳观景点,都是纯木头结构。桥左侧的旅馆用英文“HOLTEL”写着个大大的招牌,据说老板比较牛气,招待的都是外国游客。而桥右侧的旅馆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据说以前做过导游,文质彬彬,为人很和气,因此生意很是红火,正准备着手扩建另一座旅馆。看来,这里民族游的招牌是越打越响亮了。

                 
笙歌侗舞
                 
  贴着旅馆往上就是马安寨,一条溪水把寨子一分为二。溪畔种着许多柿子树,满树的柿子正在青黄之间
,挂在秋日里让人愉悦。听说下午有歌舞表演,我们早早便到了。一到鼓楼旁的舞台前,便有一群侗家妇女穿着侗家的民族服饰往你手上塞,叫你换上,当然是有偿的,只是嘴里并不提钱的事,都是每个客人来了都要换上。明眼人一看就透,但侗家人那股热情劲儿确实让人宾至如归,也就心甘情愿地换上,高兴地与演员们拍照,演出完了再脱下愉快地掏上两块钱。
  节日也就是四五个,都是侗家人平时逢年过节庆祝丰收、传达情谊的歌舞。山歌啦,笙舞了都令人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欢乐。跳舞时会请邀请所有的游客参加,大家围成一个圈子,跟着领唱者歌声节奏一边跳啊,转啊,一边与领唱者唱和。舞是怎么跳的是无法弄清的了,但最后圈子越来越小,最终会有一个人会被选出大家合力把他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接住。后知道这就是侗族大歌的一种.旁观的侗家老奶奶咧着没牙的嘴笑着,小毛孩子也咧着还没长齐牙的嘴笑,欢乐的潮水便在金秋的侗乡里荡漾开去。
                 
侗乡之夜
                 
  在我的印象里,岩寨是程阳八寨中最美丽的。岩寨依山傍水,寨了前是一大片正在成熟青黄相间的稻田,一条小溪兵分两路从山脚流出,又汇合到寨前的小河中。右边不远的河面上有一座风雨桥通向平寨。吊脚楼沿着两路溪水一路接踵而去,有溪水相衬更见几分秀色。
  黄昏的降临使河面显出恬静的黛色,暮色包围着的戏台旁边高高地堆着重建鼓楼所用的杉木堆。一个刚参加过婚礼不久的陈姓侗家小伙子与我一起坐在木堆上给我讲侗家人的婚丧嫁娶。于是我第一次知道了“头币”(音,与伴郎的角色相似)在婚礼上要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也知道了迎娶一个侗族姑娘要准备些什么,比如要准备一分“酷亚”(音,意为“红猪”,即一头猪杀后往猪身涂猪血,分两半抬给新娘家)、三四十担米等。
  久等戏未开台,寨民却逐渐散去,奇怪间小伙子似乎猜透了我的心事道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这里的侗家人都习惯在晚上八九点钟才吃饭。果然九点钟以后,寨民们都陆续往戏台聚集了,大人小孩一个个采烈,来的寨民之多,气氛之热烈都是我始料不及的。想不到在电视影碟机已成常见之物的寨子里一台自编自演的侗戏竟然还有如此魅力。
  恰巧又遇到了来戏场卖煮小少沙梨的杨大姐,于是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边嚼着清甜的熟沙梨果,一边向大姐探问剧情。侗家的唱腔都是平平的,不论多喜悦多悲愤都是缓缓道来,音阶没有大的起伏,却有着独特的韵味。
  看完侗戏,我们走过河面上一座简易搭成的浮桥,便到了只有一河之隔的平寨。因寨子地势的不同,平寨的吊脚楼群显得拥挤紧凑,巷子深深。一条弯曲的石板路从河边一直延伸到寨子中间的鼓楼前。这里又是另一个光景了。今天这里组织的是对歌。他们十几个几十个地扎成一堆,分男女各一边,每边都有一个主歌手。你来我往,以歌传情,唱的大都还是些情歌,却不再有以歌择偶的激情了,只剩一份热闹和怀旧。这时最热闹的却是鼓楼门口那几个喝得微醉的汉子。他们五六个人互相攀着胳膊围成一个小圈子跳起了舞,并配合着舞步快活地大声地唱起了山歌。一轮弯弯的秋月悬在吊脚楼的飞檐上,不知谁家屋里有人吹起了芦笙,使人深切地觉得这里确确实实是侗家人的夜晚,我们只是热闹的看客罢了。
                寻找银匠
                 
  从岩寨的一座小山上往左望,大寨新建的高大的鼓楼显得鹤立鸡群。其明亮的颜色跟周围黛色的吊脚楼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寨也叫程阳寨,是程阳八寨中最大的寨子。进入寨门,里面有比较规整的布局。我们在寨子中的小巷里四处打听银匠。重庆的一位旅友想买一副耳环。我这才注意到每一个侗子女子耳朵上都戴着一个宽厚的银耳环。据说这银耳环戴的年月越久便越贵重,对她们来说是很重要的。“银匠铺搬到路边了,有人这样告诉我们。我们在卖鱼的摊点上面找到了银匠铺,是个很小的门面,纯手工制作,作很惜样式都很流俗,跟别的地方并没有两样,才知道乡下人羡慕城里的,而城里人在把城里文化带到乡村的时候却无意地改变了那里很多民俗化的东西。只是民族的才是世界,但乡下人怎么会明白这个道路。追求一切象城里的东西却最终失去的本民族的特色,这也是一种悲哀吧!
                 
鼓楼的老人们
                 
  过程阳桥往左侧的公路沿坡一直走去,翻过几座小山坡后峰回路转,突然就会出现一大片水稻田,水稻田的尽头就是依山而建的平坦寨。一条小溪从村头经过,那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经过无数岁月风雨的洗涤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鼓楼建在半坡上,在这样的节日里老人们都聚在鼓楼里喝茶,现时接待各地的游客。一进鼓楼老人们便十分热情地招呼你坐下,递茶递水,与你娓娓叙说寨子的来历和侗乡的故事。当然茶水也不是白喝的,故事也不是白听了。在岁月砺练中精明的侗家老人最后会把你引导到鼓楼建设募捐箱旁意思意思。多少钱是次要的,主要是个心意,老人们嘴里很甜,让你心甘情愿的慷慨解囊。老人们会拿出一个本子,认真地叫你留下名字、地址,还叫你在功德榜上留下你的名字籍贯。我们注意到,功德榜上的竟然已经留下了好几十个中外游客的名字,其中大多数是外国人。这真乃生财有道。
                 
山路弯弯
            
     
  从平坦寨到吉安寨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中,山泉一直在路边的沟里叮咚鸣响,秋日里金色的梯田和青翠的茶田层层从山顶如浪般一泻而下。转过一个山头,吉安寨的吊脚楼终于从一个很深的山坳里显出一些颜色来了。拐过一个路口,两个出寨子玩儿的侗家小姑娘与我们突遇。突然撞见扛着照像机和三角架的陌生人两人都吓得脸色发白,惊叫了一声,兔子般跑进村子里。看来这里必竟要比别的七个寨子闭塞许多,游客也少。
  在寨子里的井棚里歇脚时,有老人提着热水瓶进来打水,对我们笑着,临走时向我们指了指她的吊脚楼,想必邀请我们到家去。看来侗乡人的好客性格并不因闭塞而改变。我们看着那老妇人应该有六七十岁光景,却发丝黑亮,肤色嫩白,不禁暗暗吃惊。这城里多贵的化妆品都比不得这里的山水空气呀!
  吊脚楼都很古老,几乎没有别的寨子中那种砖瓦结构的平顶楼穿插其间而显得侗乡的特色更为纯正。这里的鼓楼要显得比其它寨子的都低矮一些,也破旧许多,显出了这个寨子的贫穷。但终究有一条自修的简易公路通往山外了,使我们的离去的行程也轻松了许多。
  走在这条通往山外的公路上,我突然想起那位卖小沙梨的杨大姐的表哥不就是这个寨子的吗?我们来时那崎岖陡峭的小路不知留下了多少他们年少时急切的脚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说起来杨大姐仍然很欣慰:“那时我家里很穷,但表哥从不嫌弃我!我很感动!他是个好人哩!当年,他考到外面读书了,我没考上。两年后有一天他写信回来说表妹,我们的事不成了,法律上不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不成呀,我想他是变了心了,伤心得就跑到广东打工去了。回来知道表哥还写了许多信给我,他后来也到了三十五六岁了才结了婚。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啊,但我也知道了这事真是不成的。”
  她的表哥也许就是沿着这条“新路”坐车到的外面的世界罢。这条通向文明世界的路最终割断了这对表兄妹的恋情,他们大概也就成了侗乡“亲上加亲”的终结者了。
  旅友忽然吹起了买来的芦笙,不成调的在山谷里回响。表哥已经很久没回乡了,表妹也很少再踏上这条山道。如果在偶然一个静夜里他们即使是听到芦笙这么胡乱地响着,想起少年时代的事,也会微笑着流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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