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生活的重围——《烦恼人生》赏析
2007-07-02 09:22阅读:
突出生活的重围
——《烦恼人生》赏析
《烦恼人生》是池莉的成名作,小说充分表现出了作者的语言特色和写作风格,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平常人生活的点点滴滴,突显了主人公生活的琐碎和艰辛,隐约地传达给读者一种向上的精神——突出生活的重围。
小说从开头便给了男主人公印家厚一记响亮的耳光。只因为儿子半夜自己从床上掉到了地上,于是妻子不厌其烦地数落着印家厚的种种不是,印家厚默不作声。这只是印家厚作为一家之主所承受的种种压力的一个小小片断,接着作者又林林总总地讲述了印家厚排队洗漱时的拥挤、带儿子挤车的争吵、评奖被人欺负的无奈、对徒弟雅丽一往情深表白的恍惚、为父亲祝寿准备礼物的忙碌、面临住房危机的从容表情下内心的慌乱……生活是一张大网,把印家厚弄的焦头烂额。在妻子的眼中,他是个没本事的男人。家本来是人们心灵休憩的港湾,可现实的种种问题总是让人身心疲惫。一个男人老是被妻子数落没本事,无疑是一件很沮丧的事情。印家厚身上具有中国人一贯的隐忍思想,也有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宽容的态度。可任何事物都有个极限,在被老婆指责的一无是处的时候,“印家厚看见手中的起子寒光一闪,一个念头稍纵即逝。他再不敢去看老婆,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坏了。”追根究底,这个可怕的念头主要来源于生活的压力。印家厚用种种方式排解着自己的压力。除了他具有能忍耐的性格之外,印家厚还有许多美好的人生追求,他曾经为了不被筛选掉而拼命啃日语;为了厂里的工作而加班加点;他努力争取报考夜大,尽管没有成功。印家厚其实是有一种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和进取精神的,只是一旦遇到现实生活的羁绊,这些理想都化成了泡影。不过只要有不断的追求,人生活的才有动力。
小说刻画了印家厚家庭生活的烦恼,其中的婚姻也成了让他头疼的问题。他厌烦了老婆的唠叨和指责。而在他身边有着徒弟雅丽狂热追求,“姑娘天真活泼犹如一只小鹿,可那扭动的臀部,高耸的胸脯却又流露出女人的无限风情。”对这种情
况,印家厚没有动心,表现了应有的果断,一再地拒绝,没有给雅丽任何机会。可见印家厚并不是个“好色之徒”。但是陷于家庭婚姻的重围中,印家厚遇到了让自己心动的肖晓芬。小说这样描述:“鲜润饱满的唇,花瓣一般开在印家厚的目光下,印家厚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步,头脑里嗡嗡乱响,一种渴念,像气球一般吹得胀胀的。他似乎看见,那唇迎着他缓缓上举……”而对比自己的老婆,在“那排破旧老朽的平房窗户前,有个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袜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对比之下,厌倦了婚姻生活的印家厚怎能不动心?可他是个对家庭极其负责的男人,也是一个非常理智的男人。作者道出了印家厚们的心声:“你遗憾老婆为什么不鲜亮一点呢?然而这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回来。”爱情和婚姻似乎从来不是一对孪生姐妹,处在印家厚位子上的人们应该理解:浪漫的理想总是好的,可现实总是残酷的,要带着生活的理想脚踏实地的前行。在现实生活中,理想和现实永远是一对矛盾。要存在,就要不断地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梦”虽然是美丽诱人的,但却是虚幻的、无根基的,易碎的。有时候就是因为有了现实生活的束缚,才能使人守规矩、不越位,使人在减少自由选择的同时,也避免了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印家厚是一个高级技工,曾专门到日本学习过,可在当时技工的收入并不高。他工作中勤勤恳恳,刻苦钻研。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偶尔也会遭到别人的白眼与暗算。本应当属于他的一等奖金也由于各种原因化为泡影,这时候几乎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有的只是冷嘲热讽,只有他的徒弟雅丽因为爱慕替他鸣了不平。池莉想通过自己的小说来表达一种现代人际关系的冷漠和必要的正义感的缺失。在事情与自己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人们大都选择名哲保身。印家厚每天上班都要坐轮渡,这个细节的反复描写是作者有意为之。每当清晨或傍晚,坐上轮渡应该是印家厚最惬意的时光。面对着苍茫的水面,有朝阳或晚霞的陪伴,捧着自己喜爱的小说,远离了世俗的纷争和烦扰。这是印家厚从烦恼中一种暂时的解脱,这幅画面是那么平静,那么美丽,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可生活就是那么残酷,它不可能让你永远地舒服下去;可生活又是那么仁慈,当你疲惫不堪时给你一个临时的港湾让你静静抚慰自己的心灵。从这一点看,池莉的小说大多取材于寻常百姓的凡俗生活,用朴实流畅的语言和冷静客观的叙述去呈现本真的原生状态。
印家厚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也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他却很伟大,他有着对家庭的责任心,有对儿子深切的关爱,并且他具备很多的生活技能。小说中描写他带儿子早上挤公交的场景就能表现出其生活的智慧。“印家厚是跑月票老手了,他早看破了公共汽车的把戏,他一直跟着车子小跑。”一句简单的描写就能让人对这个父亲肃然起敬。生活的智慧从哪来?是经历许多的人生坎坷和磨砺后的人生感悟和总结。池莉就是一位善于总结生活的作家,她高中毕业后下乡插队,在农村当过小学教师。曾读过三年医专,毕业后在武汉当过医生。后又专门从事创作。丰富的阅历再加上客观的思考使得池莉能用女性细腻的笔触来描写芸芸众生。另外,池莉写作的灵感也来自于其幸福的家庭生活。池莉有个个爱她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女儿,她在《烦恼人生》中对印家厚儿子细致的描写,处处透露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深深爱意。印家厚可以受妻子给的窝囊气,可以忍耐自己的一等奖金变成三等奖金,可以不顾别人的白眼,可以平时对儿子管的很严,可当儿子遭到不该有的欺负时,儿子“半哀半怒叫了一声,头发竖起,耳朵一动一动,扑在印家厚的肩上,啪地给了那姑娘一记清脆的耳光。众目睽睽之下,姑娘怔了一会儿,突然嘤嘤地哭了”。印家厚并没有责怪儿子,于是“父子俩获得全胜下车,儿子非常高兴,挺胸收腹,小屁股鼓鼓的,一蹦三跳。”
更深一层地剖析作品中人物的生存实际、生活压力和精神、心理,我们发现,在印家厚这类普通人身上其实透露出现代人普遍焦虑的问题,人们担心的不是如何驾驭生活,而是如何不被生活甩出去。这与其说是个人的自我选择,不如说是一种被选择。在生活的逼迫下,人自觉地调整自己,无条件地接受世俗经验,产生“平庸崇拜”,在行为选择与价值评判上走向平庸;在面对外部的种种入侵时,人只能消极地应付,人的精神活动只停留在对世俗经验的照搬照套,随波逐流;在面临生活选择时,往往身不由己地服从了社会选择。
《烦恼人生》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生活。生活需要有坚定的信仰。一旦有了信仰,我们的生活才清晰、精彩;生活需要有百折不挠的执着,一旦有了执着,你才会勇敢无畏地往前走;生活需要有磨难,没有经历磨难的生活将是不思进取,永远不会走向辉煌与璀璨;当我们遇到磨难的时候,让我们热情的拥抱它吧,因为那是生活的恩赐;当你历尽磨难后,回首仰望,这时你会发现我们过着的是多么幸福美好的生活,让我们微笑迎接磨难吧,让我们在磨难中活出生活的不平凡,酿就生活的真……其实,生活本无梦,有梦只是不甘心庸俗生活的人,想在生活中酿造完美。但愿印家厚能带上相依为命的妻子和天真活泼的儿子吃上一顿西餐,也算了了包括我在内的千千万万的读者们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