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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晋国动物生成记》之二十八春秋时刻

2023-10-23 22:57阅读:
《春秋,晋国动物生成记》之二十八 春秋时刻
《春秋,晋国动物生成记》之二十八春秋时刻
在晋国,或者鲁国
《春秋》以微言大义,叙家国千秋。鲁隐公即位,郑国内乱……鲁史官: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有战争,大国争霸,百乘之国、千乘之国、万乘之国……
玄鸟生巨蛋,生商。而你,驾着大雾,从西边来。
1,
一只兔子,长耳短尾红豆眼,闯入了孔子的宅院,在院子西侧的花棚下落了窝。它是第一只兔子,来自春秋。
夏冬未至,春秋连绵。
入夜,兔子穿过庭院,至孔子屋前,长叩窗子,轻声对孔子说,“今有东南风,鲁国有大乱;生死一瞬间,早著〈春秋祭〉”。
它也不在意孔子是否醒来,是否在听。言毕,继续回窝。越明年,窝在兔失踪。
在他的世界里,晋国的鹿,郑国的犀牛,五鹿地头的蛇……都将接踵登场,为预警,为转述,为送行。
动物的行踪,总是和秘密相连,或暴雨或干旱或大洪水……
2,
“天子在,国门开”。周天子的都城,青砖砌就,坐北朝南,护城河开阔。钟鼓楼上,有甲士值更,确保报时钟准时。三更、四更、五更……日子在有序延续。
人间的灯,当它亮起时,天就黑了。夜空群星闪耀,寒光四射。红尘中文人士子奔走于途,为仕途为家国为稻粱。
世间的灯,照耀着不同的时刻,为长秋,为长夜,为入眠……破蒙昧,穿透黑暗。
老虎也是燃着灯,在洞穴里眺望外面的长夜吗?
孔子披衣下床,推开屋门,看满天星斗,暗夜生凉。以文字记忆,以鲁国始,穿行于秦、晋、齐、楚之间,近三百年。诸侯纷争,士子高谈阔论,谋略家奔走各国殿堂,这一时代,以春秋命之。
春秋,山梁上的蛇会匍匐下来,寻宗庙供桌上的祭品吃。
蛇是一种冷血的动物,君王驾崩安葬后,会以青蛇陪葬,可以镇宅。寒凉之后,妖邪莫敢近之。
金黄的老虎,被君王视为吉兽,虎动天下惊。见过老虎的人,都认为它是来自未来的动物。
重耳在逃亡,郑庄公在隐匿锋芒,管仲在对饥民开仓放
粮……这不是世界末日,这是朝向未来的世纪。
多少人的春秋,山野村夫,王侯之家,执笔士子?
你写,我在听,当天降大雨,海陆离分……
一个人,与一百个人的春秋,它们之间有质的区别吗?
春秋狼烟四起,书生舞剑,以报国自许。
3,
时间,以同样的加速度,流逝,一分一秒,一朝一夕,在鲁国,在晋国,在秦……
孔子在东山山脚下倒着走,试着看流逝时间的倒影,能抓住它摇摆的尾巴一样。这可能是徒劳。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孔子家后花园里的蝴蝶,大如手掌,长翼短尾,常常围绕着水井起舞,以为可以唤醒井水的魂。
时间,在鲁国,和在齐国,同步流动,互不冲突。
书斋里的书生,会背起装满菜蔬的竹篓,去街上,向过路行人换取时间。一碗粟,换一小时,可以冬眠,可以春耕,可以冥想。
在春秋,蒙昧时代,人的觉醒,还是顾虑重重?以为天将如何,地将如何,王宫里的君王将如何……
传说,晋国国都的东城门下,埋了一只寿命数百年的老龟,它会在秋夜里聒噪,
阳光恰在此时,照亮晋国的都城。一只白色大雕飞掠王宫,降落于钟鼓楼上。
钟鼓楼上,一只蝴蝶在睡眠,蝴蝶睡眠的时候,月亮就隐去了光华。天地静寂无声。
4,
天子之书,与天子之舞。
一册河山,将以它徐徐启始,由小溪流至于江河。
齐桓公还没有见过大海,当他乘兵车,护送周天子到国都。各诸侯国兵马接踵赶来,甲仗鲜明。这分明是人的海洋,以流水之势。
在周天子的藏书阁里,藏有多种版本的《周疆域全图》,从东到西,从北到南的铺展。那些字在阳光下,清晰浮现,如一行行小蝌蚪;在黑暗处,字迹会隐匿不现。
书,竹简编成,很沉很坚实,这是春秋的力量。
古人见花开花落,四季轮回,山川日月,万兽奔走……各个分明;感其美,描摹成形,为记事,为传史。
在藏书阁里,藏有《西周往事年表》,小到婚嫁、农时、村夫宴饮……大到诸侯争战、邻国纠纷、地震……俱有记载。
周天子遍览史书,看过去栩栩如生,却不能预卜未来,他困惑地面对一个剧变不已的世界。
5,
在春秋,文字俨然以神示、天启的方式存在着,并被高置于供桌和祭坛上。天子的藏书阁,也是神示的一部分,仿佛人之命运,国之未来,都发端于此,需要细心看护。
在周天子的藏书阁里,文字里的秦、晋、齐、楚……也如现实一般地争斗不休。
长公主就是那掌心藏了蟑螂的人,她会在雨夜潜入藏书阁,听神讲经。
木头窗格里,每一格都藏了一位尊贵的神 。
战争来时,神也会挨饿,扒着船沿向异乡逃亡。
战争有黑色的名字,大小蟑螂们堆满了沟渠。
一段历史,你读得越久,它就离你越近,虚妄景象取代了现实场景。
神在黎明产下风之子,上半身真实细致,下半身虚无缥缈。
周天子读书,试图解开一个秘密:我是谁?
我们要隐没到天子顿悟之地。“山河破碎处,干戈止一生”
6,
那时候的箭,没有后来的那样锐利,虽粗糙却更坚韧。在旷野里,当它飞出去后,带着尖利的啸声,直扑目标,一头野猪或者野稚鸡。
旷野里的大雨,掩盖了一切痕迹,让猎杀变得淡漠而自然。
重耳来访的时候,齐桓公已然老去,雄心已死。他还是把重耳当一方诸侯接待,赏了重耳几匹草原来的骏马,一百只羊,几个女人……他想当然地认为,口腹之欲,应该让这个来访者快乐起来。
齐桓公和重耳,前霸主和后霸主,他们之间的遭遇,没有发生任何较量。这是时间的秘密。
楚庄王在深宫里试剑,纵酒高歌,故作奢靡状,楚地有一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历史的乌云,从春秋,席卷向各地,为晋国风云,为秦国之魂,为齐国烟雨……
历史的指针,指向这里,单独的某个人,或某件事,为郑地寻牛,卫国山洪,老翁布道,布谷越境……
一只鹿,莫名其妙地闯入宫殿,成为诸侯盟誓大会上的祭品。
活着的鹿,和死去的鹿,它们能从幽冥中,呼唤出彼此吗?
史官重庆超话在近乎刻板地记录,“春有殇,河干涸”,“君王寿,诸鹿出奔”……
文字在模拟众生世相,又等同于众生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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