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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日记---黄鼠狼专咬病鸭子

2020-12-27 19:04阅读:
边陲日记---黄鼠狼专咬病鸭子
1983年10月,笔者在蒙自南湖公园留影。
三个人睡一大房间,没有六六粉呛人的气味、没有鸡鸣、没有赶车的吆喝声,一觉醒来已是早晨七点。我们原本计划今天要赶首班车回建水,现在看来一切都要改变了。

吃过早饭,与基地通信站的学员依依话别,大家都在积极挽留我们,这个说:“你们就别走啦!提前十天报到更说明你们有学习欲望。”那个说:“回去住不了两天又得回来,还不够折腾的呢?”我们又何曾不想留下,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些事情就由不得自己。

安徽兵倪双武是基地通信站的带队班长,他从食堂里拿来三个馒头,里面夹着萝卜条腌的辣咸菜,让我们带着路上吃。我们将铺盖和一些不常用的零七八碎留在了卧龙谷,身上只背了一个背包。行李少了,身体也感到轻松多了。我们三人暂时告别了卧龙谷发信台,轻装上路。

情况像昨天预测的那样,今天是周日,到鸡街赶垓的人特别多,有拿着各种农产品的老百姓,也有驻扎在卧龙地区的军人,黑压压的人群站满公路一侧,长途车一到,只要能经过鸡街,所有人都拼命往上挤,有的长途车司机比较缺德,看到这里人太多,干脆甩站通过,如果赶上有人要下车,司机就把车开出200
米远再停下,让等车的乘客骂声不绝。

我们三人在卧龙谷站,从早晨8:00,一直等到上午11:00也没能挤上车,有心拦截一辆军车,可是公路上的军车大多是往前线运炮弹的,还有些挂着伪装网是拉伤员的,人家有军务在身,我们也不好意思去拦截。

天空中乌云密布,黄豆大的雨滴开始飘落,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临。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开往个旧的长途车,个旧和建水是两个方向,由于它不经过鸡街,因此车上的人很少。

我提议说:“干脆我们先去个旧吧?到了那里再买回建水的车票就不用挤车了。”金晓伟和叶清信都没意见,我们三人就上了一辆开往个旧的长途车,汽车还没开出多远,倾盆的大雨就降了下来。

“谢天谢地!幸亏我们上了车,要不然这会儿可惨了,被子一湿,晚上睡觉都没得盖。”金晓伟在车上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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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开远是14军军部所在地,由此往返前线的军车特别多。卧龙谷属于开远市的郊区,驻军也多,因此对越作战期间,这条公路很繁忙。(图片为网上资料)

车窗外大雨如注,公路上山洪肆虐,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司机师傅开的很慢,汽车吃力的往山上爬。到了个旧,我们都来不及看清锡都是啥样的,扛着行李就往能避雨的地方跑,狼狈的就像是逃兵一样。

我们在一个售货亭前停下来打听:“同志,请问去建水的长途车站在哪里?”“不晓得!”

“老大爷您好!请问您,长途车站在哪里?”“大妈您好!请问您,长途车站在哪里?”我一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是“不晓得!”“我不知道!”

冷冰冰的几个字,比大雨浇在身上都让人感到心凉,我们明显感觉到,个旧这座城市,对军人没什么好感,或者说,“城市人”比较傲慢,看不起当兵的。

站在大雨中,费了很大工夫,背包都给淋湿了,总算打听到了长途汽车站。赶到了售票处,售票员说:“下午1:00的末班车马上就要发车。你们快点!”

我们三个被雨淋得透湿,肚子里饥肠辘辘,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要立刻坐车回建水,这可是三个多小时的山路,翻山越岭的太遭罪。我和两位浙江兵建议说:“咱们在个旧歇一晚上再走吧?”金晓伟没有意见,叶清信认为这样不妥“我们没有和部队请假,万一领导怪罪下来,说不定就会被处分。”

“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起留下来,回去就能说清楚。如果你一个人回去了,我们俩就解释不清了。”金晓伟苦苦相劝老乡,叶清信胆子小,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还是执意要回。他说:“要留你们俩留下吧,我自己一人回去。”

说着,叶清信买了一张票,转身就往车上走。金晓伟一把拉住了叶清信,他从书包里拿出早晨倪双武准备的馒头加咸菜,分给了叶清信一个说:“回去肯定赶不上晚饭了,拿上它饿了路上吃吧。见到了屠排长,就说没票了,我俩明天一早回去。”叶清信接过馒头,点点头上车走了。

看着汽车走远,我和金晓伟的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必定这是当兵以来,第一次没请假在外过夜,领导如果追究下来,能怎么处理心里也没底。

“既然末班车已走,再害怕也没用了,我们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踏踏实实住下再说吧。”我拿出无所谓的心态,安慰着金晓伟也安慰着自己。

在长途车站附近,我俩找到一家旅馆。个旧市的住宿比建水要贵,在建水住宿,四个人房间一张床要用肆毛钱,到了个旧,四个人房间要用陆毛钱。

我问服务员:“还有没有更便宜的?”服务员说:“六人间肆角”为了能节省宝贵的两毛钱,挤出一碗米线钱,我骗服务员说:“一会儿还有两个战友要来,我俩住六人间。我们的房间尽量别安排地方老百姓,我们身上携带的都是军用物资,如果出了问题说不清。”“可以呢”服务员很爽快的答应了。

放好了行李,打了一壶热水,我们把早晨带的馒头加咸菜干掉。我和金晓伟又在楼下吃了一碗小锅米线,身上总算有了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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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83年个旧市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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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2006年个旧市湖畔一角。


傍晚时分,大雨总算停了,我和金晓伟一起出门欣赏个旧风光。记得上中学时,地理老师刘荫基说:“个旧是中国最大的产锡基地,有中国锡都的美称,开采锡矿的历史有上千年,同时也是世界上最早产锡的地方。个旧的锡以高纯、无毒、无害、无味享誉世界,是被公认的绿色环保金属。法国人在个旧掠夺的时间最长,他们通过铁路将个旧的锡运往越南的海防,再在那里装船运回法国。”

个旧是一个建在山上的小城市,地方不大,新中国成立后,才由县改称市。雨后的个旧云雾缭绕,非常漂亮。由于个旧的地理位置比较高,因此这里的气温要比建水凉一些。个旧市中心有一个小湖泊,整个城市沿着湖岸向山上建设,远远望去,一座楼压着一座楼,就像在山上磊了一道高大的“石坝”似得。

个旧的就业率明显比建水和曲江高,大街上见不到闲散的待业青年,叫花子也少,不像在建水,吃着饭就会爬进来一个倒卧,让人很不舒服。

个旧的街道很安静,大街上尤其见不到军人,转悠半天,街道上只有我和金晓伟两名穿军装的人,怪不得这座城市对待军人爱答不理,也许是把我俩当成逃兵了吧?

越是罕见军人的地方,就更要注重军容风纪,以往去建水或曲江,我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系风纪扣、敞着衣服这都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我和金晓伟军容整齐的走在大街上,树立良好的军人形像,对我们来说并不难。

离开北京快一年了,走进这个边陲小镇,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土老帽”似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见到久违的红绿灯和百货商场都觉得兴奋,必定这是来云南后第一次见到“城市”。

个旧只有一条街道比较热闹,这里有生意兴隆的百货大楼,和比比皆是的各种作坊。好像是不管到了哪个城市,最高大、最热闹、商品最全的一定是百货大楼。个旧也不例外,高大的建筑,水磨石台阶,宽敞明亮的大门,穿着干净整齐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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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1月,笔者在卧龙谷学习期间留念。

正当我俩专心欣赏着街景时,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要饭的小男孩死死抱住了我的腿。他的举动,一下引来周围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很窘迫,说实话,长这么大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

“嗨!嗨!你快撒手!你要干嘛?”我越是想摆脱小孩的双手,小孩抱的就越紧“给钱!”小孩喊着。“我给你钱,你快放开手。”不管我怎么央各,小男孩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哎!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越是没钱越遇到“拦路抢劫”的!来培训班报到,连队只给退了一天的伙食费,哪曾想,穿孝鞋赶路,白跑一趟。回建水的路费和伙食费都要自己先垫付,等回到连里才能报销。本来就罗锅子上山钱紧,还偏偏遇到“劫道”的,这可真是叫花子遇到要饭的~穷对穷。

我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半斤全国粮票给他,小男孩看了一眼说:“不行!太少!”气得我真想给他一巴掌,光这半斤粮票,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如果不是倪双武给我们准备了两馒头,恐怕现在连这半斤都没有。

“给,我这里还有半斤。”金晓伟把他身上唯一的半斤粮票也捐献了出来。小男孩伸手接过两张半斤全国粮票跑了。我就像如释重负,拍拍腿上的尘土,刚要直起身来,旁边又围过来一群孩子伸手来要钱。我一看这阵势,也没心情逛街了,赶紧摆着手喊:“没了!没了!”然后和金晓伟仓皇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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