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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君是秦始皇的祖先

2020-11-22 12:32阅读:
淹君是秦始皇的祖先
冯士彦
摘要常州淹城是春秋文化5A级旅游区。淹城遗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仅知<<越绝书>>一句话的文献记载,是淹君地。经史学大师顾颉刚先生考证,淹城为成王东征所灭的曲阜奄国逃亡江南的商奄之民所建立。随清华简的出土和考证,权威学者李学勤先生证明,商奄之民,正是嬴秦家族的祖先,所以,淹君当然亦为秦始皇的祖先无疑。
关键词:淹城 淹君地 商奄之民 顾颉刚和李学勤

“‘淹君
’,是秦始皇的祖先,不是我的发现。我是转述、传播别人的发现,尽可能简明介绍发现者的根据和观点,让读者去追本求源,获得探索、解谜的乐趣。
一言以蔽之,我不掠人之美、窃人之功,据为己有,纯粹为的以贻同好。

秦始皇有不少有名的祖先。嬴秦始祖,是始食于嬴,为嬴氏的伯益(始封地,今莱芜,秦皇第一祖里)。其下,有名的祖先,例如:为商汤驾车,败夏桀于鸣条的费昌;辅佐殷国,成为诸侯的中衍;为殷王保西陲而居西戎的中潏;为周穆王驾车、平徐偃王之乱的造父;为周孝王养马,被封附庸而建邑于秦的非子;得陈宝、伐西戎、初修史纪事的文公;将兵救周、始为诸侯国的襄公;开地千里,遂霸西戎的穆公;还有用商鞅变法以强的孝公,和用穰侯、白起扩疆的昭襄王……(见柳明瑞/文《始食于嬴,为嬴氏考》)。但无人知道,被周成王东征所灭的“商奄”的 残余势力,逃亡江南建立了三城三河以固守的淹城国君——淹君,也是秦始皇的一个祖先,一个惨遭亡国之痛,劫后余生,却为民族留下极其珍贵的国家级遗迹淹城的祖先。
淹君是秦始皇的祖先”,可分三层论证。
先说淹城。
常州武进区的淹城,是我国东南地区丶商周时期的重要城堡遗址。文献记载,最早为东汉《越绝书》(袁康、吴平辑录)。该书越绝外传,吴地传第三记曰:“毗陵,故为延陵,吴季子所居。毗陵县南城,故古淹君地也。东南大冢,淹君子女冢也。去县十八里。吴所葬。”(《淹城—19582000年考古发掘报告》)
淹城,即古老而遥远的“淹君地”。王国维先生的《古史新证》说,鲁地有淹中,亦作弇中,淹与弇,即奄也。(顾颉刚《国史讲话:上古》注,85页)奄有多个异体字,不一一辨识。周公东征,灭奄国,将封在鲁地的长子伯禽,改封到奄,奄就不再叫奄,叫鲁了。
今本《书序》云:“成王(或称周公)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奄和蒲姑,当皆淮夷分族,所以,灭奄之后,成王迁其君于蒲姑。《尚书大传》云:“奄君蒲姑谓禄父曰……”郑玄注云:“蒲姑齐地,非奄君也。”“蒲姑之地,也许因奄君迁此而名。”
这些解释,正好是为说明“鲁国所封的,是徐、奄的故墟;齐国所封的,是奄的同族蒲姑的故墟。”(童书业《春秋史》注,32页)也就是说,鲁国,实兼徐、奄之地。
因此,淹城被称“淹君地”、首领被称“淹君”,并非新名词,而是承袭了山东曲阜奄国的“淹中”、“奄君”的旧称谓。

再说顾颉刚论“奄”南迁常州。
顾先生专门写了《奄和蒲姑的南迁》(周公东征史事考征四之四)。他据史料,说奄君原是商代诸侯,武庚反周,奄主动参加,周公东征,奄是最大敌国,平奄是东征的结束。
很多奄人被杀,奄国宫殿被毁,连墙基都挖光,成了池塘,叫犁庭扫穴。周朝廷,对奄国恨之入骨,战争残酷、激烈。奄国灭了,奄都成了鲁都。这里原是少皞的故宫。少皞氏,是东夷族最早的领袖,是奄地的旧主人或宗神。今曲阜县城东二里有“奄里”,云故奄国。奄灭国后,奄民迸散迁移,大部西迁,至今甘肃邾圄山一带;南逃的一支,被赶过长江,到了常州,重整旗鼓,构筑淹城,自立更生,自强不息;一部分留在原地,成为奴隶。(也有人说,甚至有可能东窜,流落海外)
顾先生感慨,前人读书,很不注意民族的递嬗迁流,而有心人则明白看出鲁之奄里,即缘奄的旧都而来。古代史的钩沉,是必不可忽略的工作。顾先生庆幸,《越绝书》留下“淹”和“蒲姑”字样,使我们知道“周公以师逐之,至于江南”的这两个反周的东方大国,南移的终点。
顾先生判断,奄和蒲姑的最后归宿,或者吴迁来长江下游时,这两国已亡、已衰;或者必在春秋中叶以前为宜、吴所灭。
顾颉刚先生的论证,把常州淹城与鲁地奄国的密切血亲氏族关系,敲钉转脚、牢不可脱地固定起来。

后说嬴秦,即商奄之民,及其变迁之要害。
史记·秦本纪》,追溯嬴秦的一位祖先女修,从食玄鸟陨卵生子大业开始,传到嬴政,已经1800年。减去千年,还剩800,大致是成王东征时,淹城淹君距离秦始皇的年岁。也就是说,在姬周强大政权驱迫下,淹君是秦始皇800年前在浩劫中挣扎求生最终覆灭的一位祖先。研究嬴秦始源,顾颉刚先生只是少写了这么一句话。他未意识到,淹君作为秦始皇的一位倒霉祖先的亡灵,在某一时空,会产生历史意义和文物价值。
秦始皇嬴政的祖居地,在哪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史学界主流意见,原以为“秦人雄起西方”,是“戎族”。
错了!错得离奇而巨大。
秦人的祖居地,不在西方,而在东方,在泰山脚下,”去水换禾,即“秦”。在莱芜、曲阜这一带,同为嬴姓族裔。
从二十世纪30年代起,傅斯年、钱穆等学者提出,“嬴姓东夷在商人旗帜下入于西戎”;“秦之先世本在东方,为殷诸侯,及中潏始西迁”。2008年入藏清华大学的战国竹简《系年》,证明奄是嬴姓大国。马王堆汉墓帛书《战国纵横家书》中,“苏秦谓燕王章”,也有“秦出自商奄”,正与《系年》所记吻合。后世人们不懂《战国策》中“商阉(奄)”那句话,把它错误地改掉了,对的改成错的。
权威学者李学勤先生,在首届中国(莱芜)嬴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上的主题演讲,把秦始皇的嬴秦家族,同“商奄”的血亲关系,作了简明扼要的介绍。可谓抓住了要害,与顾颉刚之论,异曲同工。
参阅《墨子》、《韩非子》、《孟子》、《秦本记》,联系《系年》竹简,李先生说,嬴秦族一位首领飞廉反周失败,逃到商奄,最后牺牲。从山东到苏北,嬴姓国族,都是反周的。充分说明他们在“三监之乱”中,国族相同,利益和目标一致,密切配合战斗,同归失败。
奄是东方大国,商王朝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商王南庚、阳甲,在奄建都。后来,盘庚迁都到河南安阳(殷)。故奄又称“商奄”。都于“少皞之虚”(曲阜),当然是政治文化中心,作为神圣的根据地。他们反周,飞廉肯定起鼓动促进作用。“商奄之民”惨败,被周人逼迫西迁、南逃。但在《系年》发现之前,没有人晓得。
李先生强调,“商奄之民”正是秦的先人,“这真是令人惊异的事”!李先生直呼“秦国先人‘商奄之民’”,认为他们的悲惨遭遇,“无疑也和飞廉一家有关”。无论西迁,还是南遁,“商奄之民”都是嬴秦先人。毫无疑义,淹君是秦始皇的祖先。
这些信息,均收录在50万字的《嬴秦始源》一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3月出版)。
顾颉刚先生九万多字的“恢宏巨著”《鸟夷族的图腾崇拜及其氏族集团的兴亡——周公东征史事考征四之七》,是迄今为止最全面研究鸟夷民族包括嬴氏在内的学术论著。《嬴秦始源书中,亦有点评
淹城最早的考古报告,1935年陈志良的《奄城访古记》,至此才得以可靠的精准延续。

几句结束语。周克殷商,周天子横行天下800年;嬴秦族为殷商复仇,失败后改变策略,附周拥立平王东迁;经春秋战国,一举覆灭周天子——意想不到,殷商克周。不可一世的秦始皇,仁义不施,二世而亡。留下长城、兵马俑,及其祖先淹君的三城三河城堡遗址,谱奏嬴秦伟大文化不朽的文物交响,并且日日夜夜向世界宣讲中国式的《战争与和平》。
请您倾听;请您铭记;请您鉴戒;请您传播!


顾颉刚与淹城
顾颉刚先生三十岁左右,已是教授。受鲁迅批评、讽刺,顾状告鲁迅,要鲁迅出庭受审,不得离开广州,那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五十年代,我还是不识愁滋味的初中生,从鲁迅书里读到这轶事,觉得顾狂妄。除了顾先生的孟姜女故事,退休之前我没有读过他的其他著作。年将古稀,参加淹城旅游开发,我才读到顾先生大作《奄和蒲姑的南迁——周公东征史事考证四之四》的复印件,方知他学问有多深,成就有多大。学界无论新派旧派,都承认他是学术领袖,毛泽东同志点名要他主持标点二十四史。他的著作,一套售价六千多元,阮囊羞涩,即使买了,我也读不完。
但从淹城史研究,我们不能不感谢顾颉刚先生的引导和示范。
顾颉刚先生说:
“自从成王初年,周公东征,奄和蒲姑等国迁到江南,筑起高城、凿为深池以自卫,难道周人就会放心了吗?他们对付这些被压迫民族的方法,就是利用久居南方、熟悉当地生活的同族人来监视它,更进一步去消灭它。宜侯封在长江边的今镇江市或丹徒县,试问对于建国今常州市的奄、今苏州市的蒲姑,威胁的力量有多么大?奄和蒲姑必然在春秋中叶以前已为宜和吴所灭,所以到了春秋以下,人们早已忘却,如果没有《越绝书》的作者不求甚解地提了两笔,那么我们在今天就很不容易意识到周初的东方民族曾有被迫南迁及再度灭亡的这回事了。”
这一段话,是回顾上文考证和论述,作总结性的合理推测和科学判断,有三层意思。
一是泰山之南的奄国和泰山之北的蒲姑,本是殷商两个同姓大国,被周公东征,驱至江南,筑城凿池“自卫”。一个“等”字,说明不仅此两国,尚有若干附庸小国。“难道周人就会放心了吗?”设一问。显然,绝不会放心!回答肯定。周人会怎么办?会交给同族人来监视它们,进一步是消灭它们。
二是立足今常州的奄(淹城)、今苏州的蒲姑(姑苏),受到周的同姓国宜国、吴国的巨大威胁,“必然在春秋中叶以前(被它们)所灭”。说得肯定无疑,斩钉截铁。
三是奄、蒲姑在春秋以下,便湮没无闻。此两国,被灭于春秋中叶以前,判断符合逻辑。所幸在《越绝书》里,留下了蛛丝马迹。终于循丝觅迹,挖开尘封,得见历史真相。商奄少暤之国,正是淹君故国。
这一考征,顾先生花了两万字。
简言之,从淹城向上追溯,顾颉刚先生花四年时间,完成“恢宏巨著”《鸟夷族的图腾崇拜及氏族集团的兴亡——周公东征史事考证四之七》(见海南出版社2003<<古史考>>第六卷),是迄今最全面研究鸟夷民族包括嬴氏在内的学术论著,搜罗无遗,吸收相当数量的甲骨文和金文资料。
基本观点,是赢秦与殷商同源,都出自鸟夷。秦始皇这支嬴秦,系少皞嬴氏一支(即“商奄之民”),从而揭开嬴秦历史新篇章。可以叫做“东源西成”,或“源于夷夏,成于戎狄”。也就是,秦始皇这支嬴秦,源于东方而功成于西方,全文九万多字。从鲁迁来淹城的,乃嬴秦族人,竟是秦始皇的祖宗。
接近文末,顾颉刚先生提请读者注意。因为《史记·六国表》,有“禹兴于西羌”之说,有人便以为夏族起源西方。“不知道周人自称为夏,乃是夏被商灭之后遗族西迁的结果,正和商亡之后,武庚北迁,空桐西北迁,亳王西迁有类同的情形,我们不该倒果为因,而说夏、商起于西方。”顾先生精心探索、考证,似乎意外朦胧发现了中国上古民族兴亡、迁徙,有什么特别的路径、轨迹(譬如挫败于东方而又在西方崛起)。
他举熊、嬴为例,说明胜败的变幻莫测和内藏的深微玄机。熊族的楚,领先崛起,成为超级大国。嬴族的秦,助商反周,被灭西迁,再次崛起,用140年扫灭包括楚在内的六国,可是暴力专制过度,而最终亡于楚人暴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汉帝国建立,之后几乎两千年未改秦政。熊、嬴两族,在中国历史上所占地位、所起作用,多么重要和巨大。
顾颉刚先生的结束语,这么写:
我们应该拔除《春秋经》的“攘夷”思想,不再以“西戎”看秦,以“南蛮”看楚,而给它们以应有的新的估价。

深刻拔除”(彻底否定)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经典攘夷思想,深刻之极!
深沟高垒的淹城遗址,至少启示我们,人类命运不能交给任何古老经文和任何强大暴力维护和捍卫,唯有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实现永久和平,才是可靠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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