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包装工到装卸工（1）
2026-04-06 08:37阅读：
56.包装工到装卸工（1）
警方还要调查，抓机会问了齐培俊和张则成，当然还得去开胜矿山查。
拘押也是有时间规定的，期限到了不能不放，放了又控制不了。因为相信这个不大会说话的容易辨认的大个子不能逃走，就有了干包装的安排。也许这是他们用熟了的办法，并且有顺手的工厂。
这是一个工具厂，给安排了宿舍，四个人的房间。比矿山条件好多了，也比码头工地好，都是单人床。租来一套被褥，租钱且欠着以后算。正如所说，传凯被安排做包装工。并且在这里登记为正式员工，还发了“工牌”。这就又是入了新“籍”。
还有三位室友，简单一交谈，算认识了。说起这个工具厂，道生产好几种工具。是给外国人加工，产品全都运走。当地也没人买，也太贵。
上班只干了一个“歇气”，管工的就发现了传凯的长处，专心，动作准确，高效率；似乎还懂点机械，摆弄得挺像回事。这个作业间里本就是以女工为多，而且都不年轻。她们虽然沉稳有余却准确不足，常常放偏了位置，再回头调整，而嘴里的家长里短却不耽误，这就上不来效率。她们哪能和传凯比。
传凯一顶仨，很快就使得上道供不上，下道积压。一想，这是干什么呀，慢慢来吧，水坝工地的经验啊。就干干停停随大流起来。管工的当然都看在眼里。
传凯认为那些工具其实也都是铁器，就也是一个铁器厂。几天干下来，才感觉，这些铁器可都比大裕厂那些精巧。再想这里的厂房和环境也都装点得带点洋气。赵老爷子说的是东海岸落后，雾沟那里确实不能和长兴比，更比不了仁川。这里却有这么个工具厂，格岭
就得说不能算是落后了。
住下了，就需要添置衣物。按室友的建议，向厂里预支了工钱，由一位姓史的带着去买了急需的，其他先将就着。
真正是白手起家，发工钱了，干了不够半个月，预支的钱还清了，还留有足够的饭钱。房和铺盖的租金且欠着。
这天传凯看到眼前的这些“工具”有点眼熟，觉得这不算是工具，该是什么零件，不过并不在意，继续干活。管工的到身边站一会儿，走了。
很快，传凯被招呼去卸车，在一处仓库门前。来了一车包装盒，木头的，没什么重量。卸完车，还不到下班时间，但是告诉可以下班回去了。
又一次，传凯还没完成第一件的包装，就被叫出，是去装车。这是包装好了的工具，不过这都是大木箱，很漂亮，上面有洋字码。里边应该是好几个小木箱了。很快装满了一车，又装一车。就又告诉可以下班走了，只两车，觉着不大一会儿。传凯高兴，想，装车这是重活，大概不用计时间，只两三袋烟的工夫，装完就可以下班。那就回去看书。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继续，包装工具，不管什么样的，只要是工具，都是干满整班时间。再没有包过零件。
这里虽然不错，但必须准备随时被找去问事，就还是不自由；再说还想能早点放回北边。传凯有了空闲就去局里问，回说正在调查……
齐培俊来了。他那时没来得及再和传凯说什么，一听说要调查，就想回矿山去告诉老宋。和张则成商议了一下，就急忙赶回去让老宋准备，警察要来调查纪先生，应该给说好话。老宋很吃惊，这纪先生竟然从西海去了北方，又从东海回来！当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坏人，也不用专门为他说好话，只要说实话就行。
齐培俊天天去见老宋，终于有了信儿，警察是刚离开。其实人家警察并不着急，齐培俊告诉了，又过去了三天才来调查。得知什么问题都没有，齐培俊又来到了格岭。
宿舍里还有两人，传凯要和齐培俊出去走走，一位道：“纪先生不必出去，我们正要逛街去，你和朋友在屋里聊吧。”传凯感谢。
齐培俊说了说老宋的建议。不要和警察对立，问什么实说就是，看起来两位来查的警察也没有恶意；再让告诉要正常吃饭睡觉；干活时，不要分心，把活儿干好；还要注意安全。人家老宋，那可是管人力的，明白着呢。
说起放出以后，老宋和张医生都建议先回开胜矿山，然后想办法把家属办回来。老宋说，这事虽然不容易，但是既然一块漂过来的那两人能回北边，通过同样的渠道也该能把家属办回来。还说，不知让干的那个包装活儿怎么样，纪先生如果觉得干着还行，也可以且在格岭干干再说。还说需要钱的话，他和张医生都能帮一点，不用客气。张医生则说，得空他要过来看看。
传凯感觉人家还记着咱，还给了建议，还又打算帮钱。这真没想到，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可应该写封信，感谢老宋和张医生。齐培俊是不能住下的，那就得马上写，只写了几句，让他带过去。其他情况由齐培俊讲给他俩听。
齐培俊还有想法，他道：“大哥，老宋说，大哥去北边的事，暂时先不告诉别人。我想，以后也不应该告诉别人。说了可能麻烦。”
传凯道：“对，没必要跟别人说。以后也不值得往外说。麻烦，呃，就是。”
传凯在班上继续做包装，这次包的是一种简单的小扳手，亮晶晶的，非常精致可爱。正干着，先听有人和管事的说到传凯名字，接着管事的让传凯去门卫看看，是来人找。
接近门卫室，看到是张医生来了，传凯感激得说不出话。张医生他则高兴得差一点就要拥抱……齐培俊走后这才只隔了一天，他就赶来了。
门卫大致摸了摸医生带的包，允许传凯带他去宿舍。到屋说了两句，传凯需要去车间请假，姓古的室友道正好要去找管事的，可以替传凯去请假。
张医生道：“纪先生啊，回了隆山，不是干工厂吗，怎么倒去了北边？”
“张医生，这事说起来还是得先说明，我是中国人啊，是要去东北的。来到这边是不得已，风刮过来的。还得想法回去，去东北啊。”
“啊哦，这就明白了。一直以为纪先生是仁川那边的，为干活到的隆山，其实不是。”
“一直没告诉实情，是当时不明白，就是，呃，人家告诉，警察知道是西边来的，呃，就会遣送回去，所以不能说。呃，我是不能回老家的，回去就、就得被斗争……外流分子是地富反坏后边紧跟着的，第五类。”
“呵呵呵，纪先生，这些不好懂！”
“就是，都得花时间才能说清楚。这也是我没说实情……也没有功夫说，都忙。就不说为好。”
还没说几句，室友回来说到了午饭时间。于是去食堂。
《关东路》故事选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