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包装工到装卸工（2）
2026-05-09 15:43阅读：
56.包装工到装卸工（2）
张医生听齐培俊说了，吃惊的是纪先生竟不是从仁川来的！感觉说得那些太粗，需要听传凯自己说，更还得再往深处追问。其次还有老李藏雷管问题该有信了。其他的还想再聊。这就得自己去格岭。
这张医生要离开坑口医务室，就需要找人替班。抓紧，也只有一天多加一夜可利用。于是打算就睡纪先生宿舍里，方便聊。因为单人床是很窄的，不可能睡开两个大人，他从齐培俊那里问得明白，就回家找出了睡袋和油布，这是他野游的装具。打算铺开睡袋睡地下，和传凯聊通宵。
传凯请假，那位古姓室友也休班，和医生三人聊。医生先说了他在冬天，去找过云召老和尚，可惜没联系到纪先生，不过人家老先生不见外，仍然给了十丸药，是两种，至今还没舍得用。
然后就提起老李回家再也没有消息，“纪先生，你在去仁川之前，不是还有那么多时间，不知有没有这老李的消息？”
“张医生，我回隆山去就没离开过铁器厂，真不知道老李的消息。不过，我没见过他，也听说他不是惹事的人。那雷管大概不会是他拿回来的。”
“会不会有高手在这里边……”
“张医生，这、对矿山来说，只不过是一两个雷管……”
“呃纪先生，他不是不自由——回家就有人指挥他？你想，有雷管、雾沟不是离北边不远……”
“他老婆，呃，需要他晚回，也许他家里就是不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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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没注意这些。张医生，我是一门心思要过那条江的，什么都不关心了，不在乎了。嗨嗨，还是过不去。唉，赶得时机不对，早一点两家还是好好好，我一动就碰上较劲了。”
“啊哦……不过，纪先生还是平平安安，这就已经是十分幸运了，现在还是把家属办回来。呃，在这安稳过几年，等形势好了，再研究去东北的事吧。”
“是，张医生说的有道理——我倒想起来，一位老先生对我说，既是南边来的，就说什么人家都不信你了。这么说，就是那边对这边没有好看法了。其实我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听那边这边的事，你想，我好容易能过江了啊。呃，还有，那边有的人有亲戚在这边，他们想出了办法，从海上让船家转信。就还是惦记……”
“对啊，纪先生。本来一家，一下子天南地北——这个词对吧——不过好像不合适，还得再调过来说一遍——天北地南——我是没有偏见的。”
“呃-，佩服了，张医生。”
“纪先生，医生先生，你们这说的是什么？”古室友不明白。
医生解释：“汉语词，本来没有差别——说天南也是在地下，不是天上，换成咱的就有上下了。”
史姓室友回来了，不过他听了几句，很快就想睡。古姓也不听了，医生却精神得很。医生有兴趣，传凯也就注意听，毕竟雾沟那一段是印象深刻的。医生聊了聊自己和老宋、杨师傅还有裁判徐先生，他们倒也没什么变化；垛子是找了个好媳妇，不定什么时候办喜事；大办公室改成了俱乐部，会长却并没有来参加启用仪式……
医生想单独出去走走，古姓室友道：“正好我也想出去活动活动，一块吧。”
出门也要登记，并且限制时间，不让晚回来。
街上熙来攘往，过路，传凯没跟上，隔在路后，古室友急了，但不得不等紧挨着的三辆马车过了，才回来接，传凯感谢。其实传凯动作起来不慢，但是要和人抢，就不行了，和活儿抢才是他的本色。
路上转转，没说多少，医生也对这个边城有了了解，回去吃饭……
送张医生走，去车站。古室友也要去车站玩玩，一块出门。
过十字路口，这回张医生拉住传凯快走，却把古室友落下，急说道：“这人是来监视咱们的。”
传凯吃一惊，但一想对啊。不过这倒也不错，有了跟踪的，才能让出来活动不是！
又上班了，一到车间直接就被安排去装车。大卡车半退进库门里，还有帆布篷没收起，就只能从后边装，慢。大小不一的木箱，都漆得光亮，没有太重的。四个人，一人在车上摆，传凯在车下递，两个库工从库里往这边搬。装好了，又让传凯上车，和车上那人盖上大帆布，再横着绑了三道绳。这样，箱子就活动不了，不怕路上颠簸。
过来一人看了看，就让去一个仓库办公室休息，喝水。这已经过了半上午。
再回来，车已经开离仓库门口。管事的让传凯上车，说“跟去卸了，再跟回来吧”。还递给一个面包，说午饭得耽误了，饿了垫垫。又告诉说，怎么干听老齐的。老齐就是那位在车上摆的，而他进驾驶室了——其实他没有传凯年纪大，他探出身道：“纪先生，坐着就行，也可以躺下睡的。东西都不怕压。”
传凯上了车，管事的指挥他把后边的帆布帘子放下来拴牢，后边就只有帘子上高处的一尺小窗透亮了。不过前边还有两个更小的窗口通驾驶室。
嘀嘀两声，车开了。传凯坐下，想，这回出门自然是已经有人办过手续的了。但还是停车、说话，然后才又开起来。
睡一会？也不困，张医生走后睡得不错，不缺觉。正经该想点事啊，那是到底老宋张医生他们说的把姚莲和孩子们弄到这边来，还是自己争取回北边去，还是要求直接去东北！也许这倒是个机会。去东北，不就什么都行了，但是这事哪里管？谁能给办？都没处“抓挠”啊！也想象不出那个什么国际组织，怎么会有能管得了跨着几个国家的事的本事？想想就难成。直接去不了东北，就还是到北边，再走下一步。什么时候鸭绿江“开”了，不就容易了。但是三十年五十年不开呢，在那边倒也不错，可是孩子们以后也只能……如果在这边，等孩子们有能力了，走香港，能不能回去，他们回去就、就不会挨斗争了吧，毕竟外流不是他们的主意，该斗争的是他们的爹娘……
车停了，老齐告诉不用动，要进港呢。好像有人进了驾驶室，引路，又走起来。不一会，告诉到码头了，准备卸车。车停下，老齐过后边来，让解开帘子。他也上车来，一起撤掉帆布。怎么装船呢，看到有吊机，传凯没上过大轮船，却是闯过多个码头的。就是赵老爷子给喻船长设计的渔船也有吊杆呢。道：“是不是要揭开上边的篷？”老齐道：“不用，不使机器，人工上。他们来搬。”说着往外移动箱子，传凯也动手。了垛起了垛，传凯跳下去，要往下搬。老齐道：“不用下地，他们过来接着直接就弄走。果然来了三个人，一人一件，大一点的背着，小的搬着，上船去了。又回来，还是三个人，还是一人一件，无论大小。传凯于是上了车，再往外移。老齐就下去，和搬运工计算着件数。
一趟三件，很花了一些时间装完了。老齐需要上船去看看安放得如何，告诉传凯上车等着。又解释说外籍船，不好随便上，而他是必须去看看的，还要讨回执。
传凯躺在帆布上，瞅着吊机。想，吊一下就行了，这一趟趟爬大铁梯，费了多少功夫！不过人家一定是有理由的。且吃面包，早就过了午饭时间。正吃着，听人喊，几遍，才想到，是叫自己。放下面包下了车才听明白：老齐伤着了，需要传凯上船。那就赶紧去吧，跟着来人爬铁梯。
《关东路》故事选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