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挽住魏晋时代的风雅

2011-02-15 11: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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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挽住魏晋时代的风雅

兰亭，挽住魏晋时代的风雅

知道兰亭是从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开始，那时尚小，不知何为“兰亭”，后来读了中学，才知道“兰亭”为一亭，地处绍兴兰渚山下，兰渚山是越王勾践种兰之处，到了汉代置驿亭，故名为“兰亭”。“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这是1600多年前，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描绘的兰亭，今日不仅山水依然，更成为依山傍水、林木掩映、秀媚幽曲、风雅别致的江南园林。

进入竹木搭建的园门，穿过一条修竹夹道的石砌小径，向前走几步，便有一方鹅池映入眼帘。数只白鹅端浮于水上。相传王羲之爱鹅甚痴，有一个道士养了许多鹅，他多次去观赏，喜欢得不得了，请求道士将鹅卖给他，道士跟他讲了个条件，说王羲之肯为他写《道德经》就将鹅全部送他。从不轻易给人写字的王羲之慨然应允，写罢欣然“笼鹅而归，甚以为乐”。感觉在这样的故事里，王羲之很像一个率真的孩子，为了心中想要的一件东西，不计价钱，吃了亏也像得了大便宜似的。难怪大诗人李白为此题诗曰“右军本清真，潇洒出风尘”了，还戏谑他“书罢笼鹅去，何曾别主人”。

想着这些典故，再细端祥那几只鹅，觉得它们真是幸运，竟被王羲之日日欣赏不厌，还从鹅的姿态中悟出书法灵光来。据说王羲之对照鹅的姿态精研书法神韵，尤其一个“之”字上更是从白鹅修长而美丽的脖颈上得到启迪，一篇《兰亭集序》就有二十多个“之”字，各具神韵，惊羡世人。或许，真正的艺术大家，都是一个与自然最接近的孩子，那么容易与万物实现交流共融，哪怕仅仅是几只白鹅。

与鹅一同向左岸扭转一下脖子，便可以看到鹅池左岸的三角形鹅池碑亭了，池碑相映，鹅与池，水与碑便都有了灵性。传说“鹅池”两个字出自王羲之与他的小儿子王献之共同手笔，当王羲之刚写完“鹅”字要写“池”字时，因接圣旨暂时搁笔，羲之的小儿子王献之趁父亲离开之际，提笔补上了“池”字，一次调皮淘气之举却成就了一段书法史上父子合璧的千古佳话。离开鹅池时，几只白鹅不约而同的叫了几声，似在诉说着千年前的一段往事。

兰亭，挽住魏晋时代的风雅

在一处修竹环抱的开阔之地，一条“之”字形的小溪静静地流淌着，这就是著名的“曲水流觞”之地了。曲水旁，是谁把时间的页码翻到东晋永和九年三月初三那一天。眼前，叠石为凳，插柳成荫，小溪潺潺穿行而过，载酒的羽觞沿曲水缓缓而来，优雅的身影与豪放的举止此起彼伏，耳旁传来抑扬顿挫的吟诗声。就在这一天，王羲之邀请42位社会名流，雅集于兰亭，一觞一咏，畅叙幽情，众位名士列坐于曲水两旁，将酒杯置于清流之上，飘流至谁的前面，谁就即兴赋诗，否则罚酒三觞。这次聚会有26人作诗37首，集成《兰亭集》，给中国文坛、书坛留下了千古传诵的佳作。那真是一种绝妙的风雅，才子们或举杯畅饮，啸歌怀远；或低头沉吟，默会山水；或援笔而书，在惠风和畅、茂林修竹之间，或袒胸露臂，或醉意朦胧，才子们洒笑山林，无不构成一幅画，无不凝聚成一首诗。就在这里，江南的雨打湿了朝圣者的脚步，江南的兰馥郁地熏染着才子们的诗行。

也是那个午后的兰亭，阳光暧昧，王羲之乘带酒意，挥毫泼墨，一挥而就草成序文，不想一挥竟成经典，王羲之酒醒后曾重写几篇，都达不到这种境界，他感叹说：“此神助耳，何吾能力致。”《兰亭序》的章法、结构、笔法都很完美，是王羲之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古人称王羲之的行草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真是绝妙的比喻。那千古流传的《兰亭集序》把一段历史拉近，又推远。拓碑的文人，沿着历史的墨迹，走远又走近，让古老的书法鲜活、生动了。

如今的曲水两边，依旧放着几个坐垫和一壶酒。清竹萧萧，流水潺潺，时空似乎就在这亭里和溪水间停滞了。其时，恰巧有雨飘落，细小的雨点落在水中溅起的一圈一圈涟漪，莫不成是漂浮在水中盛酒的耳杯？想起余秋雨先生评价魏晋名士“开拓了中国知识分子自在而又自为的一方心灵秘土。”我想每一个在曲水流觞处流连忘返的人，定不是空洞地怀念永和九年那场盛宴的繁华热闹，也不仅仅是惊叹于羲之横绝于天下的第一行书，而是感动于晋人风雅自在率性而为的情怀。

暮霭烟云中，王羲之、《兰亭集序》都已隐没在车流奔腾的尘世中，魏晋风流千古事，俱往矣，不可追。幸运的是兰亭留了下来，在其中举一杯醇酒，品一盏香茗，我心怡然。一首在心中流淌的歌犹然唱响，漫展飞袖，一份情怀，随风而舞。在这千年不变的古朴雅致中，把心放飞，那种淡定，从容，如烟似雾，逐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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