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儿时印象
2008-12-19 03:04阅读:
太多话想说时往往说不出一个字,不知道轻重缓急前后左右还是我一贯的毛病。
每次放假回到家,按照惯例都会回奶奶家报道。小时候一直是奶奶带我,上学后在家住,只有周末或者假期才回姥姥家看奶奶,渐渐课业和兴趣辅导班充斥着我本来就很瘦的日子,奶奶家也很少去了,每次例行公事似的的报道,也是莫名的疏远感。报道就真的好像成了报道。
暑假时去奶奶家,像以前一样,推开奶奶家院子的门先喊声:奶奶!迎接我的奶奶也是用责怪的眼神撇我一眼,随便用鼻音应一声,就让我坐下吃她早早准备好的只有她懂做的饭菜。当我满足的狼吞虎咽时,奶奶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活,一边若无其事的撇我几眼,然后转过头,只留下一个欣慰笑脸的背侧影。
每年春节,吃罢饭,爸和姨夫在聊天,妈和姨姨在收拾盘碗,弟弟吵着让我带他出去放烟花炮,奶奶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看不清楚的电视,听着他听不清楚的声音,与旁边喧哗嬉闹的其他人硬生生的隔离了两个世界。看着奶奶,我突然想起在我小时候那个似孩子王活泼的奶奶。
那时候巨调皮的我总能被奶奶心灵手巧做出的小东西所吸引而安静下来。奶奶能在河边随手拔几根狗尾巴草,随着几条草交错的起起伏伏,一会就能出来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长颈鹿或别的什么动物,活灵活现。
奶奶不识字,有时候翻我的小学作业本时还会像个孩子似的要我教她字。她知道我喜欢画画后,每次我到奶奶家,她就会拿出她准备好的白纸和铅笔要我画个荷花或老虎给她看,待我像模像样的画完自满自足拿给奶奶看时,奶奶一幅不屑的样子,然后从里屋拿出她自己画的,说是在河坝边池塘里的荷花照着画的。当时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奶奶画的真的很像,也是在那时,我突然感到心灵手巧用在奶奶的身上是多么恰当。
每到过年,奶奶会自己炸油果子(用面粉和果仁做的一些很好吃的油炸熟食)。她总是用尽心思通过各种材料把油果子做出一个个生动的小动物,让人都舍不得吃了,而她最爱听的也是大家吞下油果子后夸奶奶真会做!
奶奶家有缝纫机,很多家里的被套或枕套上的动物啊花什么的,无论多复杂的,都是奶奶戴着老花镜扒在缝纫机上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然后给姨姨家或者我家,一直做到供过于求,她就开始用剩下的布给我们家的每一个人做鞋垫儿,漂亮的花布上是奶奶用彩色的线绣出的一朵朵延伸向上生动的花,花叶的每一个颜色都丝毫没有偷懒的意思。有时候我都攒起来舍不得穿,奶奶却一个劲的催,希望我们快点穿完她就又有机会做新的了。
奶奶喜欢种花草,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都有,平时除了打麻将听京剧,奶奶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邻居们交换花种,而且院子里还有杏树,葡萄,樱桃树,夏天阳光照进院子,花草生命的颜色反射出的光都承载了奶奶的心血和乐趣。海纳的花一开,我就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颜色,要奶奶给我包手(那个年代女生很流行的一种扮靓时尚,就是将花的颜色用各种土办法使其留在手上,似涂指甲油,很难洗掉)。
冬天在奶奶家过夜,靠着火墙和奶奶聊天,奶奶一直碎碎念说着邻居家又有什么闹子或者新鲜事,说着最近几天的所见所闻,更多的是说过去我还没出生或者很小时候家里的事,有时候会被一旁睡意朦胧的我提出的故事中的疑问而更有兴致的讲下去,有时候很多故事奶奶已经讲了很多遍,可能她自己不知道,每次再讲时,都像第一次讲时的那么兴高采烈。老人家的可爱之处就是他们总能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的讲述着故事。以一个历史的鉴定者身份,时而兴奋,时而欣慰,时而遗憾,时而感伤的长长叹出一口长气,然后沉静,仿佛这种沉静回荡在房中。
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会关心的听着这些故事外,不会在有人关心同样故事背后不一样的感受,奶奶不会,父母不会,至亲不会。
在我儿时,对于奶奶的记忆太多太多,很多画面承载着这些故事像本书在脑中翻来翻去。这些都扎根在了一个人的记忆里,略显寂寞,纵使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