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浅析郭象的“玄冥之境”

2006-06-01 22:56阅读:
浅析郭象的“玄冥之境”
“玄冥”本是《庄子》书中原有的一个术语,用以描述一种混沌不分的状态或精神境界。郭象借用庄子的这个概念,目的是调和他的“独化”说,以解决它在理论上与客观实际之间所存在的矛盾。郭象对于客观事物本原的解释既不同于王弼的“贵无”,也不同于裴頠的“崇有”他认为,不仅“无”不能生“有”,“有”也不能生“有”,万事万物的生成、变化只能是各自独立、互不相关而实然发生的,即所谓的“独生而无所资借”,这就是他的“独化”说。
“独化”说把“物各自生”的个体性绝对化,否定事物之间的依赖性和因果关系,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陷入矛盾。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郭象创造了一个“玄冥之境”,把万事万物包容其中:“是以涉有物之域,虽复罔两,未有不独化于玄冥之境者也。”(《庄子·齐物论注》)这样就模糊了不同事物个体之间的界限,达到一种“玄同”状态、一种自然境界。所谓“玄冥之境”,也就是“玄同彼我”、“与物冥合”的精神境界或心灵境界。达到这个境界,就可以取消物我内外的区别和界限,取消主观同客观的界限,实现二者的合一。所谓“玄同”,就是完全的直接的“合一”、“同一”,而不是二元对立。这一点是符合中国哲学基本精神的。 冯友兰先生认为,这种“玄冥之境”,也就是魏晋玄学所谓的“自然”之境,它是与“名教”相对立的。而郭象所做的,正是把“名教”与“自然”糅合起来的尝试。“照郭象的看法,事物都是自然的,或者说不得不然的,它们是这个或那个样子,都有所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不问其所以然,这种情况,就是‘玄冥’。”[①]

郭象所说的本体并不是王弼所说的“无”,而是存在者各自成为自己的内在根据,因此他说,“玄冥者,所以名无而非无也”(《庄子·大宗师注》)。“所以名无”者,是与“崇有”相对的。从本体论的意义上说,“造物者无主而物各自造”,即事物“独化”的方面;而“非无”者,则是与“贵无”相对的。参照余敦康先生的说法,玄冥不是普通的无,而是更高的无、绝对的无、至无。所以,郭象是更倾向于“无”的玄学家。“所谓独化于玄冥之境,独化指的是现象界,玄冥指的是本体界,意思是一切具体现象都以玄冥之境这种绝对的无作为本体,所以,郭象的独化论实质上也是一种贵无论。”[②]蒙培元先生则以一种存在哲学的视角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所以名无”是从存在本体的意义上说的;而“非无”则不是自然界的本体“无”,而是性之“极”或“所以迹”,它不是现象背后的“宗主”,而是由现象显现其自身。从这个意义上说,存在即本体。[③]他把“玄冥之境”视为一种主体哲学,境界哲学的范畴对象,于是郭象的“玄冥之境”就具有了存在哲学的特征。我同意把“玄冥之境”视作一种境界的看法,但是单单把它放在本体论意义上来讨论似乎过于局限,这似乎是对“独化”本体论的一种认识论和价值观上的补充。
境界是心灵自身的境界,如果从自己的欲望出发,运用知性去认识世界,这样反而受到了蒙蔽,不能实现“与物冥合”的心灵境界。要实现“玄冥之境”,首先要排除对象认识。因为境界和知识是不同的两回事。如果抱着求知的态度,怀着求知的目的,以事物为对象而认识之,那么,就永远不能与物冥合,永远不能实现“玄冥之境”。这就是郭象对庄子的不可知论的发展。


[①]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四册,人民出版社,1986,第164165
[②] 《中国古代著名哲学家评传》,第二卷,齐鲁书社,1980,第284
[③] 蒙培元《郭象的“玄冥之境”说》,见于confucius2000网站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