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凡的2020
2020-12-25 09:35阅读:
不平凡的2020
2020年新春伊始,就注定了这是不平凡的一年。因为新冠病毒疫情,全国人民就度过了一个有史以来不出门的春节。
这一年2月28日,我学会了抖音小视频,抖音非常强大。关注抖音的人群,多是陌生人群;而微信的朋友圈,一定是熟人。因为抖音,这一年多画了很多的大幅山水画。3月份至12月份。
创作了巨幅山水画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4.2米长,1.2米高;
创作了巨幅山水画作《泰岱晨曦图》2.4米长,1.2米高;
创作了巨幅山水画作《山水清音图》6.5米长,0.8米高;
创作了巨幅山水画作《溪山鸣泉图》5.0米长,0.6米高;
创作了巨幅山水画作《江山如此多娇》4.5米长,1.5米高;
创作了《袖里奇峰
石来运转》手卷,6.0米长,0.5米高;
创作了红色江山八幅山水作品,依次为《红岩》《井冈山》《朱砂冲》《韶山晨曦》《云石山》《茨坪》《爱晚亭》《延安》
,都是四尺整幅,1.38米高,0.68米宽。
为濮阳市李方玉先生艺术馆创作了大幅国画《松鹤延年图》和《雄视大千图》(李方玉先生画仙鹤和雄鹰,我补景),尺寸均为2.0米高,1.0米宽。
。。。 。。。等等。
这一年4月6日,我回到初中母校,看望了已经退休多年的我的恩师和已是该校老师的发小同学;阔别母校38年了,现在的校长也是我的发小,他任职数年,母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的几排平房,现在是数座高楼;曾经野草遍地坑凹不平的操场,现在是整洁漂亮的塑胶跑道。回母校看看,探望我的恩师和发小老同学,请我的恩师和发小老同学吃顿饭,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这一天,实现了。
这一年7月18日,儿子订婚了。儿子是中科院硕士,儿媳是留学博士;今天,也就是12月25日,他俩领取了红彤彤喜洋洋的结婚证书;祝福他们健康,快乐,幸福,平安。活到了50岁,人,基本都会活明白了,人,这辈子;幸福其实就是两件事,最强大脑和健康体魄。
这一年8月3日,我的父亲去世了,享年81岁。父亲1958年参军,1970年进疆;1982年转业回到山东。一生忠于党和国家的伟大事业和利益,每天必看新闻联播和体育赛事,关心国家大事;记忆力极强,各国元首名字和球队赛事烂熟于心;性格忠厚淳朴,慈心善目,上善若水,从善如流,乐于助人。父亲予我的语言交流极少,但是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极为融合,凡事所见一致。中学时期,我的一篇作文“记爸爸二三事儿”,作为范文在班里被老师表扬;父亲2000年退休,2005年,我把父母从乡镇搬到聊城市区,与我们姊妹三人之居均为一杯茶距离。在这里,父亲非常惬意、非常静心地度过了温馨的15年。父亲一生身体非常健康,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感冒发烧;父亲一生有两个爱好,烟和酒。为了父亲的健康,我们全家曾经费了很大的气力劝父亲戒烟限酒,可是,一直也没有成功。因为喝酒太多,父亲受过两次伤,一次是摔伤了膝盖;一次是摔坏了一只眼睛。从这以后我们再也不劝他戒烟戒酒了。我也曾经多次这样想过,父亲一生就这样两个爱好,如果真戒了,连个爱好都没有了。父亲的苍老,在我的记忆里,特别的突兀;似乎突然就老了,个头矮了,腿脚不便了,语言絮叨了,皱纹突然多了。父亲去世后,我和妹妹弟弟给父亲镌刻的碑文是“戎马一生,泽被后人”。
人到中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要面对亲人友人的生死离别。尤其是至亲之人的离去,让人痛心到无法言表;因为还有太多的未尽事宜没有完成,平日里,不开心了,可以避开几日;开心了,可以多聊几句。可是,生死离别却让你再也没有了任何机会,再也看不见了。再也摸不着了,再也没法嘘寒问暖了。
只有面对。面对这冷冰冰的现实。
2020,给予了太多这样的面对,残酷至极。
痛定思痛,能够抚平创伤和心绪的只有时间和读书了。
近代山水画家的艺术人生,最打动我的要数黄秋园先生了。先生艺术成长于那样一个混乱的年代,业余时间坚持绘画创作,从未间断过,尽管社会环境几经变换。却能够心境如水,寄情于山林泉石;画出了那么多令人折服的大山大水,层峦叠嶂,郁郁葱葱,他的艺术造诣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山水画家。先生一生生活简朴清贫,而心灵世界却是极其富有充实。我们从他的题画诗可以领会一二。
《题画诗》:层崖古木乱泉飞,白云深处老汉居;一生潦倒双鬓白,遗下清风伴我归。
花开花谢渡虚年,霜发低头画云烟;画格高寒不入时,难换人间半文钱。
很明显,黄秋园身上有着太多明代画家徐渭的影子。
徐渭有一首《题墨葡萄诗》: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
黄秋园(1914-1979)和傅抱石(1904-1965)、李可染(1907-1989)是同时代的画家,境遇却相去甚远。其实,黄秋园也是有机会步入专业画家行列的,傅抱石就曾经对他发出过邀请,但是,被黄秋园拒绝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之所以是黄秋园,假如他加入了那个行列,中国很有可能就失去了这位艺术大师了。
还有一位是陈子庄先生,他的艺术追求恰恰与黄秋园先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追求简约至上;我后来在网上买到了一本陈子庄先生手札集,里面有很多封信函是他写给国美周沧米先生的(我曾经撰文记录过周沧米先生和陈子庄先生的友情),其中几乎每次都会让周先生给他邮寄宣纸颜色等,可见先生当时的经济条件,物质匮乏到了何等程度。
相比之下,收藏家们的境遇会好了很多,自古藏家多富贾。章诒和先生《往事不必如烟》一书里,记录了一段她的父亲章伯钧和大收藏家张伯驹的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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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驹在看过章伯钧的藏画目录后,认为章的收藏除了尽量搜集皖籍文人画家的作品,建议今后以明清佳品为主。他说:“现在想找宋元字画,已经很困难了。如今,有了什么好的东西,不是交公家,就是拿给康生等人。你莫说买,连见都见不到。”
章伯钧苦笑着说:“我哪有野心和财力去买夏珪、马远,能弄到一两幅石涛、八大,就很满足了。我现在是右派,好东西更不易搞到,工资也减了很多。就是当部长的时候,文物商店有了好字画,也都是先通知别人,或者直接送到他们家里,对他们,价格也是出奇的低。所以,不要讲康生,就我所知道的李XX,家中的字画不比我多,却比我好。而他们花的钱,却要比我少。有时候,一幅字画在跑了几个首长之后、人家不要,才送到我们这些人手里。价钱嘛,标价是多少,我们大概就要掏多少。乃器(章乃器)算有是钱的。而我就只有靠工资了。(19)51年以后,我的工资大减。有时买些古书,字画就很少问津了。再说,从前还能借些钱,现在谁借给你?”
说到字画的价钱,章伯钧遂问张伯驹:“你的那些名贵字画,听说全是用金条、房产换来的?”
张先生点头说:“陆机《平复帖》是用四万大洋从溥心畬的手里买的。这个价钱算便宜的,因为溥心畬开口就要二十万大洋。展子虔的《游春图》,是我把弓弦胡同的一所宅院(据说是李莲英旧居)卖给辅仁(大学),再用美元换成二百二十两黄金,又让潘素变卖一件首饰,凑成二百四十两,从玉池山房老板那里弄来的。那老板张口索要的黄金是八百两!《三希堂帖》、李白字《上阳台帖》、唐寅《蜀官妓图》当时老袁的庶务司长郭世五愿以二十万大洋卖我。我一时也搞不到这个数目的钱,只好先付六万大洋的订金,忍痛把《三希堂帖》给郭家,范仲淹手书《道服赞》是我用一百一十两黄金购来的。”
讲到这里,张伯驹喟叹道:“不知情者,谓我搜罗唐宋精品,不惜一掷千金,魄力过人。其实,我是历尽辛苦,也不能尽如人意。因为黄金易得,国宝无二。我买他们不是为了钱,是怕他们流入外国。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就是溥心畬在(19)36年卖给了外国人。当时我在上海,想办法阻止都来不及。七七事以后,日本人搜刮中国文物就更厉害了。所以我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一直收藏字画名迹。目的也一直明确,那就我在自己的书画目录里写下的一句话,——予所收藏,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传有绪。”
张伯驹先生的家国情怀是崇高的、伟岸的,一位收藏家能够时刻把国家民族利益至上,值得我们每一个热爱艺术的人学习怀念。
人至中年,会想明白很多事情,真正的幸福和成功其实就在你身边,触手可得。那就是你始终都可以安静地做着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像黄秋园先生那样。
寄情山林,乐而忘归。
2020年12月25日于青草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