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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诗歌《村庄》系列诗歌赏析

2019-07-13 14:00阅读:
我比较喜欢海子的小诗,觉得有一些比较经典,比如海子的《村庄》系列诗歌。
1
村 庄
村庄里住着母亲和儿子/儿子静静地长大/母亲静静地注视
芦花丛中/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
1984
这是一首海子写于1984的小诗。诗歌很容易理解。这个一个美丽、宁静的村庄。纯洁白色的芦花丛生,此时的村庄如同一只船儿在白浪纯水之中,分外美丽。村庄的住着母亲和儿子,在母亲充满慈爱的注视下,儿子静静地成长。因此,这也是一个充满母性慈爱的村庄。
“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的解释可能各有不同。有人理解为芦花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这个女孩子和芦花一样的美丽纯洁。因此有人更一步的认为这首诗里有海子情窦初开的情怀。这个理解也是可以的,在和芦花相伴为生的村庄里,因为喜爱,有些人家给自家女儿起名叫芦花,这是很正常的。我比较倾向的理解是:诗人海子将植物芦花视作自己的妹妹,在芦花纯洁美丽的特质里,有诗人海子的守护,这正是海子一颗纯洁、纯净、美丽的心。
这首诗歌虽然简短,却很美。
2
村 庄
村庄,在五谷丰盛的村庄,我安顿下来/我顺手摸到的东西越少越好!/珍惜黄昏的村庄,珍惜雨水的村庄/万里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
1986
这首《村庄》则写于1986年,和前面1984年写的很不一样,这首诗歌情绪低落,深深的失落感,充满悲伤。
这首诗歌比较难以理解,原因在于这首诗歌比较隐晦,诗人并没有将“悲伤”的缘由透露在诗中。五谷丰盛的村庄,诗人安顿下来。但是,反常的是,诗人希望“顺手摸到的东西越少越好!”为什么?原因就在于诗人此时在精神上处于失落、空虚,而物质上的这种“丰盛”不是诗人所索所求,这种物质的“丰盛”加剧了诗人精神的失落、空虚。
有时候人就这是这样的,一个悲伤的人会被外界的欢乐深深刺痛;一个爱情失意,并兼理想破碎的人,外界的美好是对他的讽刺和打击。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在悲伤的时候,欢乐的音乐并不是他/她想要的,只有在悲伤的音乐里才会获得真切同感的慰藉;有时候,悲伤的人想要的可能并不是通过欢乐的外界途径来排解、消散悲伤,而是希冀获得一种同理同感的悲伤,获得一种悲伤的沉浸。我觉得,海子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海子巨大的悲剧!每一次失落、悲伤,海子首先想到的不是排解、消散,而是沉浸在失落、悲伤中,
这大概就是有人说海子有“自杀情结”的缘由吧。
在理解的上述之后,就不难理解全诗里。“珍惜黄昏的村庄,珍惜雨水的村庄”即将跌落到黑夜的“黄昏的村庄”、阴雨绵绵的“雨水中的村庄”因为和此时诗人海子的情绪色调一致,反而得到诗人的“珍惜”。
“万里无云”意味着晴朗,在惯常的思维里,同快乐、明朗的情绪相伴随,但是,海子却是“万里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沉浸在巨大悲伤的情绪里,连“万里无云”的天空也被他移情成了“永恒的悲伤”。太悲伤了,看什么外在的事物,无论好坏,都是悲伤的了。
整首诗最大的特色在于通过“丰盛”“万里无云”这些盛景来反写悲伤之巨,类似于古诗中的“盛景写哀情”!
3
北斗星 七座村庄
——献给萍水相逢的额济纳姑娘
村庄 水上运来的房梁 漂泊不定/还有十天 我就要结束漂泊的生涯/回到五谷丰盛的村庄 废弃果园的村庄/村庄 是沙漠深处你所居住的地方 额济纳!
秋天的风早早的吹 秋天的风高高地吹/静静面对额济纳/白杨树下我吹灭你的两只眼睛/额济纳 大沙漠上静静的睡
额济纳姑娘 我黑而秀美的姑娘/你的嘴唇在诉说 在歌唱/五谷的风儿吹过骆驼和牛羊/翻过沙漠 你是镇子上最令人难忘的姑娘
1986
听说海子有过两次游历西藏,一次是在1986年,中间经过内蒙、青海等地。这首诗是写在经过的额济纳的一些经历,是诗人结束游历,回来后,因为对额济纳姑娘的思念而写的。
这首诗,我认为,虽面对“萍水相逢”的额济纳姑娘,但荡漾着诗人绵绵不舍的情感。没有纯粹情诗的浓烈,却也挨着爱情的边沿。在它归结在海子的爱情诗歌里,我觉得,并无不可。
“村庄 水上运来的房梁 漂泊不定”,草原上的民族逐水草而居,因此说村庄,水上运来的房梁,漂泊不定。
全是基本都是描述,很好理解。
“秋天的风早早的吹 秋天的风高高地吹/静静面对额济纳/白杨树下我吹灭你的两只眼睛/额济纳 大沙漠上静静的睡”,写出了秋风中,白杨树下额济纳的宁静,用比喻的手法把额济纳比如成人(可以想象为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诗人想象自己吹合了额济纳的双眼,让额济纳安然入睡。
“额济纳姑娘 我黑而秀美的姑娘/你的嘴唇在诉说 在歌唱/五谷的风儿吹过骆驼和牛羊/翻过沙漠 你是镇子上最令人难忘的姑娘”,写出了额济纳姑娘的健康、秀美,额济纳姑娘能歌善舞,歌声飘风飘扬。
“五谷的风儿吹过骆驼和牛羊/翻过沙漠 你是镇子上最令人难忘的姑娘”,联系到诗歌前面“我就要结束漂泊的生涯/回到五谷丰盛的村庄”,“五谷的风儿”说明诗人海子已然结束了十天的游历,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诗人回忆起额济纳姑娘,在想象中,诗人的思念像风一样翻过沙漠,回到了额济纳村庄,回答了额济纳姑娘身边,说明了诗人海子对额济纳姑娘的绵绵情意和难以忘怀。
4
九首诗的村庄
秋夜美丽/使我旧情难忘/我坐在微温的地上/陪伴粮食和水/九首过去的旧诗/像九座美丽的秋天下的村庄/使我旧情难忘
大地在耕种/一语不发,住在家乡/像水滴、丰收或失败/住在我心上
1987
此诗写于1987年,“九首诗的村庄”中的“九首诗”让我费解,是指九首诗歌还是其它?我不能理解。我暂时把它理解为,从一月到九月的村庄如同九首诗歌一般。当然,其实,从诗歌的第一节来看,“九首诗”就理解为海子过去为村庄写的九首旧诗,也很好。
整首诗写出了美丽的村庄使诗人深情难忘,村庄的耕种、丰收、失败,村庄的春耕秋实,都萦绕在诗人心头。“大地在耕种/一语不发,住在家乡”,写出了生活在村庄大地上的人们的勤劳、生活中的隐忍。
5
两座村庄
和平与情欲的村庄/诗的村庄/村庄母亲昙花一现/村庄母亲美丽绝伦
五月的麦地上 天鹅的村庄/沉默孤独的村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就是普希金和我 诞生的地方
风吹在村庄/风吹在海子的村庄/风吹在村庄的风上/有一阵新鲜有一阵久远
北方星光照耀南国星座/村庄母亲怀中的普希金和我/闺女和鱼群的诗人 安睡在雨滴中/是雨滴就会死亡!
夜里风大 听风吹在村庄/村庄静坐 象黑漆漆的财宝/两座村庄隔河而睡/海子的村庄睡的更沉
1987.2草稿
1987.5改
这首诗歌跳跃性很大,充满象征意味,不好理解。“两座村庄”就是“和平与情欲的村庄”,是交错纠结着“和平”“情欲”的村庄,同时也是“诗的村庄”,此时的“村庄”已经超出了狭小村庄的空间概念,以点带面,可以理解为整个人间,是一种虚实结合体。
“村庄母亲昙花一现/村庄母亲美丽绝伦”这是海子对人间诗性的赞美,是海子对诗歌的神圣的赞美,诗歌如同母亲一般,也说明了当时海子对诗歌的狂热、迷恋。“五月的麦地上 天鹅的村庄/沉默孤独的村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就是普希金和我 诞生的地方”,普希金是俄国伟大的浪漫主义抒情诗人(海子在很多诗歌里提到了浪漫主人诗人,比如屈原,这里的普希金,说明海子对浪漫主义诗人的喜爱),海子曾自称是浪漫主人诗人,说明了海子希望在诗歌领域了获得和普希金浪漫诗人一样的成就、地位,表达了海子对诗歌理想的追求,同时也表达诗人的孤独。在海子的想象中,普希金也是孤独的。
“北方星光照耀南国星座/村庄母亲怀中的普希金和我/闺女和鱼群的诗人 安睡在雨滴中/是雨滴就会死亡!”此句又提到了普希金,但这里的浪漫诗人普希金更多的是作为一个为情而战,最终为情而死的一个诗人形象存在,强调的是死亡,说明诗人和普希金一样怀着深深的痛苦。前面写的是“诞生”,这里却要写“死亡”。
“夜里风大 听风吹在村庄/村庄静坐 象黑漆漆的财宝/两座村庄隔河而睡/海子的村庄睡的更沉”,最后要归于沉静,仿佛是终结的宁静。
这首包含诗人对诗歌的理想、追求,同时也抒发了在个人的痛苦情感。这种痛苦应该说,一方面和诗人的个人情感有关,另一方面大概也和诗人诗歌理想追求的挫折有关,海子的诗歌在生前几乎得不得认可,这对在几年之内写出二百多万字、疯狂热爱诗歌的海子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可怜的海子,要靠自诩为诗歌中的“王”来坚定自己的诗歌信仰,诗人的“孤独”正是诗歌创作得不到认可,感觉没有真正认同自己的朋友而来的孤独感。深深的孤独感、痛苦感!
本文优先发布在本人百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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