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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三条的鲁迅故居

2010-07-02 20:26阅读:
北京西三条的鲁迅故居 想看的地方,路途虽远,也要去看看。这地方,位于北京西城区阜城门宫门口二条19号,进了鲁迅博物馆大门,往左拐,就是阜城门内西三条21号鲁迅故居。故居门前原先是一条叫西三条的胡同,现在,这条胡同已经不存在了。
1924525,鲁迅和朱安女士从砖塔胡同搬到西三条21号这个四合院,不久又把母亲接来。这一年,他44岁,“晨移居西三条胡同新屋”。(《鲁迅日记》)鲁迅是上一年的122日购定这个小院的。因房子破旧,不能居住,他设计了图纸,于1924年初重新翻修。他找包工,买材料,看下灰,铺路面,直到配玻璃,上油漆,都一丝不苟。翻修至5月中旬完工。
这是一个保存完好的院落。院子很小,四四方方。“走进黑漆的大门,经过点缀着两三棵枣树之类的不很宽大的院子,朝南
就是三开间……”(许广平《欣慰的纪念》)现在,院里有两棵已长得歪歪斜斜的白丁香树,其中一棵用两根木棍撑着斜枝。树上挂着木牌,木牌上写着192545日鲁迅手植等字。
院内有南、北房各三间,东、西厢房各二间。面朝南的三间北屋:西屋是鲁迅母亲的卧室,中间屋是吃饭间,东屋是朱安女士的卧室。卧室都不大,均用木版墙挡开。现在的两间卧室还是鲁迅逝世后,鲁迅母亲将其向北扩建的,原来的空间比现在要小一些。鲁迅母亲去世后,朱安女士就住到了鲁迅母亲的卧室。当时,中间屋的北边,建了一间小屋,那是鲁迅的工作室兼卧室,不到10平方米,人们称之为“老虎尾巴”。鲁迅向人介绍说:“在房子的后面搭出一间平顶的灰棚,北京叫做老虎尾巴。这是房子中最便宜的一种。”(许钦文《学习鲁迅先生》)
鲁迅的卧室,靠北墙放着一张木版床,西墙放着一张茶几,两把木椅。靠东墙是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煤油灯、毛笔、砚台、小钟等用具。关于床铺,许钦文在《老虎尾巴》一文中说:“鲁迅先生的卧铺,是用几块硬板搁在两条长凳上搭成的。这样的卧铺,显然也是起码货。这在当时,于鲁迅先生的社会地位是很不相称的。”从19245月到次年8月,一年多时间,鲁迅在兼职教课和去教育部上班的间隙,在这间小屋里创作和翻译了230多篇文章,写下了《华盖集》、《华盖集续编》、《野草》和《彷徨》、《朝花夕拾》、《坟》中的一部分文章,同时还主编《语丝》、《莽原》、《未名》等周刊、半月刊杂志,印行了《中国小说史略》、《热风》等著作。
小院的南屋是会客室兼藏书室,会客室也就能坐下三、五个人的样子。19258月,章士钊武装接收女师大后,许广平曾在这南屋躲避了五、六天,期间帮鲁迅抄写过文章。许广平回忆说:有几个警察也来过西三条胡同,但都被鲁迅坚决顶回去了。东房是一间女工住室,女工有时是两人,有时是一人。西房是一间厨房。在厨房和北屋之间有一个小门,进了小门往右拐,走十余步,是一个后院。院内有一眼鲁迅打凿的水井,用白色栅栏围着。这眼井当时就不能使用,一家人靠买水饮用。井旁有一棵鲁迅192545日种植的黄刺梅。鲁迅卧室的两扇大玻璃窗正对着小院。院里碧草茸茸,凝静美丽。看到这个小院,我才觉得这里太适合写作了。整个院子,不气派,不阔绰,然而安静。我能想象得到,在四遭空寂,阒无人响的时分,鲁迅或推窗远望,或抽烟默思,或泚笔书写的情形。许广平在第一次到了这里之后,立即给鲁迅写信,说:“‘秘密窝’居然探险(?)过了!归来的印象,觉得在熄灭了的红血的灯光,而默坐在那间全部的一面镶满玻璃的室中时,偶然出神地听听雨声的滴答,看看月光的幽寂;在枣树发叶结果的时候,领略它风动叶声的沙沙和打下来熟枣的勃勃;再四时不绝的‘多个多个’、‘戈戈戈戈戈’的鸡声:晨夕之间,或者负手在这小天地中徘徊俯仰,这其中定有一番趣味,其味为何?”许广平在《两地书》中对这间小屋也有过生动描写:“坐在那间一面满镶玻璃的室中时,是时而听雨声的淅沥,时而窥月光之清幽,当枣树发叶结实的时候,则领略它微风振枝,熟果坠地,还有鸡声喔喔,四时不绝。”
这期间,青年学生、文学作者也常来这里看望鲁迅。鲁迅母亲喜欢同青年人聊天,尤其是从老家来的青年人。鲁迅在1924924日致李秉中的信中说:“我这里的客人并不多,我喜欢寂寞,又憎恶寂寞,所以有青年肯来访问我,很使我喜欢。”朱安女士少言寡语,每当有客人来,她总是以礼相待,泡茶水、弄点心,十分尽力。剩下鲁迅和她时,他们就很少说话,即使同桌吃饭也不声不响,晚上则各自回各屋睡觉。这两位婚姻包办的牺牲品,互相伤害着,一直经受着无爱情婚姻酿成的痛苦。鲁迅在《秋夜》一文中说过:“在我的后院,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有人以为,这枣树是借喻,第一棵枣树可理解为是鲁迅的象征,“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即是借喻朱安女士,他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妇,既然全不相关”,自然就将树分开说。这些枣树,现在已经死去看不到了。
在北京,这是一所普通的四合小院。张恨水在《五月的北平》中描绘过这类四合院,他说:“中产之家,除了大院一个,总还有一两个小院相配合。这些院子里,除了石榴树、金鱼缸”还有“藤萝架、葡萄架”之类的,这些在鲁迅家院里都没有,看来鲁迅还未达到“中产之家”水平。这小院,从建筑到陈设都比较简朴,鲁迅喜欢简单、简洁。他曾对人说过:“岂但我不穿棉裤而已,你看我的棉被,也是多少年没有换的老棉花,我不愿意换。你再看我的铺板,我从来不愿意换厚褥子。生活太安逸了,工作就被生活所累了。”(孙伏园《鲁迅先生二三事》)许钦文在《老虎尾巴》一文中也说:“鲁迅先生自己的生活,在老虎尾巴的玻璃窗的光亮下可以看清楚,裤子的两个膝头上都是缀着大膏药一般的补丁的,据说还是在日本留学时穿的制服。在硬版的卧床上,被褥都是薄薄的。”1955522日,周总理来到这里,看到简单的陈设后说:“鲁迅的生活真是简朴啊。”鲁迅一生安贫矫志,不失素风,这是他成为一代文化巨人的精神和生活根基。
鲁迅还将他的书房称为“绿林书屋”,这是因为“正人君子”们攻击他是“学匪”、“土匪”的缘故,取其名,也表示了他与统治者及其文人不是同一路人。
鲁迅在北京生活14年,有故居四处。一处是宣武门外的绍兴县馆,一处是西直门八道湾11号,一处是西四南大街砖塔胡同61号。这里,阜城门内宫门口西三条21号,是他在北京的最后寓所,也是他在北京4个故居中,惟一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遗址。从19245月到19268月离京去南方,他在此生活了两年零3个月。19295月和193211月,他两次从上海来看望母亲,均住在这里。鲁迅母亲和朱安女士分别于1943年和1947年在此去世。新中国成立后,许广平和周海婴将这处故居及遗物都捐献给了国家。
感谢这小院,感谢这满院思想的芬芳,感谢在这里写下“我要向着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彷徨》)的这位中国文化革命先驱。很多来这里的人,在他的影响下,正在“向着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并且一直行走下去。
2005年12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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