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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与他的襄阳诗

2007-01-31 08:22阅读:

 
“汉水文化”札记之四十一


孟浩然与他的襄阳诗
——汉水风流人物系列谈

孟浩然与他的襄阳诗

祖国的山山水水都融入在诗人心田

夜读唐诗,置身于这星光灿烂的文学殿堂里,目不暇接,美不胜收。在唐代杰出诗人
中,写家乡诗最多的恐怕要数孟浩然。《全唐诗》收集了他的200多首诗,将近有30首诗是歌颂家乡襄阳的。这些诗描写了祖国壮丽的河山,记述了家乡的名胜古迹,抒发了诗人热爱家乡的真情实感。孟浩然死后不到十年,他的遗作《孟浩然集》编撰完毕,即送“秘府”保存。他描写家乡的诗,至今犹为人们所喜爱。
孟浩然,湖北襄阳人,是唐代一位不甘隐沦却以隐沦终老的诗人。孟浩然自幼受儒家教育,好节义,喜拯人危难。他生活的时代是唐开元盛世,而其大半生却都在隐居和漫游中度过,和山水鸟虫结下了不解之缘。孟浩然的隐逸有前期和后期之分。前期的隐逸可以说是在为步入仕途做准备,带有强烈功利目的;后期则是追求人格理想、完善其道德追求的真心归隐。他前期三十多年努力为科举、为入仕做准备。唐代是以词章取士的。孟浩然自强不息,苦学了几十年,自认是“词赋颇亦工”了,然后才“中年废丘壑,上国旅风尘”以求明达,抱负很大。在太学赋诗时,满座人嗟而佩服。然而,现实生活常常是出人意料的,他居然名落孙山。
诗人王维,当时任尚书右丞(中央的执政官),与孟友善。一次王维邀请孟浩然来京城的府上做客,两人高谈阔论时,忽然外传“皇上驾到”。孟浩然不及躲避,只好藏匿于床下。等皇上进来后,王维不愿隐瞒,禀报皇上说:“诗人孟浩然在此,因嫌身份卑贱,未敢拜见陛下!”唐玄宗是个爱才之人,听后,立即召见。三人说了一会儿诗文,玄宗问孟浩然是否有新作。于孟浩然欣然应允,向皇上诵读了一首表明入仕心迹的诗。谁知其中“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一联,竟惹怒了皇上,玄宗责问之:“你不积极求仕,倒反过来诬说我弃你!”
孟浩然惹怒天子,从此对入仕心灰意冷,隐居于离襄阳城三十里的鹿门山。家乡的山水,陶冶着他对大自然的一片依恋之情。在他的笔下,不仅山水和诗人的情感和谐统一,山水中的农家生活也成为自然景观的一部分,天然自在,其乐融融。孟浩然四处漫游,足迹遍布山林江海,成为人们心目中的“隐士”、“高人”。连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诗仙”李白,对孟浩然青眼有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在《赠孟浩然》中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侍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创作山水田园诗的人,是王维的先行者。他对山水田园的热爱,对人间万事的感慨,发自于内心,流露于字间,摆脱了初唐应制、吟物的狭窄境界,清雅中透露着豪放,为开元诗坛带来了清新气息。孟浩然的山水诗多为五言律诗,且大都是写美丽故乡的山山水水,被专家称之为“襄阳诗”。如《秋登兰山寄张五》、《夜归鹿门歌》、《江山思归》等,将襄阳的山水、烟树、新月、小舟描绘得平常而亲切,有情又有义。他的旅游诗描写逼真,《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写得气势磅礴,格调浑成,颇为传诵。孟浩然的田园诗数量不多,但生活气息浓厚。如《过故人庄》、《游精思观回珀云在后》等,农家生活的简朴,故人情谊的深厚,乡村气氛的和谐,都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他的一些小诗,如《春晓》也写得含蓄清丽、韵味悠长。孟诗风格以清旷冲淡为主,但冲淡中亦有壮逸之气。
孟浩然深受佛道思想影响,没能跳出传统文人风流雅赏的俗套。他以游山玩水、访僧问道的形式出现,形成了较为固定的抒写模式。孟浩然总是把佛道名理与他的襄阳诗情趣联系在一起,纵情山水、散淡田园。由感兴而入名理,从而把佛道思想纳入纵情山水的形式之中。因此,原来积淀着理性内容的形象,在一个盛世诗人的浪漫中,变成了最现实、最感性的人生欲求满足的一部分。有人认为孟浩然对佛道之理的认识聪明但不智慧,其原因也应在此,因为它们并没有化为诗人精神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唐开元28年,好友诗人王昌龄来游襄阳,此时孟浩然背上生了毒疮,已经快痊愈了,郎中叮咛他不可吃鱼虾等食物,可是老朋友相聚,饮酒聊天,无比欢乐,孟浩然竟忘了忌讳,吃了鲜鱼,结果病毒发作死亡,年仅52岁。史书说,孟浩然是因为“食鲜疾动”,终于故乡南园。
孟浩然死后,陈羽路过其襄阳旧居,见物不见人,异常悲伤,含泪写下了:“襄阳城廓春风器,汉水东流去不还。孟子死来江树老,烟霞犹在鹿门山。”诗人哀叹,东流的汉水不再复还,孟浩然一死,江树也老了。但孟浩然的诗文、声名却像鹿门山上的烟霞一样,仍在世间传扬。
孟浩然与伟大诗人李白、杜甫均有交往。《唐诗三百首》中,李白就有两首怀念孟浩然的诗。李白用礼赞的口吻称他“高山安可仰,彼此揖清芬”。杜甫也有“吾忆襄阳孟浩然,清诗句句尽堪传”之句。王维将孟浩然的像绘制在郢州刺史亭内,后称之为“孟亭”。
闻一多先生是以诗人之眼光来看孟浩然的。他说:“真孟浩然不是将诗紧紧的筑在一联或一句中,而是将它冲淡了,平均的分散在全篇中,甚至淡到令你疑心到底有诗没有。淡到不见诗了,才是真正孟浩然的诗,不,说是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
为了纪念孟浩然,以前襄阳城内东北角“鉴湖”附近,建有“孟亭”,后因建房拆除,现拟重建。襄阳南门外背山临江之涧南园系其故居。
我以为,仕途的成功与否,不应该是衡量中国传统文人一生是否得志的惟一标准,因为不同时代不同文人的价值观和人生选择毕竟不同。一些学者认为,孟浩然的人生悲剧在于,在其一生中,无论出仕与归隐,他的心灵与形迹,很少有和谐统一的时候;他的理性选择总是跟自己感性层面上的欲望发生极大的矛盾和冲突,而且最终感性层面的欲望总是胜过理性上的选择,理性的选择常常成为感性欲望放纵恣肆的仆从——这是孟浩然更为深层也更为本质的人生悲剧的原因。
值得庆幸的是,孟浩然在家乡襄阳找到了安顿破碎心灵的乐土。是故乡给了他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是故乡的沃土,滋养和孕育了他的襄阳诗。他将失意与失望全都转换为对家乡的无比热爱,以自己独有的天赋,借助襄阳山水的灵气,从而创作出诸多流芳千古的诗作,令人赞叹和仰慕。
孟浩然的襄阳诗里,分明脉动着一颗不屈的灵魂。
2007年元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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