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装饰的角度来看现代主义设计运动
2005-11-19 12:50阅读:
从装饰的角度来看现代主义设计运动
简华
“现代主义设计是指一批建筑师、设计师和理论家开始探求20世纪新的审美观。对大多数持这一审美观的实践者来说,它不单是风格,而是一种信仰。”①
现代主义设计初期,人们刚从矫饰主义纹样中醒来,在思考装饰纹样究竟有多大意义,人们无法忍受装饰摆布设计的局面,试图用纯粹的功能取代美化与装饰,认为“无之以为用”。设计极其讲究功能性,以减少主义为特征,即“
less is
more”。装饰则被视为罪恶,有一些维也纳建筑师,如阿道夫·卢斯等人的建筑,同时代的大多数人却认为绝无装饰,其个性奇缺令人愕然骇异。在他的《装饰与罪恶》里,他论述到,一件物品上附加的装饰越多,被雇来制作它的工匠受到的剥削就越多。由此看来现代主义设计运动与“装饰”是“彻底决裂”的。
现代主义设计运动与装饰真的水火不容么?排除走功能主义极端的因素,它们是可以完美的融为一体的。首先,现代主义设计运动并不是反对装饰,而是驱除冗繁、赘余的装饰,保留必要的装饰,并将装饰的实用性体现出来;其次,“装饰”并非一般概念中所说的对物体外貌的一种修饰,并非仅指装饰纹样或器物表面的附属品,其实装饰并非附属。古人一句“物既成而加以文采也”,把装饰的内涵体现得淋漓尽致。日本设计词典对装饰(decoration)一词的解释包括四个方面,其中第一点就是:“赋予美的行为,不仅仅表现为外表的装饰,也包括现代设计中所谓‘无装饰’的美,而这种追求材料、结构、功能特性的美,本身也是一种装饰。现代主义设计运动提倡功能,但“功能性的设计要考虑视觉效果,这就是说:美观也是功能的一个组成部分,但是它不应该淹没产品的基本功能。”②由此可见,对现代主义设计运动和装饰的概念绝不可仅做片面理解,使自己陷入现代主义运动即无装饰的设计运动的误区中。
“设计是一种创造性的,对人类生活个方面进行规划和提出方案的思考。是在计划性的思维过程中,了解和熟悉设计的各种条件与限制等,使设计结果符合这些条件与限制的有意识的行为。设计是从事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一门综合性学科,它不仅是对生产和艺术结合的思考与研究,还涉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广泛领域,包括物理、生理、心理、美学、数学、材料工艺、人体工程、价值工程及经济管理、市场营销与广告宣传等广阔的知识。”——鲍列夫。由此可见,设计并非仅与艺术有关,而是关系到艺术、技术、功能、科技以及人的一种有意识的行为,它不可能仅以一项艺术感或装饰性来决定该产品的好坏。
现代主义设计是基于战后重建工作和适应广大受众而产生的民主的、以人为本的、经济实用的设计,所以它不可能既顾及到表面好看的装饰有经济实用,但他们的思想是前卫的,故现代主义设计运动的作品大多摒弃了不必要的装饰,将装饰容于结构,并不是装饰从设计中消失。英国学者彼得·柯林斯在《现代建筑设计思想的演变》一书中写道:“是否的确由于19世纪过分运用装饰而导致了废弃装饰,还是装饰只不过改换了打扮?”是的,现代主义设计者们把装饰与结构功能同化,利用简洁、大方、鲜明的手段创造出了无“装饰”但有装饰性的“无饰之饰”。但由于当时的广大设计受众,审美素质并不够高,不能接受这种表面看来只有功能并无装饰的产品,所以现代主义设计思想是超前的。即便是我国现代的设计也沿用现代主义设计运动的思想,追求设计的简约、淡雅。
“设计艺术领域的现代主义是指由建筑领域发起经由荷兰风格派运动,俄国构成主义运动,德国包豪斯的活动发展和完善,到20世纪30年代发展到高潮,随后在20世纪50年代开始趋于衰落的一种设计思潮。”③
现代主义设计由于最初发端于建筑领域,所以其设计形式的最终形式,在建筑设计中表现得最为充分。在总体上,现代主义建筑设计坚持面向大众的设计立场,改变传统的装饰形式形成的,1989年在达姆施塔特的马蒂尔达高地,德国建筑师彼得·贝伦斯与一群艺术家聚居在一起,部分目的是要效仿英国的工艺美术运动,而贝伦斯正是这些艺术家的带头人物之一。它与年轻的维也纳建筑师约瑟夫-玛利亚·奥尔布里希密切合作,设计了自己的住宅以及室内的细部。其住宅单看外观简洁大方,线条流畅,无多余的虚饰,但整体的装饰感和效果不亚于大肆运用各种装饰把住宅做得富丽堂皇的装饰效果强。现代主义建筑设计中不可忽略的经典之作就是格罗皮乌斯于1925年设计的德韶包豪斯的校舍,整个建筑没有任何传统形式的装饰,表面简洁而单纯,设计了严谨工整的格子式网状表面,这种无装饰的形式在另一种层面上也是一种装饰了的美的形式,仅是区别于传统形式的装饰而已,现代主义仅仅是否定了传统的、表面的装饰,把装饰融于结构和实用中去了。
荷兰的“风格派”是现代设计史上不可忽视的派别,其主要代表人物有蒙德里安、杜斯伯格、利特维尔德等。蒙德里安主张绘画应由直线和斜线以及红、黄、灰几种纯色来完成。利特维尔德把这一思想由绘画发展到设计领域。这把红蓝椅就是“风格派”代表人物利特维尔德设计思想的集中体现。该椅由木条和板构成,13根木条互相垂直,形成椅子的空间结构,椅的靠背为红色,坐垫为蓝色,木条全涂为黑色,木条两头端面为黄色。这把椅子以最简洁的造型语言和色彩表达出了深刻的造型观念,尤如一件雕塑作品,虽然很抽象但有很强的装饰性和表现性。俄罗斯的构成派尽管展示出的作品也复杂多样,但与“风格派”也存在一些内在联系。如风格派提倡严格的审美观,它的典型特征是多用原色,也包括白、黑、灰色,平面立体的造型都严格按几何式样,钟爱抽象的形式,抵制不必要的外部装饰,以新的装饰代替旧的装饰,其主要贡献是在造型与色彩上表现现代内容,显出时代社会特征,这与构成派是相似的。
包豪斯是20世纪20-30年代在德国建立的一个现代艺术学校,由于其锐意探索、大胆革新,而对现代主义风格的形成产生了关键性的影响,从而以“包豪斯”风格闻名于世。《包豪斯宣言》呼吁“建筑家、雕塑家和画家们,我们应该转向应用艺术”,主张为大众生产美观而实用的物品,代表作有钢管椅,“巴塞罗那”镀烙钢制构架椅以曲线贯穿,造型优美另有可拆卸皮革软垫,无论其实用功能性及其装饰性都无可挑剔,使新技术与美学性能的统一,是当时世博会德国馆的经典之作。1922年,在制柜作坊里,彼得·凯勒(peter
keler)做成了一个其状岌岌可危的摇篮。“他不但在这个摇篮的造型上运用了三角形和圆形,并采用了正方形的外沿控制线,而且,在它选用颜色的时候也参照了伊顿的理论,与形状配合的亦步亦趋。”④安全性远比看上去要可靠得多。现代主义设计大师沃尔特·格罗皮乌斯曾说:“对于充分文明的生活来说,人类心灵上没得满足比起解决物质上舒适要求来说是同等重要的甚至更加重要。”虽然包豪斯的作品中绝无外在装饰成份,但它把装饰融于结构,并将装饰的实用性体现出来,注意到运用装饰性极强的原色作为主导色彩,我们说它实用性极强但绝不能说它不美,说他没有装饰性。包豪斯现代设计的新风格,也为现代设计指明了方向。到60年代美国及欧洲商业的发展及城市的复兴,现代主义笔直的线条很快充斥了整个西方社会。
现代主义设计运动应先到了整个设计领域,如雕塑界,此时的雕塑家们也想传统告别,逐渐从复杂走向单纯。雕塑家布朗·库西曾说:“单纯并不是艺术的最终目标,只是当我在接近事物的本质时才不由自主地待到单纯的境地。”⑤这句话也恰恰印证了现代主义设计简洁明快、无余饰的理所应当,而这种融汇着自然形态的,由单纯几何形组成的作品,也能体现出自然的美,反映出社会与自然情感的统一,是精神美而非物质美。但设计与社会发展上相辅相成的,到“战后婴儿”的出现,他们开始提倡个性,打破了先代主义设计形式的单调局面,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在经济如此发达的今天,在人们对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如此渴求的今天,现代主义已慢慢远去,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现代主义设计无疑是最适合的设计出路,有些设计理念沿用至今。它的形式与精神之美就像原始器具那样并不复杂却极具装饰性,简约而不简陋,无饰胜有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