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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桃树的样子

2009-04-12 15:0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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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桃树的样子

春天，桃树的样子
——豆公桃林记
很矮。很谦逊。
三五枝条从树干出发，一面裂变出新一轮的三五枝条，喷泉似的射向远方；一面又枝叶交覆，忠心耿耿地搭出荫凉，像一把硕大无朋的凹心伞。不过，伞柄是有些过于矮壮了，就像三寸丁古树皮的武大郎那样。而它举起的那些舒缓的反弓形，一律试试探探地表现出接近地面的企图，好像是隐居的硕儒，因不想炫耀自己低眉顺眼地垂手而立；又好象真是不堪负重，一心想再坚持那么一会儿，根本顾不上有盼什么终南捷径的小心思。总之，桃树很低调，而其低调的原因是我们无法知晓的。
豫北的桃树最繁忙的时候是三月下旬。先是枝条软了，颜色也变得很滋润。如果和冬天的时候相比，就好像是把一件彩色的衣服按到水盆里那样。也许，春天就是一只大木盆，就接在滴滴嗒嗒的山泉下
。攒一个冬天，水才把木盆滴满，溜边溜沿的，好像快要溢出来的样子。这时候的桃树，枝条上每一个针眼那么大的节疤都会感受到来自根的怂恿。起先，它好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接着就犹犹豫豫地鼓起来，鼓成一簇小小的疙瘩；看上去好像还有一些丑陋。如果太阳好，它们就渐渐红起来，密实实的，一天比一天胖，好像是藏了什么秘密在里头。这时候你会觉得每棵桃树，都是一个永远无法走近的秘密而博大的世界。
如果在四月的阳光下走进桃树，很快就会看到一簇一簇的桃花，它们挤在一块儿却又背对着背，各开个的，好像初一女生们结成的小集团。如果有风，它们就瑟瑟地抖动着，像是投亲不遇的女孩子，迫不得已地向毫不相干的路人款款地诉说着心事。那楚楚动人的样儿，好像已经预感到几天之后永别枝头时的落寞与感伤。桃树的性子就是这样，即使在最张狂的时候，也绝不咄咄逼人，好像只是自己开给自己看，至于别人看不看，那是别人的事。这时候就觉得古人把弱不禁风的旧时美女比作桃花，确实有他们的道理。
春天，桃树的样子
桃花远不是顽强的，只要一阵风，一片雨，它们就会纷纷坠落；甚至无风无雨它们也落，一片一片飘摇着坠下来，在贫贱的沙土地上平铺一层深浅不一的花瓣，斑斑点点，使土地豪华得像一张崭新的婚床。在桃树林里，桃花的落红比鱼身上的鳞片还要多，却没有鳞片的紧致与拘束，好像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归宿，很从容，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如果有雨，花瓣便乖巧地贴在地上，颜色也与土地渐渐相近起来，不久就“源于土而归于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时候，若再回想那些枝头曾经的灿烂与妩媚，就像是一场恍恍惚惚的梦。如果没有枝头晚开的几朵桃花作证，桃树真的就像是一个变卖尽家产的不肖子，再也没有人相信它了。当游春的人群因为失望渐渐散尽的时候，桃树也若无其事地回到去年这时侯的模样，开始孕育红小豆那么大的桃崽子了。
等到桃花全部落尽，天就更暖和了。
2009.4.12

春天，桃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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