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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的牵牛花,是杀人武器?

2017-10-28 20:11阅读:
柔弱的牵牛花,是杀人武器?
牵牛花,俗名喇叭花,花色常见红、紫或蓝紫。白色?白色的其实是空心菜,和牵牛花同科不同属。宋代以前,几乎没有人写过关于牵牛花的诗(证据来源于潘富俊《草木缘情——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植物世界》),大概牵牛花太过草贱,多开在荒野草蔓之上,生命力太过顽强,身世不够高贵,经历也不复杂,注定得排在审美圈的边缘,不值得歌颂。
“红蓼黄花取次秋,篱笆处处碧牵牛。”这算厚待了,“一朝引上檐楹去,不许时人眼下看”——国人的情趣是看不得这种对他物的依附性。骂得狠的:“牵牛非佳花,走蔓入荒榛。”
但是在日本,牵牛花是风雅之物,他们一贯偏爱这种乍现便逝的瞬时之美,符合岛国的审美情趣。
牵牛花短命,也就早上那会儿秀一下,起晚的人基本上无缘看到。有个爱睡懒觉的将军和傲娇的则天女王一样,为难我们的小一休哥,要牵牛花晚开。聪明的一休哥把花移到暗室用黑布罩上,等将军起床后再掀布开窗,将军果然看到了盛放的牵牛花。
牵牛花命薄,附墙而活,瑟瑟于风中。《源氏物语》里,源氏公子的牛车驶过破败的院墙外,被满墙洁白
的花吸引,命头中将折来一枝。墙内女子看见,令侍女传递折扇。扇子上就是那首著名的和歌:“夕颜凝露荣光颜艳,料是伊人驻马来。”女子叫夕颜,花是牵牛花。早上开放的牵牛花叫朝颜,黄昏开放的叫夕颜。夕颜美女果然命薄,被源氏公子的情人施咒杀死。
牵牛花能造清寂之美。相传丰臣秀吉听说千利休家的牵牛花开了,要赏花。等到茶会那天,秀吉一进院子,满架的牵牛花没了,全让千利休派人给砍了。秀吉大怒,当他走进茶室,只见空旷的案几上插着一朵盛开的牵牛花,只有一朵,秀吉震惊了。这便是有名的“朝颜茶会”
短命,命薄,清寂之美,都好理解。用牵牛花牵出一桩杀人案,不,是一串,也只有东野圭吾才想得出来。
当然,他说的不是普通的牵牛花,是牵牛花中的神奇品种:黄色牵牛花。
有谁看到过黄色牵牛花?
没有?那就好,否则麻烦大了,黄色牵牛花是不可以追寻的。


这要追溯到江户时代了。江户时代一度掀起栽培牵牛花的热潮,正常的品种是红色和紫色,但是,妖蛾子哪朝哪代都会出现,牵牛药基因突变了,长出怪胎:黄色花朵。
牵牛花本来是作为药材引进的,谁病谁服用,但黄色的牵牛花竟然剑走偏锋,既不消化也不利尿,谁要吃了黄色牵牛花种子,好好的人有的突然发狂杀人,有的自杀。这就邪门了,幕府因此调查,原来基因突变的黄色牵牛花种子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曼陀罗即洋金花,也叫山茄花,是从印度传入我国的一种剧毒的草本植物,花香闻多了,也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可用于麻醉剂。
闻香致毒也罢了,好好的没事吃种子干什么?难道和宁财神一样才思枯竭要用毒品刺激?
正是。
东野圭吾的《梦幻花》就是两个搞音乐的小年轻发现吃了牵牛花种子创作灵感迸发,感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应和着音乐,然后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降临在身上,不仅看破了音乐本身,也看清了很多事情的道理。但种子太稀罕了,于是求植物达人,七十岁的退休老人培植。然后发生了凶杀案。东野君用多线索多视角,围绕着黄色牵牛花把原本不相干的三个家庭牵扯到了一块儿,原来都背负了不同的使命。虽然写得有些牵强,扯出家族使命和地下信仰组织这种奇怪的东西,但不得不说,局布得很玄乎,牵牛花的构思很牛逼。
黄色牵牛花在江户时代就被严控,成了梦幻花,也成了禁花,和罂粟花一样,严禁种植,发现一例查处一例,于是黄色牵牛花在民间慢慢消失了,但它并没有灭绝,有关部门作为植物研究,有关部门作为麻醉药……天下没有绝对能杜绝的东西。
解放后,啊不,很多年后,201410月日本方面有培育出黄色牵牛花的新闻,这不是小说,是真实新闻,可以度娘到的。东野圭吾的《梦幻花》20145月出版,这是神预言么?
推理小说里用植物杀人并不少见,阿加莎的《啤酒谋杀案》用的就是毒死苏格拉底一样的毒芹。要真有黄色牵牛花,一定比罂粟还要艳丽惊悚。其实紫色牵牛花已够魔性,充满危机、诱惑,日本作家与谢芜村有句著名的俳句:“牵牛药呀,一朵深渊色。”

这世上真有黄色牵牛花吗?
这是我看完小说最纠结的地方。明知道是小说,却被骗得团团转,这就是推理小说长盛不衰的秘籍。“人总有些想被骗的欲望,但又不想因为被骗而失去什么,所以就喜欢看推理和悬疑。”——东野嘚瑟地说。
当然,红透半边天的东野君,早已突破推理小说的限制,看《解忧杂货店》就知道他不是推理作家了,他就是个疗伤系的大叔。在《梦幻花》用意其实并不是致幻呀杀人呀,他的中心思想是:继承的义务不只是歌舞伎这种传统艺术与老字号的店铺等这样能得到利益的传承,还有一种负遗产的继承,它不会扔在那儿就能自动消失,所以总得有人接手,比如岛国的核原子能,比如我们身边的雾霾、食品安全、人心败坏……这都是基因突变了的人性恶之果,要后代一代又一代去修补去弥合。
好吧,黄色牵牛花就不深究了。
这紫色,
“美得过份的紫色,斟得太满
简直就要溢出,它经过漂亮的曲线
  突然收窄,仿佛那里有
  不想公开的楼梯
  漆黑的地下室,凌乱的砖头
  遮掩一条神秘的路
  在路尽头,没有紫色,没有相机
  世界尚未开启,我们尚未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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