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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卿远师张芝、钟繇、王羲之,并使“钟、胡合体”(一)

2006-07-01 20:22阅读:
所谓颜真卿远师张芝、钟繇、王羲之,并使“钟、胡合体”,系指颜真卿在张芝、钟繇、王羲之一脉相承的书体变革中,又加进了与钟繇处于同一时代,均为“行书之祖”刘德升的弟子的另一个书法家胡昭的书法传统,并使之与钟繇的书法笔意“合二为一”。
清人冯武《书法正传》说:“晋人循理而法生,唐人用法而意出。”其实,所谓“晋人循理而法生”,是指汉、魏传统而言。王羲之正是在继承张芝、钟繇书法传统的前提下进行创新的。因此,颜真卿远师张芝、钟繇、王羲之,而实质上是继承传统,扬其源流,主要在于继承王羲之。所以,冯武又说:“唐人多兼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张从申所云:‘右军风规,下笔斯在’者也。”
谈到书法艺术的传承笔意,南朝王僧虔录刘宋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附《传授笔法人名》说:
蔡邕授于神人而传之崔瑗及女文姬,文姬传之钟繇,钟繇传之 卫夫人,卫夫人传之王羲之,王羲之传之王献之,王献之传之外甥羊欣,羊欣传之王僧虔,王僧虔传之萧子云,萧子云传之僧智永,智永传之虞世南,世南传之,授于欧阳询,询传之陆柬之,柬之传之侄彦远,彦远传之张旭,旭传之李阳冰,阳冰传之徐浩、颜真卿、邬彤、韦玩、崔邈。凡二十有三人。文传终于此矣。
这是一般而言,由此化繁为简就是:蔡邕—钟繇—王羲之—王献之—羊欣—王僧虔—智永—虞世南—张旭—颜真卿。
于是,就有颜真卿的答张旭“笔法十二意”的出现。
对此,我们还可以找到另一种师承线索。
李嗣真《书品后》说:
太宗与汉王元昌、褚仆射遂良等皆受之于史。褚首师虞(世南),后又学史(),乃谓曰:“此法更不可教人。”是其妙处也。陆学士柬之受于虞秘监,虞秘监受于永禅师,皆有法体。
这是指较近捷的书法传继源流,与羊欣的说法稍有出入,当是李嗣真袭用了羊欣的话。
不过,徐浩《论书》却讲出另外与书法传继有所关联的道理。他说:
《周官》内史教国子六书,书之源流,其来尚矣。程邈变隶体,邯郸(淳)传楷法,事则朴略,未有功能。厥后钟(繇)善真书,张(芝)草圣。右军(王羲之)行法,小令(王献之)破体,皆一时之妙。近古萧(子云)、永(智永)、欧(阳询)、虞(世南),颇传笔势,褚(遂良)、薛(稷)以降,自《郐》不讥矣。然人谓虞得其筋,褚得其肉,欧得其骨,当矣。
由此,颜真卿学习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唐初诸家,舍远求近,也就是学习了张芝、钟繇和王羲之,当然,也有胡昭的厚重笔意。于是,“筋”、“肉”、“骨”,三者汇合,兼而得之了。
对于智永的书法,他作为王羲之的七世孙,是“书圣”的嫡派传人。因此,唐人窦臮《述书赋》说他为“禅林笔精”,并且加以发挥赞颂说:
天机浅而恐泥,志业高而克成。或拘凝重,萧索家声;或利凡通,周章擅名。犹能作缁门之领袖,为当代之准绳。并如君子励躬于有道,高人保志而居贞。
这是指师承关系,发展不大,只是肖似而已。对此,还有“萧子云十二法”补之:“一曰洁,二曰空,三曰整,四曰放,五曰因,六曰改,七曰省,八曰补,九曰纵,十曰收,十一曰平,十二曰侧。”由此,有人具体解释发挥说:
简缘云:“萧子云十二法,与张旭十二意大同小异。盖鲁公得法于张长史;长史得法于陆彦远;彦远,张之舅也。其父陆柬之得法于欧阳询;询得法于虞世南;世南得法于智永;永亲受法于萧子云;子云得之王僧虔;僧虔得之羊欣;欣是子敬甥,故得二王的传。穷流溯源,则长史之法,大率不外乎子云十二法,子云之法,大率不外乎元常意外十二巧妙。”
至于“颜鲁公传张旭十二意笔法”等种种书法秘诀,也均是颜真卿继承前人优点、总结实践经验的结果。
此处略而不论也。
再是,《至朴篇·书法传流》说:
楷法虽出于汉、魏,未见于三代,其源要从篆、隶而变也,其点画、波磔、横纵、曲直、圆锐、端侧,岂徒然哉,其中必有法矣。
“有法”的内容是什么呢?这就是“书法传流”:
初蔡邕得书法于嵩山,以授崔及其女琰,张芝之徒,咸受业焉。魏初,韦诞得之,秘而不传,钟繇……得蔡氏法,将死,授其子会。宋翼,繇之甥也,学书于繇,繇弗告也。晋太康中,有人破钟公,翼始得之。魏、晋间,卫氏三世能书,卫与子,及见胡昭、韦诞、钟繇;及其子恒,俱学于张芝;恒从妹卫夫人亲受业于蔡琰。卫与王世为中表,故羲之父旷得之,以授羲之,羲之授其子献之,及王(王为“太原王氏”)之子修,故诸王世传家法。
以上传承,在中国书法史上,是一个重要阶段,主要传承蔡邕笔法,中经钟繇、胡昭、张芝等人创新改造,到王羲之的时代,即传王氏“家法”(系指“琅琊王氏”)。之后,便由王羲之之子王献之传给外甥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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