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残垣断壁的美感与回味
2007-06-21 00:00阅读:
历史残垣断壁的美感与回味
——从赵家堡回来后想到的
前几年就听说福建漳州有叫赵家堡的古民居,就在漳州附近。最近出差到漳州,花了三个小时,去一个小时,回来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冒雨在赵家堡里逛,才知道赵家堡不是什么古民居,而是南宋末年皇族闽冲郡王赵若和(宋太祖赵匡胤之弟赵匡美的第10世孙)流亡避难隐居的一个古城堡,俗称赵家堡。1985年,列为第二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赵家堡的东门城楼,门的上方嵌着花岗岩石刻“东方巨障”,寓城门向东,
有如铜墙铁壁之意,表明建造城堡是为了抵御来自东方的倭寇。
城堡——完璧楼。墙面中间那个小孔是设置的射孔。

城堡旁的一处断壁残垣
“完璧楼”三字刻在城堡用花岗岩石条砌成的正门上方
“完璧”寓“完璧归赵”
一到赵家堡,车门还未打开,就跑来三个要为我们解说的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一个跟得比较紧的就随着我们一路解说了。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注意听,倒是很认真的在雨中拍了一些照片。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会对中国古代的建筑、民居、小桥流水产生了兴趣,对一些断壁残垣有了美的感觉。

湖南湘西凤凰城---沱江的早晨

江苏吴江同里---小桥.流水.人家

赵家堡的又一处残垣断壁

远望完璧楼

赵家堡的“汴派桥”,寓“汴派流芳”
记得,十几年前到过巴黎,看到罗浮宫恢宏的大厅,高大的圆柱,气派的大理石台阶,还有画着油画的天花穹顶,就想到北京的故宫,怎么厅没那么大,柱子没那么高,门是红色上面还有金色的门钉,窗很小嵌着各种图案的木格,尽管汉白玉的栏杆也很漂亮,但罗浮宫的许多廊柱上的雕塑更令人驻步凝视。是欣赏意识中新奇的萌动,还是文化理解中幼稚的使然?其实,巴黎的罗浮宫美,北京的故宫也美,我没用“更美”二字,因为罗浮宫的美与北京故宫的美,分别蕴涵着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的审美价值和美感意识,人们没有必要也没有一个国际标准可作依据,来对根植于不同文化土壤,都为各自顶峰艺术的美进行比较。北京奥运会的鸟巢、水立方以及国家大剧院,这些带有西方审美意识并具有十分浓厚的现代气息和创意构想的建筑,在具有浓烈东方文化色彩的红墙飞檐琉璃瓦的建筑群中呈现,不正告诉人们这个道理吗?
也许有人会说,那都是完整的不断刷去历史尘埃和风雨痕迹的古建筑,以及具有现代气派又富有美学创意,凝固在充满梦幻空间里的立体艺术,而那些残垣断壁和古旧废墟却也能成为观赏的景物,真叫人不可理解!说实在的,我喜欢水立方的简约和给人以透明的立体美,也喜欢来自田园草窝鸟巢联想的钢结构创意,那些高大、宽畅、明亮又富有色彩的空间,总是给人以梦幻般的感觉。

有1500多个房间的酒店的花园式内庭

顶蓬的浅蓝色海浪

宽敞、明亮的内庭大厅
我原来对这些层层斑剥的破砖旧瓦、锈迹斑斑的废铜烂铁,一不注意,二没兴趣。只是到了前五、六年,才慢慢地有了用心观赏的欲望。也许是怀旧心理的寄托,或许是阅历积淀的呼唤,但我更觉得,这与我们社会的一种文化引导不无关系。电视里,再展秦汉唐宋元明清的历史画卷;讲坛书斋中,梁山英雄再现,三国狼烟又起,红楼梦牵几代人,论语又润万人心;……。在经济快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的新时代,为什么对历史和祖先及其留下的遗迹产生兴趣?是对时光流逝的怀旧缠绵?还是对历史过去的幽情追溯?我想不是。历史是一本读不完的教科书,有许多古典、经典;历史又是一面镜子,有许多事实、道理。今天,在滚滚向前的时代列车中,驱动起对自己民族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予以深切回望和冷静思考的机器,可以添加来自历史深层的动力。

赵家堡的城墙饱经风霜

赵家堡曾经办有私塾,那块石头上刻着“读书处”
看到赵家堡古旧城堡的石刻牌匾和残垣断壁,还有在电视里,画报中看到的古罗马斗兽场遗址、罗马广场废墟、北京圆明园遗迹,我也不知如何说出它们美在哪里?但是,如同看见紧紧抱着大地的盘根错节的榕树,如果摄得一角,作为背景,将会是何等的厚重与深沉,如果裁下一片,作为桌面,又将是何等的蓬勃与青春。

生机勃勃的大榕树

盘根错节的榕树根
或许是喧闹城市的高楼人们已经司空见惯,而冷僻山村的残垣断壁却有着跨越时空距离的美,但我想,不全然是如此,还有一种叫作残缺的美。残破的遗迹是完整历史的映照,废墟也不总是让人联想到古朽与毁灭。也许历经风雨洗礼的一种厚重的美,能让肤浅与浮燥在前人的坎坷与磨难中获得厚重与沉稳;还有一种凿刻岁月印记的轻快的美,能让深虑与沉重在古人的浪漫与豪放中得以释放与畅怀。
据悉,将于2010年开幕的上海世博会是一次极具现代感的国际博览,她将在黄埔江两岸展开人类现代化进步的壮丽画卷,在这画卷中,人们除了能看到世界许许多多国家经济、科技、文化的奥林匹克级的辉煌之外,还会看到有着中国工业百余年记忆的船坞、厂房、烟囱以及用废弃的机器做成的雕塑。一位在世博园区拆迁工地上负责找出各种废机器做成雕塑品的规划师这样说过:“哪怕是一块压坏的钢板,也比新的东西更美、更灵动。因为它充满历史感。这也许可以说明,斑剥陆离的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废旧机件,虽然印着岁月沧桑,但却充满着穿透历史时空力量的美感。
前不久,我来到素有我国“船政摇篮”之称的福州马尾造船厂,走进建造于140年前,整个造型与布局都是按法国人的设计,体现法兰西风格的轮机厂房,据说,,世界上只有两座这样的厂房,在法国的一座已不复存在,还有就是马尾的这一座。这座轮机厂房很有特色,高大宽敞,墙体用青石红砖砌就,间隔有度、宽大落地的窗户给厂房带来畅快明亮的光线,圆形铸铁柱以拱型的铸件联接为房架支撑屋顶,横梁巨木采自东南亚的花梨木。

轮机厂房正面

轮机厂房一角
我在为这座当年在洋务风云中立起的、体现中国近代工业雄风的高大厂房赞叹不已的同时,又有一些遗憾。因为那一根根铸铁圆柱、一根根方形的花梨木横梁、支撑房架的铸铁构件都被涂上的白漆。

轮机厂房内
轮机厂房内
也许是为了保护,但却抹去了材料的肌理,更抹去了历史的本色。我想,如果能二者兼顾,那该有多好啊。毕竟,历史是不可复制的一种本色记忆。
历史是本色的记忆,不可复制,却需要保护。在赵家堡,我看见了得到保护的城楼,但在那断断续续的城堡石头围墙周围,还看到被搁在地上的城门石头牌匾。赵家堡还须要多加保护。

赵家堡南门刻有“硕高居胜”的石匾

“硕高居胜”的石匾被搁在地上
从赵家堡回来后,还听说,有一些人,特别是那些当官的不愿去那儿。为什么?因为赵家堡是宋朝皇族流亡避难隐居的古城堡,便要“避讳”。如果真要这样,那么历经风雨洗礼的一种厚重的美,能让肤浅与浮燥在前人的坎坷与磨难中获得厚重与沉稳吗?

赵家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