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李白——《将进酒》赏析
2007-01-29 17:16阅读：
将进酒
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
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酒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青春李白
——《将进酒》赏析
文/悠悠白兰
燑/P> 一直以来，我有个感觉，李白是青春的！他的个性正符合青春的特质。不管他正翩翩少年，还是垂垂老矣，在我心里，都是青春李白！试看他的《将进酒》。
这首诗原是汉乐府短萧铙歌的曲调，题目意即“劝酒歌”，写于“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的长安放还之后。当年他51岁，与友人岑勋在嵩山另一好友元丹丘的颍阳山居为客，三人登高饮宴。斗酒诗百篇的李白，写诗逞的是才气，劝酒诗更能体现他的诗才和个性！
第一，青春的悲愤。此“悲”乃人生的“大悲”。诗篇开首就是两组排比长句，如挟天风海雨向读者迎面扑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上句写大河之来，势不可挡；下句写大河之去，势不可回，由此起兴“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将人生由青春至衰老的全部过程说成是朝暮间事，语极夸张。前二句为空间范畴的夸张，把本来势壮的说得更壮；此二句为时间范畴的夸张，把本来短暂的说得更短。那种天地永恒生命渺小，人生易老青春难再的大悲痛，真是惊心动魄！
青春已逝，功业未成。“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行路难》其二）！伴随而来的就是“愤”，实乃“激愤”。请听诗中之歌：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钟鼓馔玉”即富贵生活，可诗人以为“不足贵”，并放言“但愿长醉不复醒”，这分明是愤激之语。跟“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同样激愤（《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李白曾喟叹“自言管葛竟谁许”，可见“古来圣贤皆寂寞”，实指自己的寂寞。难怪愿意长醉不醒，尚可留个“饮者名”！下面提到的陈王曹植，此人于丕、叡两朝备受猜忌，有志难展，亦激起诗人的同情。至此，满纸不平之气，激愤之至！
第二，青春的自信。悲愤虽然不勉，但悲观却非李白之本性。在他看来，只要“人生得意”，便无所遗憾，当纵情欢乐。即使不得意如他，今朝有酒也要今朝醉。何也？因为他有强烈的自信。“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两个让人击节赞叹的句子。“有用”而“必”，一何自信！简直就是自我价值的宣言，一个大写特写的“我”！貌似消极的李白露出了深藏其内的一种怀才不遇而又渴望用世的积极本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行路难》其一），为何不为此痛饮高歌呢？破费又算得了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真是极度自信的惊人之语。想诗人“曩者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上安州裴长史书》），真豪情也，绝非装腔作势！所以烹羊宰牛，一饮三百杯，觥筹交错，起坐喧哗，以至酒酣耳热，醉意朦胧了。何等自信而豪放！五、六句开始至此，前面的“大悲”发生逆转，而翻作“欢”与“乐”。
第三，青春的狂放。如果说自信是青春的特质之一，与之相伴而来的就是狂放了。李白的自信豪放就几到张狂的程度。请看诗篇最后几句，即使千金散尽也当不惜将出名贵宝物——五花马、千金裘来换取美酒，图个一醉方休。须知此时的诗人不过是被友招引的客人，此刻，他却高踞一席，气使颐指，提议点典裘当马，完全一副将宾作主的狂放姿态，而且出言“呼儿”、“与尔”，口气甚大。此等狂放可与十年前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遥相呼应（《南京别儿童入京》），长安是李白实现“谋帝王之术”“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远大抱负的地方，不管是“入”，还是“出”，都能有狂放之语，实在令人嗟叹不已！情犹未已，诗已告终，终了时突然迸出“与尔同销万古愁”，与开篇之“大悲”关合，深沉而邈远！
这篇《将进酒》篇幅不算长，却五音繁会，气象不凡。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沉着。全篇大起大落，由大悲转自信、转豪放、转愤激、再转狂放，最后接穴与“万古愁”，令人回肠荡气！通篇以七言为主，而以三、五、十言句破之；诗句以散行为主，间以短小的对仗语点染（如“岑夫子，丹丘生”；“五花马，千金裘”），节奏疾徐有致。读罢不能不感叹，青春李白！天才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