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门春梅从昨天下午开始咳嗽。她一向反对吃药，所以每年的例行感冒她都是躲避在被窝里熬过来。
傍晚的时候，咳嗽越来越厉害，以致于咳嗽的时候浑身都跟着颤抖，脑门子一层虚汗。虚汗不是被窝里发出来的汗，不是要好了的征兆，因为体力透支才出了那么些汗水。咳嗽绝对是个蛮不轻松的体力活。她这个时候幽默地想，如果让丈夫柳轻松这么咳嗽一阵子，他大便干燥的毛病可能就会突然康复。
外面起风了，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来，在窗外有限的天空中随便飞舞，不时划在玻璃上，也在她目光中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
墙壁上的梳妆镜突然掉了，啪地一声，在瓷砖地面上粉碎了。
门春梅是个十分爱清洁的人，碎玻璃要是不及时收拾了，就仿佛拥塞在她的心间一样。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从卫生间拿了拖把和小戳子，开始收拾那些晶莹的碎片。
然后她又在丈夫的工具箱里找到了一颗钢钉和一把锤子。
原来的那颗钉子是铁的，是锈断的。想不起是什么年月挂上去的，钉子突然断了，镜子就突然碎了。门春梅按照原来的盯眼儿，努力把崭新的钉子又钉进去，显然，这让她本来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中午的时候柳轻松回来了，进门就问门春梅好点儿没？门春梅刚要张嘴说话，话没说出来，倒说出来一串大咳嗽。门春梅咳嗽得前仰后合，脸憋得通红，好像要把肠子吐出来似的。柳轻松赶紧到近前给门春梅捶背。门春梅又咳嗽了半天，整个人终于降落在咳嗽的间隙。她喘着粗气，跟柳轻松说：“我不明白，那么多人看见咳嗽的就捶背，其实什么用都没有，而且绝对是倒忙，弄不好会把人给捶过去的，我告诉你，往后我再怎么咳嗽你都别捶我，捶了更难受。”柳轻松连忙答应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