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爱》与《呼啸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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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博客
能性的社会参与。《简·爱》就激励了人的这种生存自尊心。那句精彩表白一百多年后的现在读起来，就很像一个打工妹爱上了她有钱主子，而内心却并不情愿甘当其情妇的人格宣言：“你以为，因为我穷、低微、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财富，我就让你感到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简·爱就是一个不能失败的女强人，她可以嫁给破产后一无所有的罗切斯特，以取得价值上的胜利，而不愿嫁给飞扬跋扈的罗切斯特。一个不屈不挠的女性，新女性。但这样的新女性在十九世纪新兴资本主义的英国（维多得亚时期），实际上被作家理想化了。简·爱的财主叔叔死了，她获得了两万镑的遗产，这与她当家庭教师每年五英镑的收入比，无疑她成了有钱人。其实，这反而弱化了社会制度给个人命运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悲剧隐患。简·爱最终也没有通过个人奋斗达到成功，作品把一个社会悲剧转为个人喜剧，她要作品要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而不愿意简·爱贫苦地死去。这是《简·爱》一书的最大败笔。而《呼啸山庄》却彻底得多，如果说简·爱对其命运的不公还有一个假设：“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财富……”她对冥冥中的上帝（命运）还存有一丝念想，她的穷苦是偶然而不是必然，她认为只是她的运气不好，不美而又矮小。而在她的妹妹艾米莉连这个假设都没有。艾米莉知道这一切都是必然，上帝能赐予她的，只有孤独。
虽然我在阅读的快感上喜欢这本书，简·爱热情动人，爱憎分明，百折不挠，像一个下岗女工人，自强不息，坚忍不拔。但几年之后，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是《呼啸山庄》。因为，勃朗特的妹妹艾米莉的创作，远远超越了《简·爱》对普通人命运关注。“命运”毕竟是尘世的、肉体的、生存的范畴，像体肤的疼痛，外部生存条件的改变会随之消失。而灵魂的痛苦是无法磨灭的。艾米莉让人感到的不是生存规则的倾斜，是心灵的灼烫和无穷尽的孤独。她不会去假设“假如上帝……”她不相信上帝，她深知上帝是个昏君，她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的绝望暗合了那个时代的绝望。她的绝望就是时代的绝望。因此，她在少女时代的诗中写道：“这个变化多端的生活就这样滑过，十八年后仍然无依无靠，一如在我诞生那天同样的寂寞。”她感受到的痛苦和寂寞超越了个人的生存景况，贯穿了那个时代普遍的忧伤与无以解脱的精神痛苦。她的绝望无穷无尽，无休无止，从生到死，死而复生……她似乎站在山峰之巅，深思着简·爱的一生，她不像《简·爱》那样向自己的生活发问，而向自己的内心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她看到新兴资本主义对人性的分裂和心灵的异化，如英国女作家伍尔芙谈到《简·爱》与《呼啸山庄》时所说：“她朝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世界望去。”
《呼啸山庄》的主人公希剌克厉夫，是呼啸山庄主人捡来的孩子，从小就受到其主人恩萧先生之子辛德雷的歧视、欺侮。因此，他从小就打算报复辛德雷，他说：“我不在乎要等多久，只要最后能报复就行，希望他不要在我报复之前就死掉。”而辛德雷的妹妹凯瑟琳又很爱他，但他出于门弟之见，又不得不放弃。多年以后，希剌克厉夫对辛德雷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最终把辛德雷之子沦为呼啸山庄的奴隶，变成了一个只会做活的白痴。照理说，辛德雷之父博大的仁爱之心收养他这个弃子，他成人后就应该把这博大仁爱之心像爱心接力似的传下去，施之于辛德雷，感恩于这个家庭。但希剌克厉夫没有这样做，他要报复。他把他童年所受的穷苦无靠、举目无亲的内心绝望加倍地向辛德雷报复。辛德雷仿佛是那个新兴资本主义的象征，他外出“打工”发了，有了一点钱用于赌博，输掉了。希剌克厉夫一点一点地赢得辛德的金钱、土地，进而整个山庄。但他并不回报于辛雷雷，而是借之报复，让这个恩人之子沦为白痴，一贫如洗。而且，还占其妹妹。这真是个奇怪的结局，因为小说没有像浪漫小说或批判现实主义那样去教化。艾米莉仿佛站在一个心灵的制高点上，看到芸芸众生、蝇营狗苟命运的无常，因果无常，爱恨无常。告诉那个时代的人们：人生是虚无的，人不能因为感恩而活，有恨就应该报复。这样的世界观跟《简·爱》的主题完全相反。简·爱有着强烈的用世之心，而艾米莉却怀着对尘世决绝的态度。难怪勃郎特对她妹妹的这一本书，感到不可理喻。当时这本书出版时，反映一般。但时间毕竟会洗去泥沙，钻石会发出光芒。所以，英国作家毛姆1948年应美国《大西洋》杂志向世界读者介绍十部最佳小说时，他推荐了《呼啸山庄》。他说：“我不知道还有哪一部小说其中爱情的痛苦、迷恋、残酷，曾经如此令人吃惊地描述出来”。
虽然我在阅读的快感上喜欢这本书，简·爱热情动人，爱憎分明，百折不挠，像一个下岗女工人，自强不息，坚忍不拔。但几年之后，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是《呼啸山庄》。因为，勃朗特的妹妹艾米莉的创作，远远超越了《简·爱》对普通人命运关注。“命运”毕竟是尘世的、肉体的、生存的范畴，像体肤的疼痛，外部生存条件的改变会随之消失。而灵魂的痛苦是无法磨灭的。艾米莉让人感到的不是生存规则的倾斜，是心灵的灼烫和无穷尽的孤独。她不会去假设“假如上帝……”她不相信上帝，她深知上帝是个昏君，她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她的绝望暗合了那个时代的绝望。她的绝望就是时代的绝望。因此，她在少女时代的诗中写道：“这个变化多端的生活就这样滑过，十八年后仍然无依无靠，一如在我诞生那天同样的寂寞。”她感受到的痛苦和寂寞超越了个人的生存景况，贯穿了那个时代普遍的忧伤与无以解脱的精神痛苦。她的绝望无穷无尽，无休无止，从生到死，死而复生……她似乎站在山峰之巅，深思着简·爱的一生，她不像《简·爱》那样向自己的生活发问，而向自己的内心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她看到新兴资本主义对人性的分裂和心灵的异化，如英国女作家伍尔芙谈到《简·爱》与《呼啸山庄》时所说：“她朝着一个四分五裂的世界望去。”
《呼啸山庄》的主人公希剌克厉夫，是呼啸山庄主人捡来的孩子，从小就受到其主人恩萧先生之子辛德雷的歧视、欺侮。因此，他从小就打算报复辛德雷，他说：“我不在乎要等多久，只要最后能报复就行，希望他不要在我报复之前就死掉。”而辛德雷的妹妹凯瑟琳又很爱他，但他出于门弟之见，又不得不放弃。多年以后，希剌克厉夫对辛德雷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最终把辛德雷之子沦为呼啸山庄的奴隶，变成了一个只会做活的白痴。照理说，辛德雷之父博大的仁爱之心收养他这个弃子，他成人后就应该把这博大仁爱之心像爱心接力似的传下去，施之于辛德雷，感恩于这个家庭。但希剌克厉夫没有这样做，他要报复。他把他童年所受的穷苦无靠、举目无亲的内心绝望加倍地向辛德雷报复。辛德雷仿佛是那个新兴资本主义的象征，他外出“打工”发了，有了一点钱用于赌博，输掉了。希剌克厉夫一点一点地赢得辛德的金钱、土地，进而整个山庄。但他并不回报于辛雷雷，而是借之报复，让这个恩人之子沦为白痴，一贫如洗。而且，还占其妹妹。这真是个奇怪的结局，因为小说没有像浪漫小说或批判现实主义那样去教化。艾米莉仿佛站在一个心灵的制高点上，看到芸芸众生、蝇营狗苟命运的无常，因果无常，爱恨无常。告诉那个时代的人们：人生是虚无的，人不能因为感恩而活，有恨就应该报复。这样的世界观跟《简·爱》的主题完全相反。简·爱有着强烈的用世之心，而艾米莉却怀着对尘世决绝的态度。难怪勃郎特对她妹妹的这一本书，感到不可理喻。当时这本书出版时，反映一般。但时间毕竟会洗去泥沙，钻石会发出光芒。所以，英国作家毛姆1948年应美国《大西洋》杂志向世界读者介绍十部最佳小说时，他推荐了《呼啸山庄》。他说：“我不知道还有哪一部小说其中爱情的痛苦、迷恋、残酷，曾经如此令人吃惊地描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