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洛阳书坛的三驾马车(下)
2012-04-19 22:18阅读:
民国洛阳书坛的三驾马车(下)
图1:高佑联句作品(张耀平藏)
1937年,林东郊去世后,活跃在洛阳书坛上的著名书法家,就仅有李振九和高佑二人了。
高佑,字福堂,号竹逸居士、大懒仙人,堂号“嵩洛草堂”,洛阳东乡掘山(今偃师庞村)人,生于1873年,其祖上多为地方私塾教师,均饱读诗书,德高望重。
高佑幼年秉承庭训,启蒙即显聪颖好学,其书法主要以学颜真卿的《多宝塔》和《勤礼碑》为主,后来以“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
为师
。笔从画中起,回笔至左顿腕,实画至右住处,却又跳转,正如阵云之遇风,往而却回也。尤娴飞白和巢臼书,与林东郊、李振九三人领军洛阳书坛。
图2:高佑联句作品
幼年时期,高佑家中十分贫困,常常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但困窘的生活条件并不能阻挡少年高祐的勤奋和刻苦。高祐十分聪颖,悟性较高,很受老师器重。看到高佑可教,
高佑老师毅然致信其父,表示要承担高祐所有的学习生活费用,不须高家担心。对授业老师的恩情,高祐自是终生难忘。在此激励下,苦读诗书的高祐成了同侪中的佼佼者,年未二十,学问已得郡城第一。二十岁那年,他去往开封,从明道书院湘潭黄曙轩学习,数年后回洛,私淑洛阳教谕封丘何天根、尊经书院院长荣成孙佩南。青年高祐,其学问开始闻名洛阳。
图3:高佑联句作品(王鼎三藏)
朋友处收藏有高佑的两幅书联:一为“奇书古画不论价,红豆青山合为诗”(图1);另一为“高论名秋水,新诗动洛川”(图2)。另外,洛阳伊川县作协主席王鼎三先生还收藏有高佑一幅书联,“理至程朱雪亮,书颜李如风高”。这几幅作品苍劲有力,可看出高佑书法的几个特征。一是基本上继承了颜体书法的特征,如笔画粗细跳荡,转折回锋明显,“鹤脚”突现;二是中空外拓如颜体,然点画顿挫强烈,结构挺拔峻峭,同时又兼有柳体之骨;三是点画法度严谨,撇画恣肆荡漾,具有典型的黄庭坚用笔特点。
高佑在书法艺术上,独爱鲁公与山谷,设为日课,终身临池不废,经历了从模仿到自成一家的转变与发展过程,最后形成他的“高体”。
洛阳书法家寇北辰在评价“高体”时认为,不论是榜书还是对联,字之中宫紧缩,撇捺放纵,中敛旁肆,笔画粗重,尤其夸大捺脚,雄健足可扛鼎,颜黄融化合度,磅礴大气,最为绝诣,构成其作品风格的主调。
高佑的创作,时常援笔立就,不加增削,点、画、捺、钩,如走龙行蛇,刚柔并济。每每挥笔,或诗或句或联,均发自内心,有感而成。这源于其扎实的古文功底。高祐曾长期醉心古文,尤其心仪韩柳文章,对司马迁的《史记》更是熟读成诵。使得他诗书文相得益彰,相映成辉。晚年时,高佑曾对自己做过总结,认为自己一生“人格第一,古文次之,书第三,诗第四。”而恰恰是排第三的书法,为民国时期的洛阳书坛增色不少。
与李振九一样,高佑的榜书也相当有名。从高佑现存的书法遗作看,匾额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在洛阳市民俗博物馆近年来所征集的匾额中,有署名或经专家认定由高佑所书的作品多达四十余幅。内容涉及“贞节贤孝”、“功德声望”、“婚寿喜庆”、“医德教泽”、“商业店铺”等五大类,时间跨度从1895年至1948年,遍布洛阳市区及偃师、孟津、宜阳、巩县等地。由此可以看出,高佑的精湛书艺名气之大以及在河洛地区所受欢迎的程度。他的作品个性突出,不必见款,打眼一望,便知是高先生的手笔,一无爽失。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高佑除了较多的榜书、联句作品外,还遗存有四册厚厚的诗稿。这四册诗稿均用小行草书写,我们可以从中看到高先生的小行草功力。诗稿虽是随意为之,无心于书法,但一眼看去,显得既规整又飘逸。很容易让人想起颜真卿的《祭侄稿》和王铎的诗稿。对于一个卓有建树的艺术家来说,随意挥笔,竟成佳构,也是字字珠玑。所谓“无意于佳乃佳”者也!我们看王铎的《诗稿册页》,也为诗文草稿,行笔随意洒脱,纵敛适宜,点划间,灵动之气跃然纸上。与一代巨擘的王铎相比,高佑虽在知名度上有所欠缺,但诗稿中显示出的都是以凛然的书风,直抒激荡的胸襟或直率的性情。笔势雄强纵逸,姿态欹侧俊美,行笔刚柔相济,结构错落有致,这正是功力精深的书家随心所欲发挥技巧的理想场合。高先生学颜用圆笔造形,将诸多变化、对比统一起来,而使涂改的行间字与正文形成的重墨,疏密有致,清与浊在构图中自然地融合为有效的元素,浑然一体。这是一种美的意境,颇富艺术感染力。
1955年,高福堂病逝,享年85岁。高福堂一生历经社会的大动荡、大变革,但他处乱世而不惊,事无为而无不为的坦荡、平和处处流露于笔端。在高福堂先生去世六年后,李振九先生去世。自此,洛阳民国时期享誉书坛的“三驾马车”皆驾鹤而去。至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洛阳再没出现过书艺超过林东郊、李振九、高福堂的书法家,这对于历史文化名城洛阳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图4:高佑书法拓片(王鼎三藏)
前几年,高佑后人曾将亲友珍藏的包括书法、诗稿、县志人物志手稿在内的高佑作品,在洛阳民俗博物馆举办过一次展览,遗憾的是未能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有关部门也未能重视。现在,有些作品已不易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