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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朱海生

2026-09-22 14:19阅读:
西风掠过,送来一股清爽之意,冲得云层淡了,天更高了。大地也抖起了阔气,渐成金黄之色,更激动得湖水掀起了飞流。
天地似乎达成了默契,冥冥中显露出泽润苍生的样子;顷刻,万物开始蓄力凝香。
时光慢慢地,似有惊喜而等待。
“啊、啊……”一只雏雁立在枝头打破寂静。它脚下的树枝钩起了脊背,低下了冠,又荡了两下,原来它已展翅飞起来。可不知为何,它腹下乳黄色绒毛自然脱落了一根。雏雁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看不到踪迹。只有那根乳黄色绒毛随风游游荡荡,飘向大地。
……
乳黄色绒毛浮在湖水中。
数条锦鲤露出水面,吐着泡沫。三条胆子大的试探着咬了几口乳黄色绒毛,见没反应,就叼住它,甩头撕咬;又松口,尾巴一晃,后退两步,随后,一猛子扎进湖中。只两秒,小小绒毛便毫无征兆地也向水下扎去,紧接着,一根银线弹出湖面,绒毛被挑起,一条锦鲤跟着摆出。
原来岸边有老者垂钓。
炊烟起,笼罩了岸边这片人家。一只土黄狗自篱笆内跑出,嘴里叼着一根长长鱼刺,后面跟着麻辫女童。女童赤脚,裹着红肚兜,活脱脱一小精灵再生。
“香儿,快叫你爹吃饭喽。”一妇人在院内灶台旁喊叫。锅盖已被掀起,锅内升腾着热气。
“香儿她娘,开锅鱼好了吗?”一老者抱着女童走进院内迫不及待地喊。
“好喽,好喽!”
“闻着味儿就香啊。”
“给各家都送了?”
“咱村十二户,每户三条。”
“天凉了,你的运气倒热起来啦。”
“多亏了我在庄稼地里捡到的乳黄色鱼漂啊。”
“老邱,那可是乳雁绒,细管内还有血迹呢,珍贵啊!”
“我还是解下它,放柜里再吃吧。”
“还记得春天吗?香儿捡回来的,被你救的那只乳雁?”
“是啊,它也该回南方了。”
香气飘满了小院,跟着,这片小村都被香气缭绕着。
一只乳雁立在房顶,静静看着。它深吸了一口香气,感觉气足神定,展翅飞了起来。它在小村上空盘旋三圈,似有留恋。
“啊、啊……”排成“人”字形的大雁飞来。它们成群结队。乳雁抬起头,也叫了两声,展翅,飞进雁队中。
村岗上,人们也不知何时来的,驻足目送大雁南行。人群中,老邱抱着香儿。
“我认得那只黄色的小雁。”香儿边说边抬起右手指向大雁队尾:“它还会回来吗?”
老邱笑着说:“会的,一定会的。”


原载《北京文学》(精彩阅读)202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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