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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1月24日

2023-01-24 16:29阅读:
曲子 • 嗓子 •文字
“王宝钏手提竹篮往前行,到坡前挑野菜苦度光阴,薛郎他西凉投军十余载,到如今,人未归来音讯未通……”
一早,楼上的窗内,收音机里又飘出那对老夫妻收听的吕剧《鸿雁传书》片段,接下来该是黄梅戏《女驸马》了吧,再然后就该是评剧《刘巧儿》了。如今这插卡的小小东西里什么歌曲戏曲都有,最适合老年人操作,想听什么就放什么,想连续只听一首曲子学唱,那就设置单曲循环好了,方便至极。
每每听到这唱词,耳边回响的却总是儿时老姥姥的唱腔,农村老太太那特有的土腔土调,在我的记忆里竟如此深刻。
记得有友人开玩笑说,章丘人大概小时候吃地瓜太多,说话特艮,舌头不打弯儿,连唱歌都这味儿。我对这话不置可否,却也玩味地若有所思。
老姥姥是指姥姥的婆婆,对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早已模糊不清,仔细想来该是如今姑姥姥的样子吧,在我印象里模样差不多,毕竟她老人家走时我才四岁多,但是那声音那腔调却是愈久远愈清晰了。
那时的老姥姥八十多岁,已经无法自理,只能每天躺在床上,七十年代初的农村还没有用上电,更不用说看电视之类了。家家都忙着上坡挣工分,即便是姥姥不上坡干活也是在家里闲不住,晒场,翻场,割草,搂柴,出来进去的没个闲,即使坐下来时手里也是拿着针线纳着鞋底,不定哪时放下手里的活儿又出去了,所以谁也不可能整天地陪老姥姥说话,时不常的就剩下我和我的狗陪着她老人家了。
而让我这姥姥嘴里的疯娃儿能静静坐下来的除了一堆吃食也就是老姥姥唱的曲子了。只是每次都会让不知从哪儿窜回来的舅舅给打断,然后一本正经地鼓掌让自己奶奶改唱段样板戏,说不定一唱一激动就能站起来了,老姥姥便开始咳嗽着笑骂,吓得舅舅赶紧上前替她拍胸捋背,然后娘两个又开始了每次的斗嘴。
舅舅比母亲小十一岁,那时十六七岁的年纪,用姥姥的话说,就知道整天在外面疯,也不知道疯些啥。那时的姥爷在天津,父亲在新疆,母亲带着弟弟在同村的奶奶家,我只能在姥姥家陪着老姥姥和姥姥以及舅舅,在那些外人听不到的曲子里缠绵,那唱词我不懂,那曲子我不会,但并不妨碍我欣赏那些抑扬顿挫,或许从那时起我便喜欢曲子和文字了吧,以至于学了很多儿歌,无论谁让唱都不怯场,在我五岁到了新疆部队时还会被许多穿绿军装的叔叔们逗乐,让唱一段。
新疆,一个完全不同于山东章丘的地方,豪放的哈萨克族人民将歌喉放开到了极致。他
们会在马背上每扬一次马鞭就大声嚎一嗓子
“嗷嚎——”;
他们会旁若无人地随时随地弹起冬不拉,边跳边唱:
“哎吼——,人们都叫我玛依拉,高兴时唱上一首歌,弹起冬不拉,冬不拉,来往人们挤在我的屋檐底下。玛依拉,玛依拉,啦啦啦啦……”
那嗓音豪放浑厚,带着特有的卷舌音,就像冲奶茶时那艳丽色彩的茶碗里卷起的浪花儿,稠稠的,滑滑的,带着草原的气息。
上小学前后的那段日子,部队大院已拴不住我,我会偷偷跑出去找那些哈萨克族小伙伴们,一起骑着小马驹在草原上疯跑,学着大人的样子大声嚎一嗓子:
“嗷——嚎——”
然后回到帐篷里喝上一大碗奶茶,滋润一下喊了半天已是发干的嗓子,再胡乱弹奏半天冬不拉,嘻嘻哈哈地早把母亲不许出来疯玩的话抛在了脑后,直到回到家门口时才有些许胆怯,被母亲凶一通之后不几天又依然故我。因为那放声高歌尽情呼喊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
小学二年级时有了一次用嗓子的机会,便是与初中的一位学姐和高中的一位学长,还有一位解放军同志一起主持学校与部队联合组织的春节联欢晚会,个子不高的我根本够不着那舞台上高高的话筒,即使是之前排练时已往下压了不少,因为那时还没有能拿在手里的麦克风,我只能拼命抬高脚后跟,抬着小脸去凑近,但是这个动作还是引来了台下一片善意的哄笑声,这让我一顿,竟忘词了,站在舞台一侧的负责人赶紧上台装着去调整话筒提醒我,我回过神来马上集中精力按照之前排练的把一句句台词说出来,当听到话筒里自己的嗓音响彻整个礼堂时我突然心静了,心里想着就当下面是草原吧,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这次的晚会很成功,之后又参加过几次,但都没有第一次记忆深刻,但这用嗓子的机会却是丰富了我的生活,或者说,后来的无数次的朗诵和演讲比赛丰富了我的人生,因为正是这一次次的锻炼让我能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中自信从容地去应对很多事情。
转眼伴随这份从容跨进了中年,各种外界因素和身体的原因,嗓子这“机器”终于也到了“生锈”的时候,从十几年前的慢性咽炎到现在不停地咳嗽,家人沉不住气带我去了济南的齐鲁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拍片检查,楼上楼下,又是“CT”又是喉镜的,最终拍板:咳嗽型变异性哮喘,好在肺部无碍。我茫然,这是什么鬼?不明白。专家解释说,这是哮喘的一类,只不过不是以喘的形式体现,而是以咳嗽的形式体现,所以就会总咳嗽。以后禁忌不能多吃咸,不能吃甜,不能吃酸,不能吃辣,不能吃干的,不能喝凉的,不能多说话,不能高声唱。哦,明白了,这是纯粹不让我好过的节奏啊,只是不明白的是治疗后我的嗓子还能如以前那样使用吗。
很快,事实证明,即使是一次次的复诊吃药,再复诊再吃药,也无法使得一部旧机器恢复如初,也罢,暂且先放下这嗓子的事,吃药慢慢来吧,不就是咳嗽两声,不就是不能再随意去吃我喜欢的那些零食、不能再任意高声狼嚎吗,这些都不打紧,好在我还有文字。文字是不需要用嗓子的,只要手还会动,只要小脑不萎缩,一切都好说。
文字,从认字写字开始就从没放弃过对文字的喜欢和热爱,为此,我不惜牺牲很多的时间来学习它,由诗歌到诗词,由现代到古言,由平仄到韵脚,由句子落实到每个词每个字,古韵也好,新韵也罢,我甚至把整个平水韵、中华新韵等打印成小册,以便放在包里可以随时打开来看,可以说到了与它誓不罢休的地步。
最近在着重学习对偶句,因此在复习以前学过的词性和词组结构,这一认真仔细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中国的文字还是知之甚少,就我们都知道的最基础的词组的语法结构来说吧,它分为五类:主谓、偏正、并列、动宾、动补。这些看起来很简单,也很容易理解,但真正分析起来却很难确定,主要我们平时用不到如此细致也就没去特别在意。比如“青山”这个词,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名词,但是再仔细分类,它是一个偏正结构的名词,也就是说它主要是说山,什么山呢,不是大山,不是深山,不是荒山,是青山,两个字都是平音字;那么对偶的词也应是一个偏正结构的名词,并且得同是仄音的,好吧,那就对“绿水”,对“翠竹”,对“白发”,对“碧柳”,这些都是偏正结构的名词词组,也都是仄音字,若对的是其他结构的词组,那么对不起,您失对了。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白”字与“竹”字,在新韵里它们是平音,但在平水韵里它们则是仄音,像这样的字词还有好多;有的字词还会转换,比如名词转为了动词,动词转为了形容词,需看前后连贯内容来确定是什么词性什么词组结构,之后才能准确地进行对偶对句。因此,一路下来,磕磕绊绊的也算能写几首简单的诗词了,最起码不是一问三不知,闹不出什么大笑话了吧。
只是,曲子好唱,文字好写,要写好一首真正的好诗词哪有那么简单,若只是在平仄和词性结构的基础上还好,若再深入到意境、引用到典故、折射出哲理、启发出感想等等,那谈何容易,这必须广读诗书来充实自己,必须阅尽世间百态才能悟透那些道理。呜呼,如此说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2019.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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