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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哀愁——试析《边城》中烟雾意象

2006-07-20 19:54阅读:
《边城》是沈从文的代表作。小说通过撑渡船的老人与孙女翠翠相依为命的纯朴生活以及翠翠和团总两个儿子纠结的爱恋悲剧。达到自然山水与人物情感命运的完美契合。既体现
了现实主义的真实,又反映了浪漫主义的理想。同时它又是一部怀旧的作品。在牵引人灵魂浮沉的怀旧里又满溢了人间至真至纯的温情。在温馨的背后却隐伏着作者深切的背悯感.因而整个边城笼罩在一片烟雾氤氲的氛国中.透着美丽的哀愁。
  《边城》中多次描写的黄昏薄雾、雨中迷烟景象的深刻内涵。就是本文要探讨的烟雾意象。意象一词本源于绘画艺术.又叫“兴象”。是一种物感于心而生出的包含人的情感、意念的感性形象。文学中的意象是作家从具象中抽取出来的不同于表象的形象.这种形象即具体抽象。既客观又主观.以意舍形.以意取形.来于自然.又回归自然的形象。这种形象是作家的主观感受、审美情趣。感受方式与感受对象的有机融合。高度统一;是物我交融,以物写我,以我写物的统一体。《边城》中集中描绘的烟雾意象即暗合了渗透在字里行间的“美丽使人哀愁”的情绪情感。美丽是关于湘西世界自然真淳的秀山灵水的神话,也是对湘西人生命形态、生存方式及自然温暖的情感世界的认同与赞赏。而哀愁却是对于美丽存在的永远怀念与纪莫。湘西山水的烟雨氤氲是雾.生命形式的朴素自然是雾,作者所怀的悲悯还是雾。那始终萦绕在黄昏山水问的薄雾.撩不开。拨不去。是一种宿命,更是一种站在至高理想王国所感到的虚无与寂灭。湘西这片纯净的圣地与湘西人宁静自足。自由自在的生命形态以及承载的特定历史文化情结。是沈从文一生为之魂牵梦萦的理想。可是在城市与乡村、野蛮与文明的斗争中。这种理想到底是一种空想。注定要衰落隐灭。如同黄昏中的薄雾。雨中的迷烟.美丽却使人忧愁。
  一、美丽却使人愁的爱情
  沈从文小说笔下的景物人事充满了人性人情美。他笔下优美、淳朴、单纯的人物演绎的爱情。像是自然山水孕育出来的珠玉般晶莹剔透;又像是一串清凉香甜的梦。令人心旌飘摇。柔情荡漾。但如珠玉般纯粹。像梦般飘渺。因而又极易破碎飘逝。反复出现在翠翠和大老、二老情感纠结过程中的烟、雾意象便象征了这份美丽却透着淡淡哀愁的爱情命运。
  1.爱情的宿命
  《边城》世界中构筑的人的生命形式超脱于人事爱憎哀乐的神话,有许多“偶然”与“错位”铸就的生命的“美丽”与“哀愁”。也注定了那
份嵌进灵魂里的爱情必有这样一连串“偶然”与“错位”而致的“美丽”与“哀愁”。就像笼罩在翠翠与大老、二老感情始终的那缕烟雾一样。烟、雾美丽空幻,聚散不定。像是边城中的爱情神话。
  “祖父把手攀引着横缆。注目溪面升起的薄雾.仿佛看到了另外一种什么东西。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这是大老与翠翠的第一次见面。与翠翠和二老见面一样。亦是水面升起的薄雾.亦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氤氲氛围。而祖父却似乎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一种对于翠翠未来归宿的美好希望.这种希望本身的理想主义成分赋予的美丽。在老人心里显得很虚渺,同时也就成为一种失落。像溪面的薄雾。远远的.轻轻的。老人此时想象的是大老与翠翠的未来,而翠翠心中却为另一个人(二老)所占据。这种主观错位更使本身便轻渺的爱情显得更脆弱。再者当大老的死成为横亘在二老心头的心结。翠翠的害羞躲避让二老不明她的心迹。爷爷的好心又让傩送曲解,心中也便有了郁结。本是一捅即破的误解却像一抹雾般越来越浓。撩拨不开。直到老人雷雨之夜猝然逝去。二老远行。翠翠成为遗孤。当初为翠翠母亲唱歌。并不为翠翠母亲理会的杨马兵却成为翠翠唯一的信托人。感情仿佛回到了原点。
  在这一系列主观与客观错位的偶然里。爱情命运也在这种生命的“偶然”与“错位”中浮沉。让人看不清未来。无法把握。“一切充满了善。然而到处是不凑巧。既然是不凑巧,因之素朴的善终难免产生悲剧”又正如他自己说的“世界虽极广大。人可总像近于种夙命。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经验到他的过去相熟的事情。~祖父看看情景。明白翠翠的心事了。便把眼睛向远处望去。在空雾里望见了十五年前翠翠的母亲。”这是小说第五次写到烟雾。也是最后一次。却与翠翠母亲命运连在一起。十五年前。一个温柔美丽、多情单纯的生命在爱情的单纯温馨中如空中缥缈的雾般消散了。十五年后的今天同样的一个生命又能承受多少的命运轮回而不至走进一种情感的夙命?空雾注定是空雾。美丽归美丽。它注定是要飘逝。沈从文所做的只是赋予这份爱情“偶然”与“必然”以淡淡的哀愁。
  2.爱情的真空
  爱情如一棵树。需要土壤的依持。亦需要阳光雨露的滋润。才可渐渐成长壮大。‘边城)里一派清波明澈的性灵中洗出的爱情如空中烟雾般美丽空渺,给人太多梦一样美好温馨的幻想,一回头,却发现早已离了现实坚硬的土壤,浮在半空中。
  爷爷出去过渡,“雨落个不止,溪面一片烟。”翠翠在船上无事可做时温习着两次过节,两个日子所见所闻的一切,心中很快乐,好象目前有一个东西,同早问在床上闭了眼睛所看到那种捉摸不定的黄葵花一样.这种东西仿佛很明朗在眼前,却看不准,抓不住,想放又放不下。如溪面一片烟一样,在翠翠天真单纯,满含了“怕”与“羞”的少女情怀中,爱情如一片烟般落在了她情窦初开的心上,飘飘忽忽,触摸不定。这里烟的意象是翠翠少女情怀中刚刚萌发的爱情象征。
  “细雨依然落个不止,溪面一片迷烟。”这是翠翠情感潮流在心头澎湃的延续。“细雨”、“迷烟”景象美丽而迷茫,正如翠翠此时对二老的感情,在翠翠心问,这片飘忽的爱情迷烟始终撩拨不开,翠翠对二老的感情真挚而含羞,纯净的超过一切世俗利害关系,这种非物质的感情可以说是最本真最自然的。然而也是脆弱的。
  “月光极其柔和,溪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将深埋于翠翠心问对爱情的期盼具象化了。月光、溪水、白雾、歌声,多么柔美的一幅图画,像是充溢在翠翠心中的感情,如梦般柔和美丽又有些迷茫,翠翠浸润在这样的梦中,又摘了一把虎耳草,梦中也不忘给心爱的人摘虎耳草,这份童挚般纯净、单纯的爱情又是多么真挚的深藏于翠翠含羞的心底,与其说像一个梦,不如说就是翠翠心灵深处最真最纯最深的期盼。
  由于沈从文在道德和审美情感方面倾向于肯定乡村的质朴、自然和单纯的生活方式、爱情模式。他自觉站在城市边缘,并自觉用一种“城里的乡下人”的目光来看待城市与乡村,文明与野蛮的对立冲突,以致他的情感中便深藏了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他的作品不是牧歌,而是关于乡情的一首首挽歌。特别是像(边城)中孕育的爱情,在现实的入侵下,更是一首啜饮不尽的挽歌。由于这样的情感积淀注定他笔下的关于性情美只是一个美丽而惆怅的梦,翠翠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一个梦,一个在幽僻中萌生,自然生长的梦。翠翠天真单纯如人类儿童期,对二老的爱情只是出于本能,渗透了少女特有的“羞”与“怕”,注定了这份感情的双重性,美丽却脆弱,可爱而易逝。如文中描绘翠翠梦中为二老摘虎耳草“梦中灵魂为一种美妙歌声浮起来了,仿佛轻轻地在各处飘着,上了白塔,下了菜园,到了船上,又复飞窜过对山悬崖半腰——去做什么呢?摘虎耳草。”如此优美清新的画面,只能是在梦中,这看似和谐、静穆的桃源美景背后 -含着太多好景不再,好梦难圆的无奈与悲哀。
  翠翠的情感宿命实质上也应证了边城这个特定地域、特定时间概念,特定文化范围所有人的情感宿命。随着城市文明的入侵,唯实唯利人生观的濡染,边城古朴的民风,正直、朴素、单纯的人情人性美也正在消失。因为“渡船”与“碾坊”.“车路”与“马路”已经有了对立与冲突,如同黄昏河岸起了薄雾,遮蔽了清明的眸子,嵌进那清亮的湘溪中,渗透到珍珠般纯洁的爱情里,晶莹剔透的爱情也便日渐模糊,日趋淡远了。
  二、美丽却使人愁的生命
  沈从文笔下湘西世界的人的生命形式是渗透了爱与美、生与死的关于“生命永生”的神话和审美体验。可是在现代文明入侵下,这种神话也注定是一串要失落破碎的梦幻。爱与美,生与死都揉进黄昏薄雾里,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与人生形式。
  1.美的幻灭
  《边城》里如兽如犊的在自然风日里长养大的自然、单纯、健康的生命溶进了同样如水般清明的爱的“纠缠”与“执着”中,同时这一切的美又都揉进了如雾般无常命运的浮沉里,因而都是易逝易碎的。
  翠翠出场遇二老有这样一段景致描写“落日向上游翠翠家中那一方落去,黄昏把河面装饰了一层银色薄雾,翠翠望到这景致,忽然起了一个怕人的想头,她想:“假若爷爷死了。”一次美丽的相逢,可是却融进了黄昏薄雾,融进了对生命中美好一切不在的预言。这里的“薄雾”不单单是外在景物的诗化和人物内在性情品格命运的诗意,它的轻灵、漂浮不定、虚妄易逝更是一种对于美丽易逝、爱怨纠结、命运浮沉无常的神性寓言。正如沈从文先生在结局描写的如薄雾般不可确定“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沈从文一直以“清明的眼,对一切人生景物凝眸,不为爱欲所眩目,不为污秽所恶心,同时不为尘俗卑猥的生活厌烦而有所逃遁,永远是那么看,那么透明的看,细小处,幽僻处。”无论是《边城》中的翠翠,《三三》中的三三,《长河》中的夭夭等人物都是如黄昏中溪水般纯净、美好,但却没有好结局。最终都卷进了无可名状的宿命。像黄昏河面笼罩的一层薄雾,揉进美丽灵透的生命里,看不清前方,找寻不回来时的路,彼岸浮在薄雾里,看不清,也到达不了。整个边城中描写的人,整个湘西世界都裹在雾中,那些自然单纯的生命形式日趋消远,只留空雾缥缈在浩浩荡荡的长河上,使人觉得不尽的惆怅与伤感。
  2.生与死的淡定
  《边城》中生与死的界定,也如河上雾起雾散般自然通透,生中窥见死,死中又包含永生,有着佛家朴素的从容与淡定。
   当黄昏河面上装饰的一层薄雾嵌进翠翠清纯的眸子,翠翠心里自然而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假若爷爷死了”,乍一听有着女孩童心般的天真,正是这自然流露出的对于“死”的诗意想法,真实透露出了边城人最朴素的对于生与死的坦然、淡定。大老遇难,爷爷真的去世,二老的生死未卜,都如黄昏河上雾起雾散般自然拂过心头.没有太多泪水和痛苦。死并不是无法超脱的,而是像河中薄雾般自然漂浮,来去自由。
  沈从文小说中许多关于“死”的描写都像《边城》中一样极美丽,且都是在一片氤氲的氛围中,如《月下小景》《媚金,豹子,那羊》等等,寥寥几笔,将“死亡”诗意化,极淡极美,让人觉不得大悲大恸,而只是在“死”的美丽中透出令人心动的淡淡忧伤,这忧伤却是如雾般极易消散去的。蕴涵了湘西人特有的生死观,渗透了作者朴素自然,富有神性的生命哲学:流星闪电刹那即逝,从此显示一种美丽的圣境,生与死亦同。灵魂破碎,牯合无从,一片雾一缕烟似的在太空游荡,烟消雾散是意中事。新的连续而来照射到地面的阳光,将必然重新在这片土地上促使一切新的生命的长成,并赋予生命与生命接触时随同而来的哀乐得失,即美丽与哀恋同在。
  三、美丽使人哀愁的人生形式及民族品德
  《边城》作为边地一座小城,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时间概念,同时也是一个文化概念。作者故意理想的抽空其明显阶级对立,贫富悬殊,以其去承载作者对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于人性的人生形式与原始文化形态的执著探寻与追求。正如他在《从文小说习作选·代序》中所说:“我要表现的是一种‘人生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其小说题材中包含着自觉而浓厚的历史文化探寻意识,从而使他笔下的平凡人事与自然山水。都有“人性标本”与“理想王国”的意味。他在民族历史发展的“常”(湘西世界数千年的人生形式与伦理道德)与“变”(现代文明入侵下湘西世界的变化)的考察与思索中,突出强调了用湘西下层人民淳朴、健康,充满活力的道德元素救治民族性格的老化。改造已经变得有明显阶级对立,贫富悬殊的不合理的人际关系,以赤子的悲悯与对人类世界深切的爱,寄托“对于人类智慧与美丽的永远倾心。健康诚实的赞 ”。然而作者又何尝没有意识到这种理想在当时很难实现?所以他才把这理想看成是一个“过分认真”的“傻头傻脑”的“乡下人的打算”。也正因此,他的边城笼罩着一种似雨似雾,挥赶不去的阴湿与愁苦。
  1.理想王国的淡灭
  《边城》为我们营造了一个至真至善至美的理想家园,清新优美的山水与淳朴的乡情风俗,自然淡定的人事命运,健康、诚实、善良、淳美的下层人物形象三者完美和谐。浑然一体,为我们展示了一份优美、自然、健康的人生形式,构造了一个理想的王国。
  清澈的溪水、葱绿的高山、桃花人家、滨水房屋,景与物相映成趣,浑然一体。一派怡然、宁静、祥和的景物,让人疑似到了桃花源。人在这样的自然山水中长大,自然沾染了灵气。山、水、人、物相映相谐,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我们构筑了一个自然和谐的生命世界。
  《边城》中的人们无论是内秀温静的翠翠,忠于爱情的天宝傩送兄弟。还是善良厚道的老船夫。豪爽重义的船总顺顺一道构成一幅美仑美奂的画轴,透溢着人性之光。即便是妓女,也是那么可爱。遇不相熟的主顾。做生意时的先交钱。数目弄清后再关门撒野。人既相熟后。钱便在可有可无之间了,而作为旁观人也不用读书人的观念加以指摘与轻视。各人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过一份日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眦牙咧目。悲哭恸号。永远那么相亲相爱,从容宁静的把一个个日子过下去。
  这份自然、人事、风俗相谐相趣而成的湘西世界正是承载了作者对于理想王国的憧憬与向往。并自觉拿这样的理想王国同现实生存环境对比。试图来化解现代生存困境。但毕竟边城世界里已经有了现实的冲突。如同那清明透彻的山水中无法拨开的薄雾轻烟。《边城》中单纯的人际关系、情感因素已经渗透了金钱杂质。亦不再那么通彻玲珑。清明澄澈。正如黄昏河岸装饰的一层薄雾。溪上的一片迷烟一样。理想王国也逐渐为烟雾所包裹。留下的是无奈的惆怅。
  2.人际标本的湮灭
  《边城》认可和赞美了一种具有人性标本意义的民族品德。正如作者在关于《边城》的创作动机中所说“我主意不在带领读者去桃源旅行。却想借重游桃源七百里路酉水流域一个小城小市井中几个愚夫俗子。被一件普通人事牵连在一处时。各人应有的一份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沈从文就是怀着对人性中潜藏的原始善与美的因子执着的探寻。深深缅怀湘西世界的人格品质。
  大老和二老同时爱上翠翠,两人没有争斗。只是互相交好地谦让,当大老去了,祖父也去了,二老不知归期与否。翠翠成为遗孤,杨马兵又主动来与翠翠为伴。人生命运的无常,生命的爱憎,人事的哀乐都可能化解井掩映于一种时空无涯的流逝中,生死哀乐,离合悲欢.淡来淡去.边城中的人始终相亲相爱,浸润在一种如同山水般自然流淌的温爱中。这份原始自然的文化,这份一任自然的人生形态,人情人性美连同桃源般自然优美的边城山水风物,共同构成边城人特定的生命品格和文化积淀。它原始、优美、自然、健康、雄强,同时又蕴蓄了浓厚而真挚的向上向善的力量,与同样美的景水乳交融,构成一道独特的历史文化风景,寄寓了沈从文对于这种人生的憧憬。
  “当故乡成为一道文学题材,一种文化情绪。我们面临的其实是对成人世界的批判和抵触,乡土文学,甚至更广泛意义上的故乡情结,表达的是成人生活引发的内在焦虑与不安。”沈从文对于这道独特的文化风景,独特历史文化情绪的坦露与怀念正是对远离人类童年期的成人世界、成人生活的隐忧与批判,进而引导读者对中国现实社会变动的关心,认识这个民族的过去伟大处与目前堕落处。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作者就是本着文化人的使命感。将“过去”(湘西人生命生存形态中蕴含的朴素、正直、诚实、向上的品德)与“当前”(城市文明中滋生的腐朽、庸俗、自私、市侩)相对照,探讨民族品德的消失与重造。作者认为《边城》中人物的正直、热情、善良、雄强已成为过去,但应当还保留些本质在青年人的血里或梦里,重新燃起青年人的自尊心,引导人类向善向上。
  如同湘西世界的清山秀水、桃花人家般,作者的这种想法是美好的,但是依靠这种生活方式、生命形式和伦理道德来维持并救治日益腐朽的城市文明与日趋堕落的民族品德是很难实现的。作者也意识到了边城世界的变化,一派清明澄澈中毕竟还有薄雾,还有迷烟的缭绕与遮蔽,已然又是一个梦,一个文化人站在高远处凝眸的清凉幽美的梦。其中蕴藉了作者对传统自然人生形式与善美民族品德湮灭的深切痛惜与悲悯。
  雾锁边城。烟迷津渡。作者站在现实边缘仰视雾与烟的轻灵美丽,边城世界的自然优美,捕捉梦的翅膀。然而现代文明的侵蚀。边城世界宁静自足、单纯质朴、自由自在的生命形态。以及由此而生的文化形态、民族品格注定都是脆弱的,如烟如雾般无法在残酷的现实中凝定。愈淡愈远。像是愈久愈美的神话。留下的是隐伏的痛。
  美丽总是使人愁。沈从文给了我们许多关于人生形式、情感体验。生命品格的美好向往。而《边城》恰好圆了这样一个梦。梦。最终成为碎片。无从粘合。我们无从看见更不能触摸到边城的山水景物,人事衰落。却正是这份凝定的遥远。让我们更易明了当下的幽僻处、细小处。在烟消雾散后的空白处营造一些新的具有特定意义的东西。尽管这美丽始终是使人惆怅的。也正因为这份忧愁的衬托。美丽本身也更能打动人心,更让人体味到烟消雾散后不尽的审美享受与人生憧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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