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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2022-12-15 00:3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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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 《抽天开象·龙脉铸魂》 布上油画 240x200cm 2021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


一、什么是东方抽象主义
东方抽象主义是以民族化、本土化抽象艺术为追求的学术主张和风格流派。
理论上，东方抽象主义认同抽象艺术是人类的天赋，抽象艺术是和人类历史一同出现并成长的。中华拥有5000年的抽象艺术文化和文明。抽象艺术对应具象艺术，但并不对立。认同中国历代抽象艺术能工巧匠的“工匠精神”和“各显神通”。坚定东方化、本土化抽象艺术的理论建构和创作探索。
在创作中，东方抽象主义（中国式抽象）是从色彩、构成、形式、语言、符号、观念、意境、材料、技法都保留明显的东方化、本土化、民族化艺术特征、特色的当代抽象艺术。区别于明显的不具以上特征的西方化抽象艺术。东方抽象风格越纯粹，它的本土化、民族化形式就越强，离西方风格形式越远，距原创性国际抽象艺术的巅峰就越近。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在这里的解读是越是原创唯一的越是世界的。
当今世界，现、当代艺术生态一直偏向西方价值标准。百年以来，中国现当代艺术始
终是以西方的价值观制衡我们的进取，左右我们的转向。尽管，作为人类命运的共同需求，艺术无国界，审美是世界语，抽象艺术是人类共同的艺术财富。但是因为历史地域文化和种族血缘的差距，是需要“和而不同”来显示不同民族之间的吸引力，尤其是一个民族还处在文化自信的风口。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作品《抽天开象·龙脉春秋》布上油画（丙烯）760X368cm 2021
东方抽象主义正是基于民族文化自信的理念，以独立自由的方法论和价值观，集中华五千年抽象文明的精气神，彰显东方抽象的魅力，携中华大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厚重和五十六个民族文化的丰富多彩，为世界抽象文化、文明，作出贡献。
在抽象艺术的国际化还是民族化问题上，国内分歧十分严重。有一种观点认为抽象无国界，无所谓东方还是西方，根本没有民族化抽象一说，或者说不需要。我是坚持认为，抽象艺术理念无国界，但是形式、风格、意境还是有地域文化和民族传统之分的。作为国际性艺术家，以一种单纯的世界视觉语汇来进行创作（色彩、构成、冷热抽象、点线面、几何构成）的抽象画，无可厚非，可以忽略民族传统特色，忽略本土风格。但需要警惕和避免的是和西方抽象艺术图式撞车，避免成为模仿和抄袭者。但是，作为中国抽象艺术家，也可以坚持自己的学术理念，创作出具有本民族视觉文化特点的抽象艺术。在当今国际开放的艺术平台上，你的艺术风格让人能够直接区分出是属于西方体系的抽象艺术，还是东方体系的抽象艺术。抽象艺术无论是东方体系还是西方体系，都是国际的。
创导东方抽象主义，首先是强调艺术原创，因为在世界艺术之林，只有原创的艺术才是受人尊敬的艺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起步的抽象艺术大多有西方抽象的痕迹，也曾被西方从业人员诟病过。因此，尽快摆脱西方化的影响，既是尊崇原创价值观的需要，也是民族尊严与文化自信的需要。创导东方抽象主义也是本土艺术传承的象征。在中国5000年艺术史上，每个时期都有不同凡响的抽象艺术表现，彩陶、青铜、甲骨文、玉器、陶瓷、漆器、织锦、书法、篆刻、窗格子、假山石、火药、脸谱等，不同形式的载体上都承载和表现着东方抽象的智慧和创造，中华抽象艺术绵延不绝。气韵生动、宁静致远、大道至简、虚境空灵、太极八卦、阴阳互补，中国抽象审美和意境，有很多方面是世界独一无二的。
但是，我们的文化、艺术历史、艺术教育的认识却严重不足，忽略了抽象艺术作为人类最本质的艺术与人类共存的事实，甚至到数典忘祖的地步。如何正确理解中国5000年的抽象艺术，这不仅是本民族艺术文化的需要，也是世界抽象艺术文化的需要。中国是世界抽象艺术文化历史最悠久的国家，是抽象艺术的历史大国，但是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却极其有限，甚至被认为中国艺术史上没有抽象，抽象艺术是西方一百多年前创造的，这种荒谬不能够再继续下去。
要解决这种分歧，首先必须要统一概念，回答什么是抽象艺术。世界上公认的抽象艺术定义是：非具象、非理性（非主题）的纯粹视觉形式。凡是符合这个定义的艺术、绘画，都可以被认为是抽象艺术（抽象绘画）。上面列举的彩陶、青铜等艺术品上的图案都符合这个定义。西方一百年前只是发展了架上抽象绘画，就是把抽象画画在了画布上，绷在木架上。这种媒介的转换并没有改变抽象艺术的定义，也没有改变抽象审美的实质。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 《抽天开象·龙脉东方》 布上油画 240x150cm 2021


东方抽象和中国式抽象的关系是并列的。东方抽象和江南抽象的关系，在某些具有地域特色的艺术风格上是一致的，但是东方抽象的视觉形式风格，不应该局限于江南地域特色，而应该是面向全国，上下五千年，纵横一万里。也就是说只要是在中华土地上，几千年以来，所有的本土化、民族化的视觉符号与形式风格，都应该成为东方抽象的形式与精神养料，成为东方抽象主义的意境和灵魂。
东方抽象主义艺术的价值观是具有学术意义的。东方抽象相对西方抽象，东西方抽象艺术的形式与境界比较，中西方抽象艺术审美和价值标准比较，5000年东方抽象艺术的存在和发展历史研究等等，都是重要的学术课题。西方抽象艺术可以大致可区分为冷抽象、温抽象和热抽象三个区间，从油画、综合材料延伸至装置艺术、影像艺术、多媒体艺术。东方抽象除此以外还可以细分出更多的风格流派：水墨抽象、汉字书写艺术、抽象书法、纸墨综合材料艺术、东方符号艺术、东方观念艺术、超写意艺术等等。东西方抽象艺术在材料和技法上有着明显区别。西方抽象是以油画、丙烯为主要媒介材料，东方抽象常以千年传承的水墨与泼彩与西方抽象一竞春秋。水墨抽象和汉字书写是中国独有的抽象艺术。凡是在色彩、形式、风格、符号、观念、材料、技法、意境等诸多方面都具有东方特征，我们就可以称之为东方抽象。东方抽象也允许中西合璧。如用西方特征的媒材画出中国符号的抽象画。
在普世抽象价值观的前提下，抽象艺术的风格是有地域和民族历史、审美习惯区分的。就好比中装和西装、中餐和西餐。不能认为中餐和西餐都是满足口舌温饱而无视它们的色香味区别。和中餐风靡全世界不同的是，东方抽象至今并未在西方成为引人瞩目的抽象艺术，这也是东方抽象抽象存在的理由和使命。
海派抽象沿用了海派艺术的定义范畴，海派艺术的定义也适用于海派抽象。海派抽象的精神是兼容并蓄，鼓励拿来、引进和中西交融。海派抽象只是一种精神象征，预示着它的开放性、创造性、兼容并蓄性。海派无派，任何一种具有先锋性的抽象，不管是东方抽象还是西方抽象，在上海地域发生，都可以称之为海派抽象。东方抽象和海派抽象的关系：东方抽象有明确的形式和符号要求，必须具有东方视觉特征。海派抽象是海纳百川，任何形式都可以纳入。海派抽象范围更广，甚至是无限的，是当今上海乃至中国所有抽象的精神写照。
东方抽象主义已经成为中国抽象艺术阵营中最耀眼的一支“流派”。成为民族化本土化抽象艺术的象征。东方抽象主义是在漫长的艺术实践和寻找中，慢慢形成的。从上世纪80年代，就有了一批坚持以东方元素作为创作风格的艺术家。在2006年上海首届抽象艺术高峰论坛上，许德民就提出了民族化本土化抽象艺术的价值观，论文发表在第一期《中国抽象艺术》（上海画报出版社2006）。2009年出版的《中国抽象艺术学》专著，是中国首部从中国5000年抽象艺术史的角度来研究抽象艺术的学术专著。上海也是最早创导东方抽象艺术价值观的都市。我们期待东方抽象和西方抽象和而不同，比翼双飞。东方抽象主义，成为世界仰望的艺术明珠。
抽象艺术的概念，虽然已经被西方抽象主义抢先注册，抽象两字也是从日本转译过来的，但是，这并不决定抽象艺术的起源和血缘。抽象画、抽象艺术的形式在5000年历代艺术中，都有十足的表现。抽象艺术的审美观在中国易经和儒释道的典籍中也早已得以提示和佐证。在文字上也有象、大象、超象、势象、空无等概念与抽象“同宗同源”。我们无需为抽象两字的出处和字义归属而忌讳，觉得非要换成一个本土的词汇来显示与西方的区分，这多少有点道德自虐与自卑。中国常用字典中有很多外来语已经成为中华词库的一部分，我们只要认同即可。当然，在系统性的抽象艺术理论的梳理上，在抽象艺术学学科的创导、抽象文化概念和抽象文学理念的社会辐射中，在社会的抽象艺术盲区不见缩小、社会审美心理依旧封闭保守之时，我们的理论创新和文化推广，依然任重道远。就抽象艺术的审美本质而言，东方和西方没有任何区别，区别在东方还是西方。只要存在东方和西方的区别，就必然有东方抽象和西方抽象之分。如同，餐食温饱无区别，区别在中餐还是西餐，在与食材与烹饪的差异，口感和口味的不同。东方抽象主义就是世界抽象阵营里的“中餐”。
在东方抽象主义的框架下，抽象艺术的核心价值观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一个“异”字。差异、异样、不同、不一样，“异”字成为抽象艺术价值观的关键词。“异”是一个具有很大学术含量的字眼，无论是从哲学、美学的范畴还是从心理学、社会学的意义来认识，“异”的外延和内涵都是极其深远和丰富的。“异”是创新的本质，也是艺术价值的本质。因异而变，因变而异，每个艺术家都会把自己逼到一个绝境来寻求突破，去创新，创造难度和高度。


二、如何理解抽象艺术的先锋性
有一种观点，抽象艺术在全世界已经失去了它的革命性、先锋性意义，而成为了一种常态艺术。甚至说抽象艺术已经过时了，已经面临淘汰。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常识性的误区，甚至可以说是对抽象艺术的本质属性根本不理解的判断。
抽象艺术的先锋性是相对的。抽象艺术是有5000年以上历史的人类艺术，为什么会在一百年以前成为西方文艺复兴之后的先锋艺术？让我们先统一抽象艺术的概念和定义。抽象艺术是非具象、非主题（非理性）的纯粹视觉形式。抽象艺术是独立、自由、创造的艺术。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定义，并且用这个定义去重新审读人类美术史，就会发现抽象艺术在岩画和彩陶时期就早已经诞生。抽象艺术是古老的艺术。
但是，在人类五千年历史中，抽象艺术虽然一直存在，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作为配角而非主角。在中国，抽象艺术大量地存在于历代工艺美术作品中，而鲜见于宫廷绘画。直到1910年康定斯基的出现，让架上抽象画成为了艺术主角，才有了当今世界波澜壮阔抽象艺术潮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类的抽象艺术是从康定斯基开始的。康定斯基只是重复了人类五千年抽象艺术的传统，在一个特定的时代和环境里，放大了抽象艺术的声音。
抽象艺术是人类五千年的艺术，并不是说它是一个艺术流派。抽象艺术不等于至上主义、风格派、抽象表现主义、东方抽象。抽象艺术是和具象艺术对应的一种艺术方式，它是人类有史以来，一直存在的两种艺术方式之一。和人的生命方式一样。人的生命方式有物质和精神的、理性和非理性、意识和无意识、功利和非功利，恰巧和艺术的具象和抽象对应起来，具象对应物质、理性、意识和功利，而抽象对应精神、非理性、无意识和非功利。这是人类几千年以来一直赖以存在的生命方式和艺术方式。因此，抽象艺术本质上不是先锋艺术，而是人类的一种常态艺术。
为什么抽象艺术作为人类的常态艺术形式，100年前会在西方成为先锋艺术？主要是因为西方社会受宗教、教皇和贵族统治太久，艺术弥漫着教条和专制气息，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使得大众有机会挑战教条和专制，解放人性与改革宗教成为时代的需求，艺术也寻求独立自由的创造，而没有形象和故事约束的抽象艺术集中体现了人类的自由意志，于是，相对于保守与专制的宫廷艺术、宗教艺术、家族艺术，抽象艺术成为了那个时代的先锋艺术。但是抽象艺术的形式本质，和人类原始抽象艺术的形式本质是一致的。抽象艺术与其说是艺术革命的成果还不如说是生命艺术的回归。艺术回到人类生命的本质：独立、自由、快乐与创造的过程。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作品《抽天开象·龙脉祭红》布上丙烯 300×150cm×2 2015
所以说，抽象艺术绝对不是西方一百年以前由工业革命、文艺复兴所带动催生的革命性艺术形式，那个时代抽象艺术的崛起，只是古老的抽象艺术被误入歧途的人类内卷、沉积、躺平、走投无路后的凤凰磐涅，更是一种精神回归。因为只有抽象艺术是独立自由的艺术，而独立自由是人之天性，任何追求独立自由的艺术本质上是满足最初的人性，也是最本质的人性。只有抽象艺术无须向宗教顶礼膜拜、向权势卑躬曲膝。它的自由、独立、快乐和创造的天性，使得西方受宗教与权势肆虐过久的艺术灵魂得以爆发和释放，抽象主义运动才得以形成。所以，所谓抽象艺术的先锋性和革命性并非是抽象艺术的本质属性，而只是一种古老生命艺术在特定社会阶段里的突显表现，以回归与自我救赎的方式成就了一段先锋与革命艺术的佳话。
在中国，抽象艺术作为一种文化并未受到重视，也没有有效的教育与传播渠道，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审美中，抽象艺术仍然是一个盲区或禁区，难以涉足。尽管在西方发达国家，抽象艺术也并非是人人普及的通俗艺术，只是在权威艺术史的表述上，它已经是一个经典。在中国的艺术教育依然十分封闭和落后的状态下，抽象艺术依然是一种具有先锋性和革命性的艺术形式，因为抽象艺术的理念和价值观，依然是人类自我救赎与开放的重要途径。
作为人类的一种常态化的艺术方式，抽象艺术是永恒的，永远不会过时。但是，它的流派和表现形式，可能会从平面到立体，从架上到装置、影像、数码艺术、NFT、元宇宙艺术等等，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人的理性和非理性、意识和无意识的生命方式，永远对应的艺术方式，非具象即抽象，不同形态的抽象艺术，只是换了一件衣裳而已。具象和抽象是人类永恒的艺术双轨。当然，如果实在要细分，中间可以再增加一个意象，即半抽象，半抽象有点类似中国的大写意。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作品《抽天开象·龙脉祭蓝》布上丙烯 300×150cm×2 2015



三、如何适应新媒介、新材料、新观念艺术的流行趋势
上海抽象画会的画家群体，主体成员在二十年以前就已经集结，就已经在上海乃至中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们从中青年，一直坚持到如今的中老年，依旧保持着年轻的创作态势。相对十四亿“抽象艺术盲”的群体，抽象艺术在中国依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具有生命力的艺术方式，它提升人的审美和境界的作用还远远没有发挥。所以，即使是艺术家年龄老了，但是艺术不老，所以上海抽象画会在中国当下艺术文化中，依然是一支年轻的艺术群。尽管抽象艺术还远没有普及，但是，新的视觉艺术，无论是具象还是抽象、观念还是装置、影像，已经层出不穷。新人辈出，这是非常可喜的。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们可以跨代，但是不可能越代。我们的坚守即便已经是一种常态的艺术，但是，我们完成的是时代和历史的使命，我们的使命还远远没有终结。事实上，我们有很多不服老的艺术家，王劼音、查国钧、胡项城、许德民，他们的艺术探索，至今还在延续，他们不仅在熟悉的平面艺术领域坚守，还时刻不忘创造灵感和奇迹。王劼音是上海著名的“艺术顽童”，至今仍然创意不断；查国钧始终在探求与创新的艺术路上；胡项城的艺术，已经延伸到装置和影像，他的创作态势是非常年轻的。许德民也是多点爆破，油画丙烯、水墨书写、观念装置、综合材料四面开花，精心打造他的艺术满汉全席。当然，我们更期待的是，年青的艺术家必须走新的年轻的抽象艺术创新道路，而不要再重复我们正在走的路，这样的互补，才是艺术史正途。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许德民作品《抽天开象·龙脉乾坤》布上丙烯 200×200cm×2 2012
艺术永远是遗憾的。有错过的遗憾，有走弯路的遗憾，有眼界的遗憾，有知识结构的遗憾，有时间的遗憾。抽象艺术和具象艺术的双轨，已经并行了五千年加，媒介和载体一直在变，岩画、彩陶、甲骨文、青铜器、玉器、漆器、窗格子、陶瓷、织锦、假山石等等，进入架上平面抽象画时代，有纸本、布上、综合材料，进入立体时代：有装置、雕塑、行为，进入影像阶段：新视觉、数字艺术、光影艺术、电子艺术发展到现在的NFT、艺术元宇宙等等。上海抽象画会的成员，最早涉及抽象已经是四十年前，那个时代，平面抽象是最时尚的，装置艺术和行为，在90年代后才开始流行起来，而数字艺术、电子艺术、NFT的兴起，则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行情了。画会有不少成员不熟悉电子产品，不了解数码艺术，所以，要他们与时俱进，进入影像艺术、数字艺术、多媒体艺术、元宇宙艺术是困难的，也毫无必要。因为是经典，即便是传统国画、书法，依旧可以成就俊杰、流芳百世。画会对于新人的接纳，可能就要用这个新观念、新材料、新媒介这个门槛，来衡量他们抽象艺术的先锋性和时代性了。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抽天开象·龙脉凯旋 布上油画综合材料 260×160cm 2014
形式再变，万变不离其宗，抽象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什么是抽象艺术的本质？非具象、非理性的纯粹视觉形式。纯粹抽象艺术的本质和时代无关，和社会伦理道德无关，甚至和经验与哲理无关。只和人性有关，和宇宙、时间、空间和永恒有关。独立、自由、快乐、创造，抽象一根筋。抽象不会审时度势，也无法趋炎附势。抽象是上帝，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法度无处不在。抽象是一切艺术的最高境界。这不是讨论题，而是定律。如果无法理解这个定律，甚至极度反对（如果没有系统上过抽象艺术学课程，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如此），那么，我们只有耐心地等着你靠拢。
当然，抽象和具象之间有无数个连接点，在具象和抽象之间有半抽象，热抽象和冷抽象之间有温抽象。抽象艺术允许有主题倾向、有意象痕迹、有哲理阐释的抽象画。半抽象的特征就是一半具象一半抽象，在意象区域。
东方抽象主义方法论和价值观
抽天开象·龙脉物语 布上油画综合材料 240×160cm 2011
四、抽象艺术本土化和国际化关系
抽象艺术是人类的艺术本质，自然也是国际化艺术的本质。艺术家只要踏入抽象艺术领域，他走的就是国际化艺术道路。国际化艺术是一种普世的审美价值观。但所谓国际化艺术并非是艺术价值的标准，真正重要的价值标准是艺术的原创性，创新性。很多人对形式的创新不屑一顾，认为形式艺术已经终结。认为当代艺术必须有观念、有思想、有时代精神。这种认识有过于纠集于意识形态和理性至上之嫌。
对于人类的四层精神境界：生命本体精神境界、历史文化精神境界、社会道德精神、宇宙精神境界，所谓有思想的精神究竟指的是哪一类精神？形式艺术也是有精神的，符合人的生命本体精神和宇宙精神，也符合一半的历史文化精神。如果说思想和精神指的是道德精神、政治精神、伦理精神、社会精神，那么，这不是抽象艺术分工承担的职责，那是具象艺术的使命。当代艺术中承担社会和人类批评的艺术都是具象艺术。
抽象艺术就是形式艺术，就有具有生命的本体精神和宇宙精神的形式艺术。对于它们来说，需要的就是不断的形式的创造，包括符号、图式、风格、材料、技法和观念等。在形式的创造中，也许会和社会性的观念与思想相交，也允许赋予形式于思想。但是，那并不是抽象艺术的原旨，只是偶遇或顺便。我们无法拒绝被社会道德政治理性和生死观念意淫太久的哲学意识，充当艺术的遮羞布，同时也把这层画皮强加给抽象艺术。但是，抽象艺术必须很清醒，在上帝面前，只有抽象艺术是和它平等的。和宇宙并行的只有形式，不是观念和思想。
抽象艺术的先锋性不因思想而存在，是因纯粹和创新而存在。中国当代抽象艺术先天不足，它从一开始就不是被本土5000年抽象艺术文化的母乳哺育的，而是吸着西方的抽象艺术的狼奶长大的，（狼奶只是意指，不存在褒贬），它一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西方风格的抽象艺术，甚至以为这就是抽象艺术的全部。中国传统美术教育的临帖和西方素描写生的方法论，潜意识里不以模仿抄袭为耻辱，使得西方抽象艺术风格几乎垄断了上世纪80年代后将近二十年的中国当代抽象艺术。
从二十一世纪开始，中国艺术家已经集体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了本土化抽象艺术的各种尝试。但是，巨大的惯性和西方资本与文化的话语权，抽象艺术作为学科还没有进入美术院校，使得进入这个领域的艺术家都必须从自学开始，这就加深了对具有宣传与市场优势的西方抽象风格的依赖，而不自觉地集体走向了西方抽象风格。这本身并无对错，但是当我们面临东方抽象艺术文化觉醒和价值拷问时，如何从西方风格化阴影和临摹抄袭的耻辱中摆脱出来，成为当代中国抽象艺术家阵营的集体噩梦。
几乎所有的中国抽象艺术家都是自学成才的。自学成才有极大的优势是可以选择世界上最优秀的艺术家和理论家成为导师。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艺术大师，几乎都不是学院程式化教学培养的。而中国一流美术院校由于常年封闭和近亲繁殖，眼界和美术方法论严重滞后，应试教育更是雪上加霜，要走出困境还需要经历长时间的阵痛。。当然，专业学院是培养艺术自律和巩固志趣最有效的地方。自学成才也有软肋，一旦你没有掌握好科学的方法论和价值观，缺乏高屋建瓴纵观世界风云的意识和眼光，很容易盲目崇拜某个权威，滑入学院崇拜的泥沼，走入自我复制或重复他人的套路，丧失了独立自由创造的动力和契机。
有些成名早的抽象艺术家，一生都在创作重复西方模式的抽象艺术，几十年以后，发现问题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将错就错，一意孤行。当方向发生偏差、价值观有误，你越是努力，越有成就，给社会带来的伤害和危害越大。
2021.12初稿
2022.11二稿




许德民东方抽象主义艺术展展览现场







纸墨春秋·星经月潮 纸墨综合材料 200cm×150cm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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