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剧冯派传人朱秀英逝世三周年纪念】难得的表扬(原晓蓉)
2016-05-17 20:40阅读:

2000年,我12岁,平时爱唱爱跳,听说河津成立了文化艺术专修学校,就缠着父母报名上学了,当时的学校没有好唱功老师,米金叶老师带我们练功,给我们排了《花木兰》。后来河津团刘赛珍老师给我们带过一段时间唱腔,我由于平时喜欢听唱,从磁带上学了杨翠花老师的一些唱段,但觉得自己功底差的太多,整天苦闷惆怅,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学点东西。
2003年,任校长请朱秀英老师来到我们学校。实在说,人都是有缘分的,我和朱老师一见面就觉得心里很亲。
师父从旧时代过来,师爷当年教她就用的老办法,口对口一句句教,对不开窍的或是稍有不对的,打骂是常有的事。“戏是苦虫,不打不行”,听她说,她当年也受到了师爷许多责打,每天练唱十几个小时,开始唱戏时,有的一天连三四场,中间一有空还要练,硬是练出过硬的唱功。师父对我们也采用传统的方法教戏,虽然打骂较少,但教唱的时候还是是很严厉的,大家都很怕她。
我对冯派唱腔有特别的感悟和痴爱,学起来似乎也比较顺利,师父对我特别爱惜,有太多的偏情向意。最早的开蒙戏是《教子》,由于我们基础都较差,几个学生都达不到她的要求,师父眼神中略带失望,等轮到我试唱,几遍下来,师父竟露出一点笑意,这部戏就由我承担下来。这其中还出了一个茬,与师父还产生了一点误会。第一次教学剧目排戏时,我没注意唱错了,我这人脸皮薄,师父说了我几句,我就哭了,她当时就生气得走了,说你哭吧,不排了,什么时候不哭了咱再说。随后我赶紧追到宿舍给师父说好话
,怕她不管我了,之后排练的时候我再也不敢哭了。以后再学唱腔的时候,我总是很用心,学得很快,师父也再没生过气,所以也就没挨过打。很快我们就该出去实习演出了,所以在师父跟前学的时间比较短。后来都是我们一演出回来就赶紧到师父那再学,由于在舞台实践中,容易感到自己不足之处,回来我就特别用心,看哪里没唱好,师父究竟怎么唱,反复向她讨教,她也不厌其烦地教,直到她认为满意为止。
她更像我慈祥的奶奶,对我极尽呵护和关注。师父在河津时,我是在师父身边缠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因此也是得到师父教诲最多的一位,但我知道师父的艺术博大精深,要想登堂入室,实在还差太远。生活中师父对我们特别好,总是给我们做好吃的让我们吃,对我们特别的溺爱,但是学习上她是绝对的严格,来不得半点马虎!每次见到师父,她都会问最近新排什么戏了?唱几句听听!唱完师父就给我重新捋一捋,然后就扎实了,因为我们学的太少、太浅薄,唱腔不会“搬家”,所以每次新排的剧目都得让师父顺过才扎实。
师父从不表扬我们,可能怕我们不知深浅,盲目骄傲,对外人总说,“河津这些娃娃将来会唱的很好”,她对我则是特别的好,我还得到过师父一次难得的表扬。
记得那年夏天在魏家院,河津有几个戏迷领导来了,想热闹热闹唱唱,师父就把我们叫去每人唱一段,乐队人只有两三个人,师父让我唱断桥,记得只有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师父表扬我,说我有她当年的味道!其实我很清楚,自己还差的很多呢,只是学了师父一点皮毛,可能有了一点味道而已,现在想再学,再让师父批评、表扬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惜可恨的病魔还是夺去了师父的生命,她在病床上,还手拉手给我们顺唱。师父啊,我不要得到你的表扬,那怕您天天责骂于我,我还想跟你学戏啊。
师父去逝后,薛效康叔叔和任瑾瑶爷爷撰写了蒲剧十字句戏文祭奠师父,小梅花团乐队编谱伴奏,我披麻戴孝,悲痛难抑,祭唱在师父灵前,万语千言,千言万语,难还十几年师徒情深,难表达师父对我的关爱,难报答师父的教养深恩……
师父,我会好好唱戏,把您的唱腔传承下去!
嫡传弟子原晓蓉
2016年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