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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散文)

2006-07-08 01:46阅读:
回不去的故乡(散文)

该回故乡看看了。身在异乡,一年中,不知有多少个日子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有时候,我感到乡情似浓酒,熏醉了远方游子的心;有时候,又感觉到乡情像汹涌的波涛,随时都会将你淹没;有时候,我感觉乡情像一曲古老而又温馨的歌,时隐时现萦绕耳畔;但更多的时候,我感觉到乡情更像满天飘洒的细雨,丝丝缕缕,绵绵不断……
我的故乡在安徽北部淮北平原上一个偏僻的村子。18岁那年,我告别了那片生我育我的土地,沿着窄细弯曲的土径,来到了遥远的北方军营寻梦。岁月流逝,一晃已客居他乡已20余载,唯有乡情最难以忘怀。
村后的那片小树林还是那么茂密吗?在草长莺飞绽红爆绿的季节,小树林里鸟声啁啾,我们一群小伙伴常相约到那里爬树抓鸟或捉迷藏,欢快的笑声洒满了树林。
村庄四周蜿蜒纵横的小溪还是那么迷人吗?夏季时节,小溪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在懵懂快乐的孩提时代,我和小伙伴们常到小溪里洗澡、嬉戏。冬季时,小溪结了冰,我们便到冰上打陀螺、玩滑冰,小溪带来的欢乐已嵌入我记忆深处。
乡亲们还有“凑饭场”的习俗吗?我记着,那时的乡亲们每到开饭时间,都爱端盘子捧碗,凑到比较宽敞的地方,有的搬个马扎,有的席地而坐,就这样边吃边聊,什么谁家的猪下崽了,谁家的庄稼长势旺、谁家的娃找了对象等等,话题多是些家长里短的乡邻俗事。
老家的“大粪坑”还那么臭吗?记得农村包产到户那几年,为了肥沃良田,庄户人家大都挖着个积肥的粪坑,里面堆着人畜粪便,再捣入些绿色植物发酵,尽管那粪坑臭气难闻,但庄户人可金贵着哩!臭气多,蚊子也多,离开家乡头几年,每次回到老家,最不习惯就是上厕所,丑味难闻不说,还要忍受一番蚊虫叮咬屁股的滋味!
故乡也是有条河的,在我们村里前十里,叫“流沙河”。河面有一里路宽,水流湍急,因泥沙流量大,河水显得浑澄澄的。我记得,每到夏季,流沙河都要泛滥,汩汩的流水声几里路以外都能听到,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集中起来守候在河堤上不敢睡觉,唯恐决了口。但那条河很厚道,从未给两岸的乡亲带来过什么灾难。虽然流沙河是我见到的千百条河流中最普通的河,可丝毫影响不了我对它的感情,如今身在远离故乡的北方军营,而那条河却时常流入我的梦中。
诗人席慕容说“父亲留给我一个故乡,却是我无法抵达的地方”。今年夏季,我到安徽出差,顺路回了趟阔别多年的老家。走在家乡的土路上,我突然发现,就是那片让我日思夜念的故乡,随着时光的流逝,也已变得陌生和不可抵达了。
前些日子,几年没有回家的我再次回到了令我魂牵梦绕的乡村。家乡的确变了,但记忆中蝉鸣马叫、炊烟袅袅的情景已不复存在。过去的老村子,如今搬迁得只剩下几户人家,村头的那条羊肠小道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新村子沿路而建,砖瓦结构的楼房延绵有好几里路长,商铺、饭馆比比皆是……村前那几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还在吗?我欢喜寻去,看到的却是早已干涸杂草丛生的土沟沟,那千百度流入我梦中的“流沙河”,也因家乡造纸企业的污染,变成了泛着白沫的污水河……更令我失落的是,在村里拜访一些同龄人或长辈时,很少见得到年轻人,据说,多是外出打工去了,只有逢年过节村里才能聚些人气!
这些并未冲淡我回乡的喜悦。在短暂的回乡旅程里,我时时被淳朴的乡情包裹着。离家的那天,父亲特意从屋后的古槐树下抠下一捧泥土用塑料纸包好塞给我。见我不解,父亲说:“孙子从小就在城里长大,对乡下感情不深,带包泥土给他,长大后,他就会记着他的根在农村……”听着,听着,我觉着眼睛湿润了。其实,那捧泥土,在父亲的心里,就是一份浓浓的乡情啊!
是的,身在异乡的人,无论他的家乡变得美丑,对故乡的思念,依然会在不经意间袭扰你的心头,时间久了,便不知不觉滋生成一种沉甸甸的情感。
乡情由此而生,可我们真的是思念故乡吗?或许,我们思念更多是传统纯正的文化,质朴的民风、人情,是对过去田园般的憧憬,是渴望悠远的温情……
我想:乡情乡愁,故乡于每个人,都是小时渴望离开但长大后魂牵梦系却永远回不去的地方,因为故乡早已变成一种精神的符号。这难以释怀的心灵归宿,不正是我们内心深处的纠结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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