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母驴惹的祸（荒诞小小说）

2009-12-12 16:2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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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王先生多篇作品，那充满无限创意，天马行空般的行文，使人觉得怪延而又不失为真实性，荒谬而又合乎情理。王先生以独到的视角纵观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刻画出一幕幕世风人情，红尘百态。真可谓看破俗世，渗透人生。笔触酣畅淋漓，辛辣诙谐，读之趣味横生，又有几分悲哀凄凉。
——王小梨点评
人间谬事之二
都是母驴惹的祸（荒诞小小说）

这一年的冬天异常的温暖，像春天一样温暖。习惯午休的张三躺在炕上煞是惬意，好暖和的天气呀，三九天穿单衣，真是稀奇事呀。唉，我张三家咋不出点稀奇事呢，让那广播电视张扬张扬，说不定我张三能发财呢。张三正这样想着，就听见妻子张三嫂在院子里喊，张三快来看呀，咱家的母驴生了头小牛崽呢。张三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跑进牲口棚里，伸着脑袋一看，果然有一头乳臭未干的小牛崽，钻在母驴肚子底下一顶一顶的吃奶呢。他又惊又喜，这是咋回事呀？母驴怎么生了牛崽呢？张三嫂说，母驴长期跟公牛圈养在一块儿，它俩准是那个了呗。张三还是纳闷儿，说，这也

不合乎常理呀？张三嫂就戳点着张三的脑门数落他，你脑子咋儿总是一根筋呢，不合乎常理的事多着呢，这就叫奇迹，是世界上的稀罕物。张三茅塞顿开，哈哈，我张三家出奇迹啦，哈哈，我张三有宝物啦。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怪事情极快地传开，每天就有几百号人前往张三家里看新鲜。张三就在门前挂上了“神牛展览”的招牌，让张三嫂把着门口收钱，参观者每人交费1元，一天下来就有几百块钱的收入。张三果然发财了。

可惜好景不长，展览只进行了半月时光就生出了麻烦。几个参观者嚷嚷着退款，七嘴八舌地说，这叫啥神牛呀？也没有新奇的地方呀？一块钱花得好冤枉哟。张三立刻板起脸来，吵吵什么，吵吵什么，看稀罕玩意要看门道哩。大家知道，驴与马杂交是生骡子的，骡子跟马的模样也是差不多的，只是耳朵小一点。那么这头牛与普通牛的不同点在哪里呢？在尾巴上，尾巴短一点。参观者就围拢过来看那牛的尾巴，果真如兔子尾巴一样短小。就在人们聚精会神看牛崽尾巴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谁是张三啊。张三赶忙挤出人群，就见院子当中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张三迎上去，一边递烟一边点头哈腰地说，我就是张三，欢迎领导光临。一个像是小头头模样的人问，你家里的母驴生牛崽了？张三回答说，生了。不信，你看那小牛崽正吃母驴的奶呢。小头头狠狠瞪了张三一眼，严厉地说，信个屁！那是你驯养的，用来骗钱的。张三苦苦哀求说，领导哇，这是真的呀，我没骗人哪。小头头根本不听张三解释，大手一挥，把这个骗子抓起来！几个穿制服的人一拥而上，用绳索捆绑了张三，就带走了。

张三嫂就慌了手脚，急匆匆赶到乡政府打听缘由，才知道法院要定张三的诈骗罪。张三嫂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就想到了张三的哥哥张二。张二在城里做事情，见多识广，总会有办法吧。她搭乘运送白菜的卡车匆匆赶到城里，见了张二就泪眼婆娑的讲了事情的原委。张二听之，则不以为然，脸色阴沉沉地说，不是我当哥地骂你俩，一对死抠。挣了那么多钱，方方面面打点打点，能惹出这当子事吗？张三嫂说，哥，眼下救人要紧，你就快拿主意吧。张二说，主意倒有，你舍得掏钱吗？张三嫂说，舍得，舍得，把挣到的钱全掏出来还不成吗？张二说，那好，我们去请唐大律师打这场官司。张三嫂则生出了疑虑，问，咱小小老百姓能告倒当官的？张二说，你不知道，这唐大律师能耐大着呢，有个死刑犯就让他辩活哩。张三嫂越发糊涂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二。张二压低嗓门说，如今这律师也与法官勾着，那个死刑犯本是城里一个富商的儿子，富商通过律师买通了官员，找了一个即将该死的癌症患者做了替身，又给替身家属送了巨额补偿金，事情就摆平了。张三嫂长嘘一口气，小脸吓的刷白。这个朴实的村妇，哪里知道人世间竟有如此玄乎的事情。

见到唐大律师时已近晌午，张二便张罗着请客，唐大律师也没推辞，又邀了几个同事一起坐了，一阵子狂吃狂饮便花去了500多元。张三嫂买单时心中一阵子酸楚，500多块钱得用两亩地的玉米换哟，一顿饭就给吃掉咧。

张二本打算在酒桌上谈谈案子，唐律师却总是把话头岔开，扯些毫不相干的事情，直到饭后返回所里，交了2000元费用，唐律师才开始询问案情。唐律师问，你们敢保证牛崽是母驴所生吗？张三嫂说，敢保证，我亲眼所见，牛崽是从母驴肚子里钻出来的。唐律师说，那好，你再交5000块钱吧。张三嫂不禁打了个哆嗦，她身上带的现金已经花光了，那里还掏得出这么多钱。便问，律师你这是啥意思？唐律师说，法律上讲究证据，这个案子需要做DNA鉴定，用来证明牛崽是否为母驴所生，这笔钱是鉴定费。唐律师见张三嫂不吭声，就补充说，如果鉴定属实，这官司就算打赢了，鉴定费也就由官方来掏，你只是暂时垫付。张三嫂老想着兜里是空的，掏不出钱来，就依然低头不语。在旁的张二就悄悄扯了她的衣角，说，就按张律师说的办，快拿钱去。张三嫂这才回应说，我拿去，我这就回家拿去。话音里已带了哭腔，那眼泪也就随之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了蓝布褂子上。

张三嫂提心吊胆苦等了两个月，鉴定结果总算出来了，证明牛崽确属母驴所生。她放下心来，就租了一辆车子去看守所里接张三。那个穿制服的小头头也赶来了，他通知张三无罪回家，马上就走。张三说，我不走，我没犯罪你们为啥抓我？得给个说法。小头头听了就一脸的怒气，指着张三的鼻子说，给你个屁说法。你没犯罪但你犯法了，你在搞非法经营，本应该罚款的。张三也愤怒起来，大吼一声，你混蛋，我交税了。那小头头就凶巴巴地嚷，你敢骂人，罚款5千，不交钱就牵走你家的牛。然后朝几个穿制服的人猛然挥手，走哇，牵张三家的牛去。张三已气愤至极，就抬起脚来朝小头头的下身猛踢过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张三睁眼一看，原来是暖水瓶给踢碎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自言自语地说，这做的是啥梦啊，跟真的似的。

（写于2002年10月，2006年1月修改后发表于榕树下文学网。忍冬猫点评：梦境道出人世间的纷杂冷暖，真可谓“假作真来真亦假，真作假来假亦真。”红楼梦里的这句经典话语，也许更能够揭示这篇文字的深刻内涵。王小梨点评：读过王先生多篇作品，那充满无限创意，天马行空般的行文，使人觉得怪延而又不失为真实性，荒谬而又合乎情理。王先生以独到的视角纵观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刻画出一幕幕世风人情，红尘百态。真可谓看破俗世，渗透人生。笔触酣畅淋漓，辛辣诙谐，读之趣味横生，又有几分悲哀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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