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

2026-02-28 08:27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237046207

我生在甘肃环县。从记事起就在小镇西峰，对环县我是一无所知的，诸事皆无。
西峰记事，就在炮台巷子13号大院，与姥姥在一起生活。我能记起最远最远的，已经模糊不清了，如果说上一件，大约就是，因为出天花，在家里躺了有好多天，不能出门去玩，直到有一天下地，穿了一双还算新的黑条绒布棉窝窝跑外边，腿软到都不能走道了。
是不是吧，都顽固地把这个认定为人生头一场记忆。只是家里已经没有一个人能给我证实，究竟是几岁出的天花，那年是哪一年的几月份。
炮台巷一直住到十八岁。这中间，一九七三年，六岁多回去环县木钵殷家桥村上了小学，大约从春到秋半年时间。那天姥姥送我到西峰剧院马路对面、付食品商店门口，等着坐一辆拉满蔬菜的绿色厢式救护车，坐在菜堆上一路摇晃着去的，小村要顺省道出城一直北上，离西峰大约能有一百多公里的样子，这算是头一回出了远门。
随后妈妈工作调动到木钵卫生院，一年级的后半学期就在木钵中学（含小学）上了，一直到那年的夏天。
这个学校相当大，在这里参加过批林批孔的登台演讲，教室墙外一度挂满了手绘的连环漫画，后来知道都是从小人书里抄来的内容，孔子复辟的一生。之所以记录这个，也大约能体会当时的那个时代氛围。
这期间还入了红小兵，我清楚记得，回家问母亲要了几毛钱，还有布票之类，非常光荣的一件事情。班主任老师是个中年妇女，姓张，剪发头，胖乎乎，人很善良和蔼。后来听妈妈说起过，她有文化，年轻时候当过三青团被批斗得跳井，差点出了人命。
然后接着，父亲因工作调动回了

西峰，又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到西峰念书，大约应该是在一九七四年的秋天还是啥时间，只知道那时间已经开学，插班进了东方红一年级一班。
等于一年级又重读了一遍。
再就没出过门，一直到小学毕业。这中间有过一次学制变革，四年级的时候多上了一个学期，由春季入学改变成为秋季入学，多上的那个学期，时间大约是在一九七八年春到秋。
那年我记得有过一次跳级考试，我也参加了，其中语文试卷里有一道题是背诵毛泽东的《七律长征》，没学过，但多少知道一点，又完全不理解意思，中间写了很多错别字。
那次跳级的，有我们班的马文波，二班的常文哲、甘诚等。
一九七九年五年级毕业，我又一次回到阔别五年的木钵过暑假，那是一个特别愉快的夏天，跟卫生院里王家几个小子们一起下河游泳，上山采野杏，早晨去邮局取卫生院的报纸杂志，记得当时看过的《大众电影》里，有杨再葆主演的《从奴隶到将军》之类，算是一个“佐证”吧。
两个月是很短暂的，又觉得十分漫长惬意。算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长假了吧，那种快乐松弛是再难重现的。
回西峰记得是搭乘了一辆日野卡车，一路风驰电掣，用了不到一个下午就回到小镇了。下车在小什字东南角的转角门市部里，用妈妈给的五块钱卖了一条“前进”牌香烟带给炮台巷里的姥姥。
离开姥姥的时候是万般难舍的，去玩了几个月就忘光光了，回来的时间又心焦如焚，恨不能分秒等不及想看见她，那种心情至今都记忆犹新。
这次回来就再没出过门，一直到八五年高中毕业考上庆阳师专。
师专其实就在同城。头一年元旦，也就是一九八六年的元旦，跟同学赵生荣骑车去了一次庆城县（当时叫庆阳县），当天一个往返来回，这是头一回自主骑行长路，大约能有一百多公里吧。
八六年的正月初六，与同学张维彬、赵生荣，一起骑车去了平凉，当天到，在红星旅舍住了一晚，第二天游了柳湖公园，中午返程，半夜回到西峰。这算是又一次长途跋涉。
同年九月末，一个人骑自行车去翻六盘山，先是坐车到平凉，然后骑行到山脚下的和尚铺，在一老乡家里混了顿晚饭，连夜翻山，在山顶住在修长征胜利纪念亭的民工大棚里，第二天翻下山到了静宁县城。这中间还走访了同学王伟翔和陈爱勤的老家，记得一个在高城寨，一个是红林村。
接着当天又坐汽车返回平凉，估计就是十月一号了吧，然后第二天又骑行到崆峒山，将自行车放在山下，漫山乱游一通，当时许多古迹毁损严重，没有收门票的。
接下来第二天，骑行到泾川，然后又一路晃晃悠骑回西峰。这一行来回大约有四天时间吧。
八七年正月，与同学王建军一起骑车去了西安。第一天骑到永寿县太裕乡，住在老乡家里，烧的热坑，一个人收了五毛钱。第二天晚上先进的咸阳，找到在某汽车运输公司上班的边纪真同学，在他宿舍里略休息了一下，连夜赶到西安。接着后来还骑行到城南小寨我三表姐家里坐了坐，又骑行至长安大兆姑姑家里，一起看了大年戏。回到西安，在几条大街上漫行一番，似乎看见了北大街巷道里的易俗社。在路边店买了盘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磁带，王建军买了盘“柴克夫斯基”的什么《降B大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当时西安满大街都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还有“故乡的云”这些歌曲。还是当年四月初，又与王建军一起骑自行车下宁县走正宁，当晚住正宁的平子还是良平，还是老乡家里，然后第二天翻子午岭，下山到陕西的上珍子，当晚住煤城店张，接下来游了黄陵，祭祖一番，下山骑行到铜川，又是一通漫无目地的游走，最后乘车回了西峰。
同年六月初夏，一个人骑自行车又去了次庆城县，与在陇东中学实习的同学们欢聚了一次。
一个月后毕业了，七月十六号坐飞机去兰州单位报道上班。那年我二十岁不到，离生日还差着一星期。
算是终于长大成人、自食其力了。

2026年2月28日星期六上午8时5分

举报/Report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