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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板路:98.五排的苗歌文化

2025-12-22 07:30阅读:
隘门关锁西延地,猫儿眼望金紫山。
鸭头水当百鸟路,大门坳上种海棠。
大水洋洋鱼摆尾,正阳山下水叮当。
小猴好耍粗石上,蛟龙戏水下龙塘。
这是广泛流传于资源县西南部车田、两水和河口乡一带的《五排十三地》小调,已影响数百年,上世纪三十年代由五排烟竹苗人欧阳葵等人收集整理。据说,这首民谣长歌长达48句,详细叙说了五排地区的景致特产、风俗民情,并巧妙地将五排百余个地名嵌入,既琅琅上口,又体现了独特的五排民歌文化。
五排苗歌是一种传统的民族艺术。凡是到过五排的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三件事,一是古朴自然的服饰风格;一是风味浓郁的喝油茶习俗;再就是情调独特、韵律幽雅的苗歌文化了。原先的五排苗族人,没有民族文字,也少有人读汉书识汉字,他们的历史文化和情感交流都表现在歌声中。在五排三乡,无论哪个山间田园、河边地头,都能听到悠扬的苗歌,这些苗歌以男女相互传情的为多。
五排苗族的情歌多用山歌形式表达,随口而来,对答如流。狭义的山歌是指在山野屋外唱的歌,在婚嫁、丧葬等场合禁唱山歌,长幼在场或是在家中也忌唱山歌。除了山歌,五排苗歌还有劝世歌、哭嫁歌、贺郎歌、帮工歌、点兵歌、拜香歌、挖地歌、砍柴歌、祭祖歌、苦歌、孝歌、茶歌、酒歌、排歌、盘歌、花歌和尼呐哩等等,因场面五花八门,内容也丰富多彩,形成特有的苗歌艺术体系。
拜香歌专用于为母亲烧香还愿的歌,需从家中一直唱到寺庙;挖地歌为五句一首唱词,其开篇与结束都需敬奉土地神,曲调中带有“妹妹家(美美家)”的衬词,用于激励众人挖地竞赛场合,通常由专人敲打锣鼓主唱,众人附和;孝歌专用于丧事场合,以大鼓击节伴奏,有固定的起鼓和倒鼓唱词,带巫道色彩;花歌是专用苗话唱的,讲究合辙押韵,外人较难听懂;尼呐哩又称陪嫁歌,主要用于婚嫁场合。由于尼呐哩韵律优美、格调宛转柔和,渐为国内艺术界重视,由当地民间艺术家创作的苗族尼呐哩歌舞《信秋》,在2010年第四届全国少数民族曲艺展演中获一等奖,这是五排苗歌获
得的最高荣誉。
五排苗歌先前只用苗语来唱,如今逐渐亦用汉语官话来唱,多为七言四句,两句组成一联,两联为一首。若为奇句歌,则为三句一联,三联或三联以上为一首,其字句往往有多有少,所以有的对仗工整,有的错落不一。但苗歌必须讲究自然的韵脚,要求韵律和声调协调,且一般要押“双韵”。如《哭嫁歌·娘送女》中的:“公婆骂你莫恼肚(韵脚),丈夫打你莫记仇(韵)。世间调皮后生有(韵),扛枪牵狗到处游(韵)。走进你家借点火,莫要鲤鱼上了钩(韵)。这种丑事你莫做,免留骂名在后头(韵)。”
五排苗歌有独唱、对唱、多声合唱等多种形式。其中唱苗族山歌多是独唱或男女对唱或两女对唱。如《盘歌》:“(男):哪个出来岩山坐?哪个隔江织绫罗?(女):猴子出来岩山坐。蜘蛛隔江织绫罗。”唱五排苗歌时,特别要注意使用滑音声腔,即上句末音与下句首音的顺连滑唱。有时为了适应演唱的即兴性,唱词中通常加上“哎、咦、噢依、喂呃、咿呀、呜哇噢”等衬词,作为起腔(起嗄)、加腔和绞腔(尾嗄)。起腔是苗歌开始的乐节,加腔是中间陪衬乐节,绞腔是苗歌结尾的乐节。
由于五排地处偏僻,苗民居住在大山深林,较为分散。于是,每年农历七月十三至十五,当地的人们就聚齐在一起,举办隆重的“七月半”歌节,歌节的时间在各苗寨不相同。如小地村是七月十三,车田村是七月十四,烟竹坪是七月十五。“七月半”歌节的起源,亦众说纷纭。有说是,明洪武年间,官兵袭击杨家苗寨,有一位叫香妹的苗家女子因丈夫遇害,携带儿子与侄儿翻山越岭,最后逃到五排烟竹坪。那一天,正是农历七月十五日深夜,香妹梦见丈夫,让她就地落脚起家,且要多为他唱些山歌,安慰他的亡魂。于是,她搭起一个小孩开荒种地,说来也怪,每当香妹挖地累了或烦恼的时候便开口唱歌,疲劳烦恼随之而去,那甜脆的歌声,住飞禽走兽都停步倾听。直到香妹去世时,儿子侄儿唱了三天三夜的歌。而后,两兄弟勤劳发奋,娶妻生子,繁衍至今,形成了烟竹坪旺盛的杨家寨。杨家后辈为了纪念先祖,便把七月十五定为歌节,这一天,大家身穿盛装新衣,不需劳作,只到歌场尽情对歌。
除了“七月半”歌节,早先的五排,每年农历的十月初十前后还要举行“罢谷节”,旨在庆贺五谷杂粮,归仓入库。这一天,苗族人家也欢聚一堂,祭祀神灵,载歌载舞,全寨集体聚餐后,通宵达旦地唱《尼呐哩》《五谷歌》《大山歌》等。后来,这一节日竟渐渐被人淡忘了。值得庆幸的是,1995年,资源县为更好的传承和发扬民族文化,将五排歌节与资江河岸的河灯节合二为一,在农历七月十三到十五期间,共同举办盛大的“七月半河灯歌节”。节日期间,数万人聚齐资江两岸,方圆百里的歌手,歌喉齐放,场面盛大恢弘,吸引着无数中外来客。
五排苗歌体现的是其民俗的简朴性和唯美性,叙事的形式在于自然化、生活化,语句喜用善意的比喻,追求情感的意境。所以五排苗歌数百年来,久盛不衰,越唱越红。当然,由于历史与传承的原因,五排苗歌也有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唱词内容的扩展,年轻歌手的培养,曲调音律的创新等等。尤其是五排苗歌的曲调,多显得哀婉凄怜,似乎总有苦难和痛楚的成分,缺少欢快与喜气。如果要让五排苗歌走出苗寨,为越来越多的人喜爱和演唱,改进这一点很重要。
五排是一方具有浓厚民族氛围的区域,假若没有这种特殊的环境作为土壤,五排苗族文化也就不会这么健康生长,不会这么得到长久的传承发展,更不会有这么多自然朴质,真挚而感人的苗歌留给今天,留给我们,可喜的是,五排苗歌作为一种宝贵的民族文化,2009年已被列为广西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七月半河灯歌节”也正在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如能成功,必将成就一件十分有益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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