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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的红颜知己

2026-04-06 14:33阅读:
一、陈师师
在柳永的红颜知己圈子里,陈师师不仅是“汴京三姝”(陈师师、赵香香、徐冬冬)之首,更扮演着一个“庇护者”和“大家长”的角色。如果说谢玉英是柳永的“灵魂伴侣”,赵香香是“生活保姆”,那么陈师师就是柳永在汴京(今开封)最坚实的“靠山”。
陈师师是当时东京最负盛名的歌妓之一,她不仅美貌,更有一种豪侠之气。柳永科举失意、囊中羞涩时,陈师师毫不嫌弃,直接将自己家中的西跨院收拾出来,专门供柳永居住。她不仅提供住处,还将这里命名为“柳七词馆”,里面琴棋书画样样俱全。这让柳永在落魄时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专心填词的“工作室”。正是陈师师牵头,与赵香香、徐冬冬约定“轮流供养柳永”,每人十日,解决了柳永的衣食住行问题,让他能无后顾之忧地从事创作。
陈师师与柳永的关系,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有一种江湖义气。最著名的故事莫过于她帮助柳永与谢玉英破镜重圆。柳永在江州与名妓谢玉英定情后,因误会谢玉英变心,愤而离开江州回到京城。此时柳永心灰意冷,再次住进了陈师师家中。谢玉英为了寻找柳永,变卖全部家产来到京城,几经周折,最终在陈师师家找到了柳永。陈师师不仅没有吃醋或阻拦,反而大度地让谢玉英住在自家的东院,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夫妻生活”。柳永落榜时曾写下《鹤冲天》,其中有“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名句,据说正是陈师师最先谱曲传唱,让这首词红遍汴京,也让柳永“奉旨填词”的名号响彻天下。
柳永去世时的情景极为凄凉,是陈师师挺身而出,给了这位大词人最后的尊严。柳永死在赵香香家,身后萧条,连棺材都买不起。陈师师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带头凑钱,组织众妓
“合金葬柳七”。柳永死后,谢玉英因哀伤过度随之而去。临终前,谢玉英希望能与柳永合葬。是陈师师感念谢玉英的痴情,做主将她葬在了柳永墓的旁边,成全了“生不同衾,死同穴”的佳话。柳永下葬后,陈师师还组织众妓在每年清明时节,带着酒菜去柳永坟前祭奠,这种风俗后来演变成了著名的“吊柳会”(又称“上风流冢”),持续了百余年。
二、赵香香
柳永与赵香香的故事,是这位“奉旨填词”的才子晚年生活中最凄美、也最核心的篇章。赵香香不仅是柳永生活上的照顾者,更是他生命终点的见证人和送行者。
在柳永流连北宋都城汴京的岁月里,他与陈师师、徐冬冬、赵香香三位名妓关系最为密切。这三人甚至曾约定轮流供养柳永,每人十日。与其他歌妓不同,赵香香在照顾柳永生活上有着独特的贡献。她擅长烹饪,深知柳永是福建人,便经常亲自下厨,为柳永烹制家乡风味的闽菜。柳永晚年穷愁潦倒,赵香香不嫌弃他的贫困,用自己的钱财供养他,让他在家中能有一口热饭、一碗热汤。这种生活上的温情,是柳永晚年最大的慰藉。
赵香香与柳永交往中最令人唏嘘的,是她见证了这位大词人生命的最后一刻。关于柳永的死,流传着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玉帝召见”故事,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赵香香的家中。相传有一天,柳永在赵香香家午睡,梦见一位身穿黄衣的官吏从天而降,对他说:“奉玉帝旨意,天上的《霓裳羽衣曲》太旧了,想换新声,特借重你的仙笔,请即刻随我而去。”柳永醒来后,便要香汤沐浴。他对赵香香说:“刚才上帝召见我,我要走了。麻烦你告诉各家姐妹一声,我不能和她们当面告别了。”说完,便瞑目而坐,就这样在赵香香家中安详去世。
柳永死时一贫如洗,家无余财,甚至连办丧事的钱都没有。此时,赵香香展现了极大的情义,成为了这场盛大送别的关键人物。柳永死后,赵香香第一时间通知了柳永的另一位红颜知己谢玉英,以及陈师师、徐冬冬等人。面对柳永身后萧条的境况,赵香香与陈师师等名妓念及柳永的才学与往日情分,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凑钱买了棺材寿衣,将柳永入殓。她们在京城乐游原上买了一块地安葬柳永,并立了一块小石碑,刻着“奉圣旨填词柳三变之墓”。出殡之日,满城歌妓缟素相送,哀声震地,成就了“群妓合金葬柳七”的千古佳话。
三、徐冬冬
徐冬冬以精通茶道而闻名。她常常寻来各地名茶,与柳永一同品茗、填词,享受风雅时光。柳永曾在一首《西江月》词中,用“冬冬与我煞脾和”来形容与徐冬冬相处时的和谐惬意。
相传,当时的宰相吕夷简六十大寿,苦于没有新词为家妓祝寿,便派人请柳永填词。彼时,柳永正与徐冬冬在积翠楼中。柳永欣然应允,让徐冬冬取出纸笺,提笔便写下了一阕《千秋岁》:“薰风解愠,昼景清和,新霁时候……”这首词恰好是为祝寿而作,吕夷简读后大喜。这个故事展现了柳永的才思敏捷,也记录了徐冬冬陪伴在侧的场景。
柳永在赵香香家中写成《雨霖铃·寒蝉凄切》后,赵香香弹琵琶,徐冬冬吹箫,陈师师演唱,三人共同为这首新词谱曲。她们动人的演绎吸引了其他妓馆的姑娘们前来偷听,一时间赵府墙外挤满了人。柳永见状,索性打开院门与众人一同赏玩,使得《雨霖铃》一夜之间传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
徐冬冬精于茶道。在北宋,点茶、品茶是文人雅士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柳永在汴京生活时,常去徐冬冬处。徐冬冬总能寻来各地名茶,亲自烹煮。柳永则在一旁挥毫泼墨,填词谱曲。对于柳永这样一位仕途失意、内心苦闷的词人来说,徐冬冬提供的不仅仅是茶水,更是一种清静、高雅的精神栖息地。两人在茶香中谈词论赋,这种精神层面的交流,让柳永感到十分惬意。
柳永曾在其词作《西江月》中,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这三位女子的喜爱,其中专门提到了徐冬冬:“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冬冬与我煞脾和,独自窝盘三个。”“煞脾和”的意思是说徐冬冬的性格与他非常投缘,两人相处起来特别舒服、特别合拍。这说明在柳永心中,徐冬冬不仅是供养者,更是性格相投的玩伴和知己。
柳永晚年穷困潦倒,最终在赵香香家中去世。徐冬冬作为他的老友,见证了这最后的一幕。当赵香香派人通知徐冬冬柳永死讯时,她与陈师师第一时间赶到。面对柳永身后无钱下葬的窘境,徐冬冬毫不犹豫地拿出积蓄,与姐妹们一起凑钱买了棺椁,将柳永安葬。出殡那天,徐冬冬身着素衣,与其他歌妓一起唱着柳永的词送行,哀声动地。此后每年的清明,她也会参与“吊柳会”,去坟前祭拜这位曾经的风流浪子。
四、虫娘
柳永与虫娘的故事,不同于他与谢玉英的“殉情”或与赵香香的“送终”,这是一段充满了才子佳人的浪漫、刻骨铭心的誓言,以及现实无奈下的遗憾的恋情。虫娘,柳永常昵称她为“虫虫”,是柳永词作中出现频率最高、情感最真挚的红颜知己。如果说谢玉英是柳永的灵魂伴侣,那么虫娘更像是他在这个红尘中试图抓住的“现世安稳”。
柳永初到汴京(今开封)时,流连于烟花柳巷。当时汴京名妓如云,但柳永对虫娘情有独钟。柳永初见虫娘时,被她的气质深深吸引。他在《木兰花》中写道:“坐中少年暗销魂,争问青鸾家远近。”意思是说,在场的少年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争相打听她住在哪里。柳永虽然风流,但在词中明确表示:“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意思是:我走遍了大街小巷,见过无数美女,但真正让我心动的,只有虫虫一个。
柳永科举屡试不第,自称“白衣卿相”,生活困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虫娘依然对他不离不弃。为了报答这份深情,柳永写下了著名的《集贤宾》,许下了一个沉重的誓言。柳永在词中安慰虫娘,并承诺:“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意思是:等我将来考取功名,真正把你娶进门做“宅院”(即正妻或爱妾,给个名分)的那一天,你就要相信我们的爱情是有始有终的。他还说“愿天上人间,唯有两心同”,表达了两人精神上的高度契合。
柳永落榜后,势利的鸨母(老鸨)对他冷眼相看,甚至阻挠他们见面。但虫娘依然偷偷与柳永相会。
关于柳永最著名的词作《雨霖铃·寒蝉凄切》,虽然学界有不同说法,但民间和许多资料都倾向于认为,这是柳永离开汴京、不得不与虫娘分别时所作。词中“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描绘的正是两人分别时的场景。柳永为了生计或仕途不得不离开京城,而虫娘身为官妓身不由己,无法随行。那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正是柳永对虫娘的深情告白:没有你在身边,再好的风景也是摆设,我有再多的情话,又能说给谁听呢?
柳永虽然多次许诺要回来娶虫娘,但现实是残酷的。柳永一生仕途坎坷,直到晚年才中了进士,做了小官,始终没有实现“大富大贵”来风风光光地迎娶虫娘。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虫娘的最终结局。有说法认为她可能在柳永之前就已经去世;也有说法认为,柳永晚年虽然落魄,但身边仍有其他女子(如谢玉英、赵香香)相伴,他与虫娘或许在漫长的等待中渐行渐远,或者虫娘一直在默默等待,直到柳永客死他乡。
五、谢玉英
柳永与谢玉英的故事,是北宋词坛一段凄美动人的爱情传奇,其情节曲折,堪比戏剧。柳永在科举及第后,被任命为余杭县宰。赴任途中,他路过江州(今江西九江),慕名拜访了当地才貌双绝的名妓谢玉英。在谢玉英的书房里,柳永惊讶地发现,案上正摆着一本她亲手用蝇头小楷抄录的《柳七新词》。柳永的词在当时虽广为传唱,但多为歌妓演唱,像谢玉英这样如此珍视并悉心抄录的知音,让柳永大为感动。两人因词结缘,一见倾心,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临别时,柳永写下新词,许下“今生断不孤鸳被”的誓言,而谢玉英也发誓从此闭门谢客,一心等待柳郎归来。
柳永在余杭任职三年,虽然又结识了不少江南佳丽,但心中始终惦记着谢玉英。任期结束后,他满怀期待地绕道江州,想去与心上人重逢。然而,当他来到谢玉英的住处时,却得知她正在陪客人喝酒。柳永以为谢玉英背弃了当年的誓言,心中万分惆怅和失望。悲愤之下,他在院中的花墙上题写了一首词,最后两句写道:“见说兰台宋玉,多才多艺善赋,试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他以此质问谢玉英身在何处,为何失约。
谢玉英回来后看到墙上的词,又惊又愧。她向柳永解释了原因:原来她苦等柳永不归,以为他已负心,才不得已重操旧业。看到柳永的词后,她感叹柳郎果然是多情才子,自己未能坚守誓言,心中悔恨不已。
为了弥补过错,谢玉英毅然变卖了全部家产,踏上了前往京城寻找柳永的道路。几经周折,她终于在另一位名妓陈师师的家中找到了柳永。两人久别重逢,百感交集,所有误会都烟消云散。此后,谢玉英便在陈师师家的东院住下,与柳永过上了如夫妻般的生活,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为他整理词稿。
柳永晚年穷困潦倒,最终在名妓赵香香家中去世。柳永的离世让谢玉英痛不欲生,她因哀伤过度,在两个月后也随柳永而去。感念她的情深义重,众人将她安葬在柳永的墓旁,成就了这段“生不同衾,死亦同穴”的凄美爱情。
六、周月仙
关于柳永与周月仙的故事,流传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一个出自早期的宋元话本,另一个则出自后世的明代小说。这两个版本中的柳永形象可谓天差地别。
早期版本:设计强占的柳县宰
柳永赴任余杭县令后,建造了一座“玩江楼”,并召当地名妓周月仙前来歌唱。柳永见其貌美,心生爱慕,但周月仙心有所属,每夜乘船去与情郎黄员外相会,因此多次拒绝了柳永。柳永得知周月仙通常是晚上渡河的规律后,便暗中买通船夫,命令他在途中侵犯周月仙。周月仙遭此横祸后,悲愤交加,写下了一首诗:“自恨身为妓,遭淫不敢言。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事后,柳永在玩江楼设宴,让假扮成客人的船夫在场,并当众唱出周月仙所作的这首诗。周月仙羞惭难当,无地自容,最终只得顺从柳永,成为他的侍妾。在这个版本中,柳永是一个利用权势、不择手段占有女性的负面形象。
版本:仗义疏财的柳屯田
这个故事出自明代冯梦龙的《喻世明言》。作者对早期故事进行了改写,将柳永塑造成了一个仗义相助的正面形象。柳永在余杭任县宰时,发现官妓周月仙虽然才艺双绝,却总是闷闷不乐。经再三追问,月仙才说出实情。原来,周月仙与一位贫穷的黄秀才真心相爱,但老鸨因黄秀才无钱赎身而百般阻挠。当地一个刘二员外垂涎月仙美色,多次求欢被拒后,便买通船夫,在月仙夜渡时侵犯了她,并以此诗为要挟,强行霸占了她。柳永听完月仙的哭诉,心生怜悯。他当即拿出八十贯钱,替周月仙赎身,使她脱离了乐籍。随后,柳永又请来了黄秀才,亲自将月仙许配给他,并资助他们完婚,最终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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