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历史99:认识西方价格革命(四)
2013-12-03 10:58阅读:
4、从郎咸平黄金房产价值论看扭曲
我们看西方的价格在贵金属时代的扭曲,我们可以比较中外资产的价格,尤其是劳动力的价格你就可以知道这样的差别,中外的工资差别不是在文革当中的产物,这样的差别在明朝就开始了,在清末民出这样的差别实际上比现在还要大
2013年黄金发生了暴跌,各种专家对于黄金走势的说法就又热了起来,对此郎咸平先生有对于房地产和黄金的保值性进行了论述,他说:近期,保持30年处于牛市的黄金市场暴跌,将郎咸平2012年年底发表关于“黄金不如房产保值”的观点再次推到幕前,根据郎咸平的换算,“民国初年,1两黄金可以买2亩良田,而5两黄金就可以买北京一个四合院。但是100年后的今天,同样的一公斤黄金等于30万元人民币,却只能买到北京四合院的半个厕所。黄金适合短期炒作,长期投资的话,房地产的增值空间要比黄金好。”
郎咸平关于5两黄金就可以购买一套北京四合院的论述已经说了有几年了,但他的这个说法比喻是问题很大的,原因之一就是中国历史上在民国初年的北京,是中国军阀混战战乱最厉害的时候,在这样的战争背景之下,战乱地区房地产的价格一定是极度超跌的,原因就是你逃避战乱的时候房地产等不动产不能在战乱时逃难带走,而乱世买金的说法我想有经济常识的人不会不知道吧?在这样的历史时期战乱地区的黄金价格肯定是极其高涨的,历史上美国南北战争前后黄金就曾经达到170美元每盎司的一个高点,那时美国是《宅地法》可以通过耕种以象征价格购买土地,每个美国公民只交纳10美元登记费,便能在西部得160英亩土地,连续耕种5年之后就成为这块土地的合法主人,但后来很快价格稳定到了20美元每盎司直到二战前。因此这样的数值比较,本身就是带有人为倾向性的选择数据,忽略了战争对于黄金和房产价格的影响,这影响不是经济预测的范畴了。行家以此数据讲演吃饭好几年,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而郎咸平先生的问题更关键的就是他支持他的观点的只有这一个数据的孤证,而且这个数据他没有参照其他数据进行合理性的分析,没有对于数据的分辨就把一个匪夷所思的、单一的数据拿出来论证其理论并且作为其理论的关键支撑,
这不应当是一个有资历的研究者所犯的错误,甚至对于博士硕士也不该,本科生初学者还差不多,对于各种数据,多找一些应当一点也不难,为什么单单就这个数据说话,关键就是这个数据很有轰动性,很能够抓眼球,这样的数量被采用带有人为的趋好,不是客观严谨的做法。但做学问需要的不是眼球而是对于真理的追求,不把数据搞好怎么能够理论让人信服?就如我前面《信用战》一书论述的他对于次级债、次级贷款等概念错误一样,现在是数据错误,一样是不能得到正确的理论。在经济学理论可以有不同的学派,学派间可以有不同的见解,但这不同是基于分析的角度不同,绝对不是概念和数据的不同,更不能是以错误的概念和数据来自成一派。
对于这个数据的问题,我们要更深入的看一下,现在我们论黄金的价格等情况时,那是全球接轨的情况,但在中国当年,全球已经金融化而中国还是贵金属直接为货币,中国与世界的物价是严重不接轨的!我们看一下当时中国华工在美国的情况,这些华工在美国是低收入的苦力,但他们的工资每月是50美元,他们在美国开小店洗一打衬衫就可以收费3-5美元,这意味这什么?在二战前的金本位一盎司黄金只有20美元,在中国16两金衡的状态下中国的两与盎司的重量基本是一样的,这也就是说当时华工苦力的二个月工资在中国北京就能够购买一个四合院,而一个四合院就只值在美国洗100多件衬衫的钱!知道了这个,你就知道郎咸平先生所选取的数据多么的令人无语。
这里我们看到的是中国与美国等西方世界价格极大的扭曲,他们通过这个扭曲大量赚取了中国的财富,中国的东西都被他们买走,中国下南洋当苦力回来就是金山伯,就是富豪,在广东等地侨乡这样的金山伯的碉楼是很多的,而同期中国的情况是怎样的呢?中国一般一个秀才的收入一年只有2-4两银子,也就是一年几分之一盎司的黄金,中国外出的苦力一年还有几十盎司的黄金呢!这是巨大的价格差距,比当今中美劳动力工资差距还要大的差距,因此这个匪夷所思的数据背后更多的不是黄金价格怎么啦,而是中国与外国的价格扭曲问题。对于这个问题郎先生身处香港,所在地的历史就是这样的历史,应当更有感触才对。我们看当时的财富差距,我们还可以参照这样一个历史故事,南洋糖王陈芳携巨资回到梅溪老家定居,看到澳门某豪华酒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招牌时,愤怒的陈芳当众宣布以5000美元的价格买下酒店,改名为“四海芳园”,对所有人开放,“四海芳园”遂成为澳门市民最喜欢光顾的地方。这个酒店的地址就是现在澳门行政区政府,当时能够当天就买下,必然是给了天价,正常的交易价格应当比这低很多,而美国华工一个月的工资就是50美元,不到10年的工资就可以在当年澳门繁华地带买下高级酒店,这中外是多么大的物价差距?当时澳门的开埠后的房地产酒店价格是显著的高于内地的。如果我们按照白银价格,则中国当时以禄养廉官员的俸禄也是不高的,亲王的俸禄也只有一年一万两值大约5000美元,而华工是一年600美元,有1000多两银子,于此相比清代其他文官则是官俸计分十等:一品岁俸银180两,禄米180斛;二品155两,禄米155斛;三品130两,禄米130斛;四品105两,禄米105斛;五品80两,禄米80斛;六品60两,禄米60斛;七品45两,禄米45斛;八品40两,禄米40斛;正九品33两1.14钱,禄米33斛1.14斗;从九品兼未人流31两5钱,禄米31斛半(注:一斛为十斗,一斗为十升)。从雍正起,由于京官清苦,特支双俸(米除外),称“恩俸”。(一些高级大臣俸米也加倍支给)这样的收入实在太低,就算是看似巨款的养廉银,与华工收入相比也是很低的,据《大清会典》中所载地方官员养廉银一般为:总督13000-20000两,巡抚10000-15000两,布政使5000-9000两,按察使3000-8444两,道员1500-6000两,知府800-4000两,知州500-2000两,知县400-2000两。另如河道总督6000两(其中北河总督系直隶总督兼领,支银1000两),管河道员2000-4000两,漕运总督9520两,盐运使2000-5000两,盐法道2000-4240两。而清朝这些官的辅助人员的费用都是要官员自己掏腰包的,因此这些养廉银看似高但这不是工资而是全部的办公经费,对于不是地方实权官员就如京官一样的低收入,由此可以知道中外收入差别的大小。这里华工苦力的收入与县太爷的工资加办公经费相当
对于黄金的价值我们可以这样比较,当年在美国一个月的工资是2-3盎司的黄金,现在美国的收入依然是以现在黄金价格的2-3盎司,我们不要忘记当时福特的T型车就是300美元,价值15盎司的黄金,现在美国的一个家用福特车,依然是15盎司黄金左右,因此以这样的价值来判断,黄金的价值是很稳定的,黄金更多的需求是保值!对于黄金的价格是高度与能源价格相关的,很多人说十多年前的200多美金每盎司,但是大家不要忘记的就是当时石油的价格是一度跌破10美金的,一吨金矿富矿也只有几克黄金,开采黄金的成本高度与能源价格相关,而采金的剧毒和污染导致黄金未来环保要求不断提高,采金的成本甚至更比石油价格增长快,更何况黄金一旦产生货币属性就要有溢价。对于这些数据,郎先生也应当很容易得到,他做经济研究应当与很多历史数据长期打交道,他这些数据早应当记在心中,起码基本的数值范围应当是有数才对。
那么房产增值的情况是如何呢?这个增值是很复杂的,美国现在的房子就很便宜,但不意味着历史上美国的房价就便宜,我们可以查阅到的当年美国代表建筑帝国大厦,当年美国帝国大厦的造价是6700万美元建筑面积20万平米出头,也就是每平米330美元左右,折合黄金来说是16盎司,现在有2万多美元一平米了,但后来日本人收购的时候总计才4000多万美元,美国的房产会受到租约和房产税很大的影响,3%的房产税等于是房产被30多年征收一遍,同时美国的租约对于房租的增长也是有限制,还支持超长租约,中国是最多租约20年目前没有房产税。这些问题都是很难预知的事情,为了安全只有多元化,而郎先生这样肯定的预测,肯定是对听众的不负责任。对于房地产价值走向影响最大的还有人们的生活方式,从城市化到城镇化到去城市化,日本的房价下跌也是与日本城市化率下跌有关,美国更是后工业社会去城市化,因此房地产受到的影响也是很大的,中国房地产是否保值是要放到一个长的历史时期看的,对此本人的《房势》一书专门分析过。未来中国的周期到了去城市化、老龄化等社会,中国独生子女政策导致的人口减少,房地产在度过当前城市化和下一个18年周期的城镇化以后,出现牛熊拐点的可能性也非常大,房地产的保值要看你针对多长的时间周期而言!
因此黄金的趋势是要与能源的走势高度挂钩,黄金是非常好的避险和保值品,房地产则要与国家的社会形态发展趋势相关,这二者相比首先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同时二者的投资价值所体现的时间长短周期也是不同的,郎咸平先生以一个百年前的数据为支撑说黄金不保值,还没有分析这个数据受到其它因素导致的巨大扭曲,这样的思考方式不像是一个金融专家,郎咸平先生说了很多老百姓爱听的话,但如果他的经济学建议是依据没有谱的数据和错误概念的话,老百姓听他的分析最好还是比照脱口秀表演来欣赏,真的听从反而可能走向失误的。
从这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的不是黄金和房产价格的问题,而是中外价格的扭曲,尤其是中外收入和资产价格的扭曲,这样的扭曲给西方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5、通胀变成价值革命
西方对于这段历史史称价格革命,而本人对此要进一步的把它称作价值革命,如果是价格革命的话,价格是一个短期的概念,价格是围绕价值波动的,如果发生了长期的价格涨价,这里不单是几个价格革命的问题,更有一个价值革命在里面,我们要从价值革命的角度对此进行认识。
我们对于价值的认识来自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这是客观价值论,而当前西方流行的主要是主观价值论,对于西方这一次价值革命,我们先从主观价值论层面进行讨论。对于主观价值论更多的是讨论价格,也就是供求关系决定的价格,而对于价值是人们的主观认识,如果从主观价值论层面,价格的长期上涨与货币流动性的充裕,流动性的充裕又来自于金银的流入和金融的创新,产生了金银与其他商品的边际效用的变化。西方经济学中的主观价值论,虽然早于18世纪中叶就已出现,但完整理论体系的形成则是在19世纪70年代由奥地利学派门格尔、英国的杰文斯和洛桑学派的瓦尔拉斯等人完成的。他们在“边际效用”概念基础上指出,决定商品价值的因素并非供给方面的生产费用大小,而是消费者需求方面的主观因素,即商品给消费者所带来的边际效用大小才是决定商品价值的唯一因素,这即所谓的“边际效用价值论”。这里我们看到的就是在货币充裕下相对于货币产生了边际效用,人们的眼中各种商品价值更大了,人们的主观认识不是货币的贬值而是商品价值的变化。
而我们站在客观价值论上,对于问题的认识可能更有意义,在客观价值论上是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但我们看到的西方这段历史是价格长期的暴涨,并不存在波动,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能是价值发生了变化,价值是在长期上涨的。客观价值论讲的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在劳动力成为商品的时候,劳动力的价值是生产劳动力的必要劳动时间,劳动的价值决定商品的价值,在这里金银大增以后,劳动力的成本也是大增的,要养活一个人,培养一个劳动力的成本是大增的,因为劳动力所消耗的各种费用支出都是在上涨的,以前自给自足的农业生产来养活劳动力所需要的必要时间,与后来全球贸易,农产品需要从外面长途贩运养活劳动力的方式相比,在种粮食的方式没有革命性改变的情况下,必要的劳动时间从原来的仅仅种粮食,变成加上了贩运、航海和商业等必要的劳动时间,养活劳动力所必须的劳动时间实际上是大幅度加长的,劳动力的生产成本大幅度的增加了,这样的劳动力成本之下的商品,其内在的价值也是有了根本的变化。
我们习惯于看见涨价就说是通胀,就说是钱变得不值钱了,但我们不能忽视人力成本的刚性上涨,人力价值的提高以后,产品的成本自然也就要高,以劳动力的必要劳动时间计算的价值当然也水涨船高,价值增加了价格自然要高,这与通胀下价值是没有增加的机制是不同的,西方的价格革命变成价值革命,就是在价格不均衡下社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当地粮食价格高涨以后当地不种粮食从外来采购,从而使当地人从事复杂劳动创造更多的价值,这样的价值创造过程进一步的积累了西方的财富,这样的差别产生了一个长期的效果,就是西方人的工资收入也是长期高于东方的,就如中国到美国的苦力,所赚取的钱是国内的很多倍回来就是富豪,这样的趋势是从西方的价格革命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对于这些西方人高成本干的同样的事情,我们很多人是当作奢侈品等接受的,如果仅仅以必要劳动时间计算,中国人生产和西方人生产的时间是一样的,在中国生产还要有很多物流费用才要到美国,但西方人生产同样的东西要买的贵你可能不买,但你不会认为这是通胀,就如你看到日本大米总是几十块一斤你也不会认为是通胀一样,这内在的价值变化因素才是我们更要深入思考的,对于不同的劳动力体系和地区,实际上就是构成了不同的体系,对于这样的体系差异,就是定价权的意义了,而维持这样的价值体系的不同,更是需要军事和金融等多方面的支持,谁有更多的金银、谁有金融制高点、谁有强大的军队、谁能够控制海权和物流等等,谁就有定价权,这定价权之下还有剥削、压迫、掠夺、食利等等,对于定价权的奥妙,是赚钱的偷着乐的事情,我们要不被外来定价权的掠夺,就要认清其中的本质,这个本质就要从西方汇聚全球贵金属实现价值革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