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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轼赠诗看巢谷与苏轼的乡情

2006-07-26 12:00阅读:
 赠诗巢谷寓意——乡情之浓
  苏轼居黄州时期曾作《元修菜》一诗赠巢谷(元修),而所谓元修菜,即苏轼故乡之巢菜也,以巢谷故,易名曰“元修菜”。其序中称:“余去乡十有五年,思而不可得,元修适自蜀来,见余于黄。乃作是诗,使归致其子,而种之东坡之下云。”接着,诗人便带着浓浓的乡情,叙说起他故乡的巢菜来::
  彼美君家菜,铺田绿茸茸。
  豆荚圆且小,槐芽细而丰。
  种之秋雨余,擢秀繁霜中。
  欲花而未萼,一一如青虫。
  是时青裙女,采撷何匆匆。
  蒸之复湘之,香色蔚其饛
  点酒下盐豉,缕橙芼姜葱。
  春尽苗叶老,耕翻烟雨丛。
  润随甘泽化,暖作青泥融。
  始终不我负,力与粪壤同。
  诗人从巢菜的播种、生芽、结荚直到采摘、蒸烹、食用,娓娓道来,直令人垂涎。可以想见,此时的苏轼也是充满了想望之情的。而尤为动人的,还是诗的后半部分:
  我老忘家舍,楚音变儿童。
  此物独妩媚,终年系余胸。
  君归致其子,囊盛勿函封。
  张骞移苜蓿,适用如葵菘。
  马援载薏苡,罗生等蒿蓬。
  悬知东坡下,瘠卤化千钟。
  长使齐安民,指此说两翁。
  诗人说他离家以来,无时不在系念巢菜,为此,他再三嘱咐巢谷,回去之后一定要将巢菜籽给他寄到黄州,他要亲自种在东坡之下。为防菜籽密不透气会影响发芽,他还特意叮嘱巢谷在邮寄时一定要用“囊盛”,而不能用“函封”。其细微之处,时见深情。他甚至将友人此举与“张骞移苜蓿”,“马援载薏苡”相提并论,更可见其对巢菜的情有独钟了。
  苏轼的钟情于巢菜,当然寄予了他的思乡之情。试想,诗人离家已十有五年,而今又遭贬谪,被羁管于他乡异地,连小孩子说出的话都是“楚音“,他怎能不想家呢!而家乡的亲人多已物故,最能勾起他回忆的便是自小食用的巢菜了。于是,他在巢菜上寄寓了他全部的乡情。而从诗中看,其思乡之情深意切,有时竟达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
  据宋人王宗稷《东坡先生年谱》云:“试以《东坡图》考雪堂之景,堂之前则有细柳,前有浚井,西有微泉;堂之下则有大冶长老桃花茶、巢元修菜、何氏丛橘……足以供先生之岁用,而为雪堂之胜景云尔。”可见,
苏轼“终年系余胸”的巢菜最终还是植于东坡之下。而从苏轼与友人的信中也可反映出他的这种欣慰之情。他在《与李公择》的信中说:“某见在东坡,作陂种稻,劳苦之中,亦自有乐事。有屋五间,果菜十数畦,桑百余本,身耕妻蚕,聊以卒岁也。”在《与杨元素》信中说:“近于城中葺一荒园,手种菜果以自娱。”在《与子安》的信中也说:“近于城中得荒地十数亩,躬耕其中,作草屋数间,谓之东坡雪堂。种蔬接果,聊以忘老。”所谓“果菜十数畦”、“手种菜果”、“种蔬接果”,大约是包含了巢菜在内的;而东坡称其劳作为“乐事”,以至产生了“聊以忘老”之感,又实是他寓意于物所产生的乐趣了。
  还要指出的是,巢菜亦名薇菜,即《诗经·小雅·采薇》曾歌咏过的“薇”。李时珍《本草纲目》云:
  薇……即今野豌豆,蜀人谓之巢菜。蔓生,茎叶气味皆似豌豆,其藿作蔬入羹皆宜。《诗》云“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礼记》云“芼豕以薇”,皆此物也。
  诗人之“采薇”,主要是由于古代军粮供应不足,戍卒在青黄不接之时“载饥载渴”,常赖薇菜以果腹之故。而篇中通过对“采薇采薇”的反复歌咏,实际上所传达出的是戍卒们强烈的思乡恋家情绪。在这一点上来说,苏轼的歌咏巢菜,与诗人的咏薇实有相通之处。而且,据《史记·伯夷列传》记载,古代的伯夷、叔齐因耻食周粟也曾采薇,这样一来,“采薇”又被赋予了孤高不俗的文化意蕴。而苏轼之栽种和采食巢菜,虽然还谈不上是“耻食宋粟”,但由于他其时已经“廪入既绝,人口不少”,一切都靠自食其力,所以也并不排除他有着“圣之清者”的类似心态。
  质言之,苏轼的寄意于巢菜并以种植为乐,除了他的乡情之感外,也还别有一种高雅之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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