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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孟子·孙丑章句》上第一、二节:公孙丑-孟子问答与“不动心”

2025-01-26 09:30阅读:

本章前两节学生公孙丑与老师孟子一问一答,精彩纷呈。公孙丑是一个好问善问并有些“刁钻”的学生,孟子与这样的学生对话,更显出为师者的智慧与内心的格局。随着公孙丑的追问,孟子的思想不断展开并呈现了新的生成,可谓教学相长,此所谓“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意义。千年之后读来,依旧感到快哉,畅哉!聪明的学生,智慧的老师。大概只有这样的老师才能引导这样的学生。
圣贤经典,温故知新。这段文字笔者不只一次的读,这次理解更深一步,梳理了以下三点感受与思考。

一、关于告子的“不动心”与孟子的“不动心”分析
公孙丑问孟子的“不动心”与告子的“不动心”有何不同。
孟子说告子不动心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
意思是:不能在言辞上说服他人,就不要再寻求从内心思想(理念、道理)上的沟通。如果他人不能认同你的内心思想(理念、道理),不要寻求强硬的气势(不生气,不发怒)。
“相得于言”,“相得于心”,此处“相得”较难直译,此词有相互契合、投合之意。“得”,获得、理解、领会(get)内在的道理,即契合内在要表达思想理念道理。
先说“相得于心”。一方能理解另一方的内心的(内在的)思想观念,或者说一方的理解能够“契合”另一方要表达的思想理念或观点道理,可谓“相得于心”。
这里“相得”还有和谐、融洽的意思,因
为内心彼此能理解契合,自然便和谐、融洽;成语“相得甚欢”意为(志趣等)相互投合而相处非常融洽,综合表现其意;推而广之,言辞能“相得”,思想理念能“相得”。
而“相得于言”,相对于“相得于心”,可以理解为能够接受对方要表达的思想观点,能够彼此和谐的沟通,能够说的来,说到一起,相反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此处结合语境将“不得于言”译为“不能说服别人”应该比其他的翻译要合适一些。

孟子说:“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意思是:对方不能认同(理解)你内心的思想观点(道理),不动气是对的;但是言辞上不能说服对方,就不去寻内心思想(道理)的理解认同是不对的。心志是“气”的统帅,这种心志到了哪里,“气”就随之到了哪里。所以说要坚守你的心志,不要动你的气。(直译:不要显露你的气,即表现出生气。“暴”,本义为晒,引申为显露、显示之意。)

大概告子的意思是说在与人发生意见分歧或争执时,如果说不过对方,就不要理他了(想象遇到名家之类的辩手,不是谁都能说过的,不理他们就算了)。孟子的意思应该是,说不过别人不动气是对的,但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道理还是要继续讲的。(这是孟子“传道”的责任感,亦是孟子说自己“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见《孟子·滕文公下》)

那么为什么孟子接着说到“志”与“气”的关系呢?
这里涉及到“志”的字源:志,之心也,上“士”为“之”,为前往,到……去之意;故“志”者,心之所向也,今谓之“志向”“志愿”。也即,“志”为一个人内心的追求,进一步说应该是一个人价值观人生观的取向:所以,有追求的心,有价值取向的心,有信念的心,称之为“志”,这里可以姑且翻译为“心志”。这样就能理解,心志,是一个人“气”的统帅,心志到了哪里(追求取向、高度),气也就随着到了哪里。所以,要坚守/坚定(把持)你的心志(不动摇),同时不要动气(生气发怒,以气压人)。(也可理解为让一个人坚定的心志,主导其情绪。)

这里公孙丑机敏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意思是说:老师您已经说了一个人的心志到了哪里,气也就随之到了哪里,又说坚守一个人的心志,不要动气,不是有些矛盾吗?(因为心志到了哪里,气就紧随之到哪里,这是“志”主导了“气”,为什么还要同时要求“不动气”呢?)
孟子于是讲了“志”与“气”的辩证关系——志专一(坚定)则动气,气专注也能动志,然后举例论证,跌倒和奔跑以气动心。这里也可以用心志与情绪的辩证关系来理解:心志可以作用情绪,情绪也可以作用心志。(当然要让心志主导情绪,不要让情绪主导了心志。)
这里回扣本节论题:不动心之道——以志主气 持其志,无暴其气。(此为不动心之道其一,后文继续论述。)

接下来公孙丑根据孟子的回答,又问了一个刁钻的具有挑衅性的问题:“敢问夫子恶乎长?”
为什么说这就话刁钻且具有挑衅性呢?
结合前面的问答,我们会发现公孙丑这个问题潜在意思是:老师您说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是不对的,“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是对的,还说“持其志,无暴其气”(持守心志,不滥动气),请问老师您擅长什么呢?相当于问“老师您能做到哪一条呢?”(或者说您能做到吗?)
孟子的回答是:我两条都能做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而且孟子进一步告诉学生公孙丑,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充塞于天地之间”,意思是:我不但能养气,而且能我养的气至大无比,大到充塞天地。

在这段对话里,公孙丑之所以先追问了“浩然之气”。大概“浩然之气”这个词比较新鲜,应该是孟子在这里新创的。而对于“知言”,孟子以善辩出名,毕竟是尽人皆知的。
随着公孙丑的追问,孟子的思想不断展开并呈现了新的生成,可谓教学相长,此所谓“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意义。那么,由“不动心”到“养勇”,再到“养浩然之气”,这里面有着什么关系呢?

二、不动心之道
公孙丑问孟子如果能做齐国的卿相,得行其道(推行你的治国理念),动心吗?
孟子说:他到四十就不动心了。

公孙丑问:不动心有道吗?
孟子讲不动心之道:一、养勇——养大勇;二、养气——养浩然之气。

孟子分析了由北宫黝到孟施舍到曾子所养之勇,由小而大,直到曾子之勇:为儒家师承孔子的大勇——“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反思一下,如果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直的,是合乎道义的,即便有千军万马的阻拦,也无法阻止我践行而勇往直前的脚步。
由此可见,所谓大勇,是一个人内心对道义的坚守与践行。这也正是孟子所说的大丈夫精神:“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滕文公下》)
此处孟子所言,当是说地位诱惑不能动摇我内心坚守的志向理想与大道。

而“浩然之气”,此气“配义与道”,“是集所生者”,意即此“气”是跟“义与道”相匹配的,是积聚了“义”而产生的。如果从“志”与“气”的关系来讲,“志至焉,气次焉”,“志”是心所追求的事物,那么在孟子这里,这个追求就是“道义”,或者说“道义”是孟子心中之“志”;而“气”是心中这个“志”引发的充盈在身体里而外显的气息气场气度气象。气由心生,气由志大。气由内心聚集道义(做道义的事,践行道义)喂养而培养壮大起来,直到大到能充塞天地。而当一个人“气”能充塞天地,自然心中仁义道德之志也可谓崇高到了极致。此所谓圣贤气象,亦可想文天祥与其正气歌,见其心中道义心志之至。所以“浩然之气”也就是对道义的坚守所形成的一种人格气度。培养“浩然之气”本质上也就是要求对道义的坚守与践行。

前文所言,不动心之道以志主气持其志,无暴其气。此两点可归之为“养气”。

“养勇”,“养气”,其本质告诉我们“不动心”的核心是培养对道义坚定之志(心志、志向、信念、信仰)。此是勇之根,气之根。
概而言之,不动心之道:以志养勇,以志养气;或者说以培养对道义坚定的心志养勇养气——内心有着对道义的坚定之志(信念信仰),自然在外界诸多诱惑威胁面前能“不动心”,能坚守自我,也自然会表现出非凡的气质气度气象,甚至浩然之气,此为苏武、文天祥、谭嗣同之伟者。



三、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学生公孙丑提出的具有挑衅性的五个问题
(亦是本文思路)

问题一: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
孟子回答:不要拿管仲来侮辱我。我如果能主政齐国,使齐国用王道统一天下,易如反掌。
(原文说孟子先说曾西不屑与管仲相比,然后说“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我如果当主政齐国,“以齐王由反手也。”)

问题二:
公孙丑说:“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后崩,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
孟子回答:不是文王不足法,而是自己能做到“事半功倍”——孟子给公孙丑分析了自己所面临的社会实际情况与文王所面临的不同:齐国极其强大,百姓极其困苦,因此自己此推行王道的成效“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问题三: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
孟子回答:不,我四十岁后就不动心了。不动心之道是养大勇:“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以及后面的养浩然之气;前文已论,其本质是以志养勇养气。)

问题四:
公孙丑问曰:“敢问夫子恶乎长?”——您说告子不能说服别人,就不去进一步寻求内心思想的沟通了,是不对的;还说心志到了哪里,气就随之到哪里,所以要持守心志,不要滥动气,请问老师您擅长什么呢?老师您能做到哪一条呢?
孟子说:我两条都能做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而且我的“气”养得充塞天地间这般大。

问题五:
公孙丑问: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
公孙丑的意思是:言辞和德行,孔子兼备。但是孔子依旧说自己不善言辞。那么老师您说自己“知言”和“善养浩然之气”,就是说“言辞”与“德行”兼备,那么老师你不就已经是圣人了吗?不就超越孔子了吗?
孟子回答:“恶,是何言也?”——孔子仁且智,已经是圣人了。但是“夫圣,孔子不居”。我怎么敢说是圣人呢?怎么能超过孔子呢?——愿学孔子。

接下来公孙丑自然就问到既然您超不过孔子,那么孔子还有很多著名的学生,“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老师您居于孔子这些著名学生中的哪一位呢?孟子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姑舍是”,意思就是说“咱先暂且不谈这个”。公孙丑于是就又问到伊尹与伯夷,孟子对他们大加肯定一番,并与孔子比较,转引孔子弟子的话说孔子“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自有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孟子说自己“愿学孔子”(“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前面公孙丑问孟子居于孔子弟子中的哪一个,孟子说“姑舍是”——姑且不谈这个。而这里,孟子明确地说“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可见孟子自视甚高,对孔门弟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孟子自高也自信,然而孟子真的成了亚圣。而颜回由亚圣变成了复圣。

———————
注释:
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辩,敢问何也?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
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详见《孟子·滕文公下》
这里笔者认为“浩然之气”是从这次对话中生成的理论,是因为通观《孟子》全书,
只在这里提到了“浩然之气”,并没有对这个理论在其他地方再有关联性的建构。而且“浩然之气”是通过培养道义仁义这样的道德心而产生的,对培养人这样的道德心,孟子有一个系统的理论:通过学习明白人性之善(孟子说“尽心知性”),并不断修养提升进而成就人的道德性;所谓“人皆可为尧舜”,“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仁,人心也;义,人路也”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这一点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至于之善”一脉相通,是一个系统的理论。所以,浩然之气本质上还是服从于对人的仁义的道德建构,“仁,天下之安宅也,义天之之正路也”,当这种仁义道德之心建构起来,“人皆成为尧舜”,浩然之气也就自然产生。此可谓“本立气显”;本者,内心的仁义道德建立。
相比而言,前面说的“不动心”这个概念,虽然也只是在本章节出现过一次,其实是与孟子的“大丈夫”品格联系在一起的。当孟子在表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时候,其实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不动心”的意思,所以这个概念难以说临时生成,孟子是对这个问题有过深入系统的思考的。
杨伯峻在《孟子译注》“公孙丑章句上第二节”的注释中说:孟子自负极大,他曾说过:“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由周以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之矣;以时考之,则可矣。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可见无论子夏、子张等,或者闵子、颜渊等,都有不屑之意,但又不愿明白说出,以至于诸“圣门弟子”有所讥评,只得避开不谈。下文云:“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又使用另一方式答复此一问题了。
1330年(元至顺元年),加赠为邹国亚圣公。1530年(明嘉靖九年),奉为亚圣。唐玄宗开元八年(720年)被封为“亚圣”。明嘉靖九年(1530年)封为“复圣”
西辙
2024/12/18-25
202512日修改
2025124日修改

(个人拙见,诚请读者批评指正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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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孟子·公孙丑章句》上(一、二节)


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
盂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或问乎曾西曰:吾子与子路孰贤?曾西蹵然曰:吾先子之所畏也。曰:然则吾子与管仲孰贤?曾西艴然不悦,曰:尔何曾比予其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单也,尔何曾比予于是?’”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曰:管仲以其君霸,晏子以其君显。管仲、晏子犹不足为与?
曰:齐王,由反手也。
曰:若是,则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百年而后崩, 犹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继之,然后大行。今言王若易然,则文王不足法与?
曰:文王何可当也!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天下归殷久矣,久则难变也。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故久而后失之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民,莫非其臣也;然而文王犹方百里起,是以难也。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鎡基,不如待时。今时则易然也:夏后、殷、周之盛,地未有过千里者也,而齐有其也矣;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而齐有其民矣。地不改辟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时者也;民这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
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
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
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
曰:不动心有道乎?
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何谓知言?
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
曰:恶!是何言也?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
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敢问所安。
曰:姑舍是。

曰:伯夷、伊尹何如?
曰: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皆古圣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也。
伯夷、伊尹于孔子,若是班乎?
曰:否。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
曰:然则有同与?
曰: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是则同。
曰:敢问其所以异?
曰:宰我、子贡、有若智足以知圣人。汙,不至阿其所好。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子贡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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