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飘飘尽哀思
2025-11-15 09:32阅读:
进入10月几乎没什么好天,不是阴蒙蒙,就是雾漫漫,更要命的是下雨,隔三差五的就来一次阴雨连绵,凄风阵吹,雀鸟隐迹,黄叶飘零,好容易盼到一个日出的31号,却兀地接到一个噩耗:
“伯伯,我爸下午4点20永远离开了我们。”
发微信的是小洁,我的发小贾岐会的二千金。
闻听此言,我顿时愣在那里,一股痛加酸的气脉从尾闾升腾,凝结成的泪滴婆娑了眼帘。尽管他缠绵病榻渐至沉疴,尽管他的全家力挽其生,千方百计地为他治疗,而且对他的“走”早有思想准备,但他一旦真的逝去,却令人难以接受。
贾岐会与我有一辈子的交情。闻死讯的那一刻,我的哀思不绝于缕,如秋风下离却大树虬枝的黄叶,在空旷的脑海里缓缓飘落……
七十六年前,我七岁,他六岁,我俩这对不谙世事的孩童就“同”上了“学”,进了邢台市靛市街东头的四完小。我家在花市街,每天都要从小东街的东王庙他的家找他一起走,我俩搭着肩膀说着笑着到学校里去。班主任老师姓刘,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她对我俩说,你们的名字都有一个“岐”字,要互相帮助都当好学生啊!老师犹如预言家,我俩真的成了好朋友,上学一起走,放学一同归,冬天他来我家开的书铺里找书看,夏天我去他家种的庄稼地里掐麦穗吃,他那包着黑缎子首帕的奶奶常常给我熬麦仁饭喝……
“舞象之年”是男子20岁的代称,《礼记》解释意谓习武,这却在贾岐会身上应验了。他1961年参军当了兵,在北京卫戍区保卫中央和首长的安全,未久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66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令我对他刮目相看、肃然起敬。那天他和战友驾马车去拉煤,途中捎上了五名老乡,皆妇孺也。孰料马惊处危,险象环生。为保车上老乡生命安全,他和战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拼尽全力掣马拽车,保住了车上的五名妇女儿童,他们却陷于车轮之下,战友当场牺牲,他胸塌骨折。司令员傅崇碧闻讯亲到医院探望,《解放军报》还刊登了报道。英雄事迹很快传到了邢台,那时我刚刚读完了金敬迈的小说《欧阳海之歌》,暗自称他为第二个“欧阳海”,大赞不已。我为有这样的好同窗感到无比自豪!更值得大书一笔的是,他并不居功自傲,在部队又多次立功,报效国家,珍惜党和人民给予的荣
誉,曾多次受到了毛主席、周总理的接见。
1975年他主动要求转业回邢,被安置在企业担任领导工作,我们俩又能亲密接触了。我是退休干部,他乃解甲英模,儿时的友谊纽带把我俩绑的更紧密了,不时地聚一聚,拉一拉,闲暇时,他到公园抖抖空竹,我喊两嗓子京剧;他说要学学拉京胡给我伴奏,我说你抓抓我手教教空竹的“抖窍”……
有道是“婉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为丝”(唐.刘希夷【代悲白头翁】)”,儿少回忆浮云远,青壮过往彗星疾。转瞬间我和岐会都须发皓然了,但各自打发着闲鹤野云的悠哉日子。居北京的老同学回邢祭祖,召集岐会和我一起“下馆子”;在南方的老战友心血来潮,给岐会和我出“诗题”共答,从而激起了我们学智能手机的精神头儿,我们天天互发“早上好”的表情包,在微信上聊天成了我们续友情、谈肺腑的“红色电波”——我们那个时代的热词……
“心态好,快乐找,只涨年龄不见老,留着童心看世界,日子越过越美好。早上好!”这是今年1月20日岐会给我发的“私微”,多么豁朗,多么阳光!我万万也想不到,这竟成了他的绝笔!万恶的病魔找了他的麻烦,不得不住进医院,我想去医院看他,他女儿小洁顾忌我年迈,保密院址,我委托她转告我的慰问。4月13日得知他出院的消息,我兴冲冲、急匆匆地骑着车子赶到南良舍,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我称之为“市”外桃源,那里有他的休养之家。我见他的精神尚好,但有足难行、有口难言。我佯装笑脸地凑到他耳边问候他安慰他,心却如针刺般的疼。他曾对我说,在和友友们的一次唱歌活动中,因拉二胡坐凳过久,待站起时竟难举步,从那时起他就只能在老伴的帮扶下下床踱步。见到我来,他高兴地授意小洁在院里摆上小桌,沏一壶龙井,他坐在轮椅上,望着我,脸上绽出了笑容,依稀年轻时的模样,圆圆的脸庞,奕奕的双目,像极了电影明星孙道临……
孰料这竟是我俩相见的最后一面,10月31号日昳时分,他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享年82岁。
11月2日,夜空漆黑,繁星万点,黄叶不因冥冥幽夜而归根,思绪却在绵绵长夜而翻腾。岐会呀,破晓天明你将要去卧龙公墓长眠了,壮别之际,作为总角之交的我送给你两句话:
“此去重开新世界,
苍天万里响空竹。”
(2025-11-8 14:00键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