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曹植诗歌中的生死观
2008-06-10 14:1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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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曹植诗歌中的生死观
摘要:建安时代被誉为“文学自觉的时代”。而曹植作为建安文人的杰出代表,他的诗作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那个时代“志深笔长,梗概多气”的普遍特色。在他的作品中,既有着建功立业的抱负,也有着对人生短促的咏叹,而文人对生与死的体验与思考,也融入了这无尽的咏叹之中,进而形成了作者对生命悲剧的体认和对死亡的思考。本文试从曹植的诗歌入手,透过其对生命悲剧的体认以及对死亡价值的思考,去分析他的生死观。
关键字:曹植 诗歌 生死观
建安时代,标志着被称为“文学自觉的时代”的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开始。这个时代诗人辈出,云蒸霞蔚,“彬彬之盛,大备于时”。而魏晋南北朝文学又是典型的乱世文学,作家们在无尽的战乱与改朝换代中挣扎。透过战争,敏感的文人们很容易感受人生的短促,生命的脆弱,命运的难卜,福祸的无常,以及个人面对这一切时的无能为力,让这个时代的文学逐渐形成了一种悲剧性基调。在这种悲剧基调下,很自然地形成了以感慨人生的短促、死亡的不可避免,以及表现如何对待生,如何迎接死的思考为内容的生死主题。
在两汉的古诗十九首里面已经有了许多感慨生命短促的诗歌,如“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以及“人生寄一世,奄乎若飙尘”等。而建安诗人们面对着汉末的战乱之秋,对生与死的体验则更加深刻。或因朋友的早逝而哀伤,如曹丕的《与吴质书》中所言:“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耶!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以攀援?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或因年华老去而功业未成而感慨,如曹操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些都标志着建安时期的文人们,在对生与死的看法上比两汉时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而曹植的诗歌中,则将其父与其兄对生死的体验进一步发展,将对功业未成的感慨与生命短促的哀叹融入了一个更加深邃的对生命悲剧的体认,以及对于死的价值的思考。
(一)对生命悲剧的体认
建安时代是一个个性张扬的时代,诗人们一方面将建功立业作为自己人生的最高追求,另一方面却又因人生的短暂而痛苦无奈。功业的未成和年华的逝去,让诗人们百感交集。如曹植的《薤露行》中这样写道: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
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愿得展功勤,输力 于明君。
怀此王佐才,慷慨独不群。
鳞介尊神龙,走兽宗麒麟。
虫兽犹知德,何况于士人。
孔氏删诗书,王业粲已分。
聘我径寸翰,流藻垂华芬。
无论是早期深受曹操宠爱,踌躇满志的时候,还是后期名为王侯,实为囚徒的时候,建功立业始终都是曹植人生的第一追求。因此他在诗中写下了“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明君”,同时,他对自己的才华也是极度自信的,“怀此王佐才,慷慨独不群”,这直接是他心声的写照。而这样的愿望和心声却又被置于“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的大背景之下,进而引出了诗人“人生居一世,忽若风与尘”的感叹。天地的寿命的无穷无尽的,只不过是阴与阳在不断互相转换而已,而人的生命则是有限而短暂的,就像天地间的一颗尘埃,狂风吹过,在瞬间消失无踪。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烈士暮年,虽壮心不已,却终不免成为土灰。花有重开日,人再无少年。念及此,则不得不感慨而悲者矣。
建安诗人咏叹人生的短暂,大多用来反衬自己功业的未成,如曹操的《秋胡行》中的:“不戚年往,忧世不治。存亡有命,虑之力蚩”。而曹植则更深一步地将短暂地生命,放置于永恒的天地间的大背景下,用一种更广阔的悲剧的眼光,去审视生命与这个世界。在他看来,人生的短暂,朋友的离别,功业的未成,年华的逝去,都不过是生命的悲剧的组成部分而已。如他的《送应氏》中这样写道:
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
在作者看来,天与地都是永恒存在的,而人的生命却如同早成的霜一般易逝,诗人将离别置于一种天地久存、人生短促的大背景中,将天地的永恒与人生的易逝相对比,进而引出了“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的感叹。则此时的离别,已经不再是单单的离别,而是生命悲剧的一种延伸,其凄伤悲凉可知也。
古诗十九首在对生命短暂的哀叹之后,更多地是提出一种及时行乐的思想,如“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贫贱,坎轲长苦辛。”曹植也曾尝试过用行乐来逃避对生命悲剧的体认。如其《野田黄雀行》中如此写道:
置酒高殿上,亲友从我游。
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极乐之时,诗人麻醉的神经却突然清醒,他开始思索宇宙与个人、生命与死亡的永恒命题。“知命复何忧”看似是诗人旷达之语,言己知命无忧,从而消解了心中的沉郁与悲凉,然诗人饮酒乐甚之时,却又为何要突然想起这生死的命题?因此,“知命复何忧”在这里,也不过是诗人无可奈何的自慰而已。而这无可奈何的自慰却更深刻地透露出诗人之忧无法排遣。这流淌出的悲哀,既是建安时代生命意识忧患意识的典型表现,又是曹植浓厚的生命悲剧意识的反映。尼采曾经提出“用艺术和审美来超越人生的悲剧”,中国古人也往往用游宴唱和来消解心中的悲凉和沉重的忧患,却总是适得其反。王右军游于兰亭,饮酒乐甚,却仍然摆脱不了最后陷入“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的哀叹。而曹植的乐极哀情来,也表明了这种声色犬马的消解并不成功,酒到至处,想起生命的悲剧,反而深化了他的哀愁。
这种对生命悲剧的体认,使曹植对于生与死的认识始终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一方面,他看到了脆弱的生命必将走向死亡的悲剧结局,“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唏”。另一方面,年华逝去,而自己的满腹才华却还未施展,建功立业的壮志还未实现,又让他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于是,诗人试着通过游仙来消解这矛盾所带来的痛苦,“人生不满百,戚戚少欢娱。意欲奋六翮,排雾陵紫虚”,在幻想的世界里,诗人忽而东观,忽而西临,忽而北极,忽而南翔,尽情地无拘束地翱翔。而诗人笔下的幻想世界,却又是诗人内心深处对生命悲剧的体认但在现实中却又无可奈何的真实写照。
(二)对死亡价值的叩问
在曹植的作品中,也不乏从容慷慨面对死亡的诗句,这与他对于生命悲剧的意识似乎构成了一种矛盾。如《白马篇》中曾经这样写道: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在诗人笔下,战争是残酷的,以流血和生命为代价,但是诗人在这里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留恋生命的意思。他全然不顾惜自己的生命,甚至不顾父母妻子。“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在作者笔下,似乎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与他其他作品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对生命悲剧的体认也大相径庭。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仔细阅读这首诗就可以看出,诗人笔下的死,是一种为国家而死,也就是说,这样的死亡是符合作者建功立业的思想的,因此可以看出,曹植对生命悲剧的体验,是建立在自己年华老去而壮志未踌的背景下,时光易逝,而理想的实现却遥遥无期,诗人的情绪自然会流向悲哀,因而畏惧死亡。而如果自己的壮志与理想能够实现的话,那么死在作者看来却又成了实现其人生价值的一个方面而已。我们可以再看曹植的另一篇作品《三良诗》:
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
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
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
谁言捐躯易? 杀身诚独难!
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
长夜何冥冥,一往不复还。
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
三良,是指春秋时代秦国子车氏的三个儿子。都是忠良的臣子,却被秦穆公用以殉葬,秦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这首诗是曹植凭吊三良所作。一方面,作者对三良“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的忠义行为是持钦佩的态度的。另一方面,作者也对三良的殉葬感到一种惋惜和哀伤,“谁言捐躯易?
杀身诚独难”,作者为何要对三良的忠义行为无限惋惜呢?这也许就体现出了曹植眼中对死亡的价值的看法吧,三良空有一身的才华,却因为为主殉葬而无法展现,在作者看来,三良的死亡虽然是义,却没有价值,所以他对三良的死感到惋惜。
那么,曹植所一直思考的关于死亡的价值,与他诗歌中那种对于生命悲剧的体认又是怎样的关系呢?两者是否矛盾?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矛盾。一方面,曹植认识到了人生短暂,必将走向死亡的悲剧结局;另一方面,他却在认真思考着人的死亡的价值究竟何在。也就是说,他是在期望着用一种有价值的死亡去冲淡那生命悲剧的体验所带来的痛苦,死亡终究是要来的,但是如果能够在死亡之前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建立起自己的功业为后世传,那么死亡在作者看来也就并不是那样的痛苦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在后期虽然饱受迫害,但曹植始终没有想过想屈原那样用自杀的方式来解脱人生的痛苦。就像司马迁说的:“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也许曹植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自己人生价值得以实现的一天,等待着自己满腹的才华得意施展的一天,等待着自己永死亡的价值超越生命悲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