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并不只靠面包活着
2009-07-28 07:31阅读:
教师并不只靠面包活着
——读《教学勇气》(帕克·帕尔默著)
文/一地蒌蒿
“伤心最大的益处,”梅林回答说……“是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这是绝对灵验的。你可能衰老到全身在颤抖,
你可能彻夜不眠,静听你紊乱失调的脉络……
你可能看到你周围的世界被邪恶的疯子蹂躏得面目全非,
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对付它——学。
学习为何人世如此沧桑,学习什么令它变迁。
只有学习能令你的思维永不枯竭,
永不孤立,永不受折磨,永不恐惧或怀疑,
也永不会起后悔的念头。学习这东西最适合你。”
——怀特(white,T.H.),《永恒的国王》
之所以要在前面引用【美】怀特(white,T.H.)的《永恒的国王》这首诗,是因为我们都是教师,我们不能只为面包活着,我们从事教学的所有精神源泉不是所得的面包,而是“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
帕尔默的《教学勇气》一书中高频出现的关键词就是“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关于这两个概念,书中有一段具体的阐述:
我说的自身认同是指一种发展的联系,在这种联系中,自我生命中所有力量汇聚,形成神秘的自我:我的基因组成,赋予我生命的父母的性格;我成长的文化环境,有支持过我的人,也有伤害过我的人;我对别人和对我自己做过的有益或无益的事情,爱的体验和痛苦的感受——还有很多很多。在这个复杂的领域中,自身认同是使我成其为我的内力和外力运动着的交汇,这一切的一切不断聚合在我们成其为人的永恒的奥妙中。
我所说的自身完整,就是说,无论怎样我都是一个整体,这种整体特点能够在朝着一定方向形成和再形成我的生活模式时的内在联系中发现。自身完整要求我识别那些能整合我的自我个性中的东西,分辨其中哪些适合我,哪些不适合我——我选择的赋予生命活力的方式与汇聚在我内部的各种力量有关:对这些力量我是欢迎它们还是害怕它们,认同它们还是它们,追随它们还是拒绝它们?通过选择自身完整,我会变得更加完整,但是完整并不意味着变得完美无缺。通过承认我原本是的那个整体,就意味着变得更加真实了。
“好的教学来源于教师的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这话乍读起来好像破费脑筋,但再四咀嚼却有说不完的味道。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为什么要做教师?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记得初三复习考试前夕,班主任史老师指导我们填报志愿,基于“跳龙门”的人生目标,我填了“师范”,因为当时多数考生都有这个动因,即使我们也看到教师这个职业“不会有更多的面包”,但毕竟能有一次“跳龙门”的机会。期待已久的中考终于结束,我以601分全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入了师范学校,龙门没有悬念地跳过了,好多民办老师都羡慕我们,我在县人民医院体检结束时,带队的王老师笑着跟我说:“现在你是公办老师了!”王老师当时还是民办,很向往做一名公办教师,理由很简单,因为公办教师吃的是“皇粮”,旱涝保收。可是听了王老师的话,我还是质疑“臭老九”这个职业,它将来会使我有出息吗?读师范其间,这个疑问一直让我困惑不已,我在给母校政治老师的一封信中还埋怨自己成为了一名教师。师范一年级,班主任辜老师让我看到了教师职业的一缕曙光,他的为人,他的学识让我钦佩,他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和职业热情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至今我还记得他经常跟我们引用省教育学院王铁军院长说的一句话:“人是要有点精神的。”他分明是用榜样的力量和自己的努力在鼓舞我们的士气——教师并不只靠面包活着,教师的动力来源于“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很幸运的是辜老师一直跟到了二年级,渐渐地,我也对自己目前的学业状况产生了第一次认同,我还成了教育学课代表,团支部书记,想给自己三年师范生活做一个完整规划,我开始听专家讲座,参加社团沙龙,跑图书馆看书、做笔记。三年级参加了辽宁一家报纸的假期征文,我写的关于农村辍学女生的调查报告荣获一等奖,学校给了奖金还贴出了喜报。见习期、实习期,我不但努力完成教学任务,还在假期里主动帮助实习学校整理档案资料。实习期满,原城北小学校长周大同先生语重心长地寄语:“愿你在新的工作岗位上谦逊、好学,做教育战线的强兵。1989年7月3日”我带着新教育梦想走上了工作岗位。
根据“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就业原则,我被派到了靠近家门口的初级中学,这里只有一幢校舍,7名教师,初一、初二2个班90几名学生。校长安排我教初一语文、思品、劳动、历史、地理、体育,还做班主任。教学还务农,学校四周有自留地,轮种过薄荷、黄豆、棉花、山芋、油菜,劳动所得用于学校置办钢板、蜡纸、粉笔等办公用品的开支,余项算我们7个人的福利。在这里教学,所有的工作都指向一个目标——考分。每到学期末全乡同轨班级都要来一次排名,我在排行榜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时间长了,我还是感觉这很不对劲,一个大活人,整天盯着分数那算什么呢?我又一次对自己的工作产生怀疑,觉得它距离我梦想实现自身完整的愿景太遥远了,于是我首先在学业进修上寻找突破,报名参加社会自学考试,学我自己愿意学的中文,每天工作回家,我独处书房,让自己的心灵在在文学世界里自由翱翔,没过多久,我就顺利通过了4门学科的考试,不久,我调到另外一所初中,后结婚成家,为刚刚组建家庭的安居而奔波,接着又为职称而烦恼,为了不让大量的精力被那一口到嘴的“面包”牵制着,6年后,我不得不回到小学去工作。
在小学,每天要应付的还是学生的考分,并且这种比拼呈愈演愈烈之势,六年级毕业班全市排名,这个名次有多重要?它直接影响你兜里面包的数量和质量!为了面包,我得好好干,但面包的动力似乎在不断的锐减,我又一次怀疑起自己来,我教学究竟是为了啥?我自己究竟在职业过程中得到了什么?我开始注意教育报刊上的信息,从教育书店购回诸如东缨的《泛舟诲海》、王敏勤的《国内著名教改实验评介》等教育专著,一头扎进去就不想回头。一次,我策划了一个“寻访盂城文化古迹”写作采风活动,带领学生从学校坐车到百里之外的县城采风,在活动中,我的心智和学生激动在一起,让我又一次认同了“教师”这个身份。我开始注意陶行知,他的
“生活即教育”、“教学做合一”等教育思想指导着我顺利完成小学教学整体规划,我的研究、实践论文《导情导说导读导写》在乡作文教学研讨会上交流;《打破常规意在创新——新时期农村小学思想品德教学方略浅议》被市教委推荐到大市参评;《知情结合,提高语文阅读教学效果初探》获大市论文评比二等奖。在读清华大学、曾经就读我班的周正宇同学《特殊的采访》一文在省“颂五十年辉煌,展新世纪蓝图”读书征文中获二等奖。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将自身的优势和教学工作相结合,渐渐感受达到“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和谐境界的乐趣。
完全是这一份乐趣激发了我的工作激情,我被调入县城一所省级实验小学任教,在这里我一口气工作了8年,近20年的工作,让我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教师并不只靠面包活着,我们的动力源自“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
“任何人所能提供的奖赏都比不上他们自己按照自己的本真生活所获得的内在奖赏。”帕尔默如是说,引用至此,与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