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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舞台上元宵灯节风俗寻迹

2026-03-03 08:1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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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舞台上元宵灯节风俗寻迹
沪剧《徐阿增出灯》演出剧照




戏曲舞台上元宵灯节风俗寻迹




元宵节因灯而起，故亦称元宵灯节。这一传统佳节，是先秦时期“庭燎”礼仪、汉武帝祭祀“泰一神”与佛教燃灯礼佛习俗相互融合的产物。自汉武帝起，每逢正月十五黄昏，人们便以盛大灯火祭祀泰一神，且通宵达旦，此后，正月十五张灯结彩的风俗便世代流传，延续至今。
元宵节最具代表性的景观便是放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天碧
星河欲下来，东风吹月上楼台。玉梅雪柳千家闹，火树银花十里开”，这些脍炙人口的诗句，便是元宵灯节盛况最生动的写照。然而，如今我们年年欢度元宵节，其内容与形式却早已今非昔比，那些完整的传统元宵习 俗，如今只能在遗存的文学作品中寻觅踪迹。
对元宵灯节风俗的描写，不仅见于历代文人墨客的诗词歌赋、古代小说之中，在民间戏曲里，也有大量相关剧目和唱段。传统戏曲中对元宵灯节的刻画，大多取材于古代小说、民间传说及各地风俗，加之戏曲本身载歌载舞、形象生动，兼具视觉与听觉美感，易于在民间传播，因此相较于文字记载，更具欣赏价值与史料价值。
经笔者梳理搜集，各地歌唱元宵节的戏曲剧目颇为丰富。除网上引用最广、流传于粤东和闽南民间的《陈三娘》（又名《荔镜记》），以及梅兰芳曾演绎的京剧《春灯谜》外，还有粤剧《鲤鱼精•元宵观灯》、黄梅戏《夫妻观灯》、商洛花鼓《夫妻观灯》、河洛大鼓《李二姐观灯》、凤阳花鼓戏《观灯》、胶州茂腔《东京•赵芙蓉观灯》、越剧《追鱼•观灯》、沪剧《大出灯•灯赋》（又名《徐阿增出灯》）等。其中，胶东茂腔《赵芙蓉观灯》与沪剧《徐阿增出灯》，对元宵观灯场面的描述最为详尽生动，史料价值尤为突出。




戏曲舞台上元宵灯节风俗寻迹
（上图）黄梅戏《夫妻观灯》剧照（下图）潮剧《荔镜记》观灯剧照




胶东茂腔是山东胶东一带的地方戏曲，如今仍流传于青岛及周边城乡。其传统剧目《东京》中，主人公赵芙蓉在《观灯》一折中有一段经典唱段，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当年元宵灯会的盛景：“上有灯灯万盏，下有灯万盏灯。”唱词中详尽报出了千姿百态的灯名，虽带有艺术夸张的成分，却足以窥见当年彩灯花样之繁多、制作之精良，让后人得以想见彼时灯会的热闹景象。
沪剧《徐阿增出灯》是另一部极具代表性的传统剧目。沪剧作为上海地方戏曲，现流传于上海城区、郊县及江浙周边地区，《出灯》一折的大段唱腔，同样对元宵彩灯多有描摹，其提及的彩灯种类与茂腔《赵芙蓉观灯》大致相近。但最为特别的是，沪剧所展现的江浙一带元宵观灯形式为“出灯”——类似于如今的巡街表演，与其他地区“人走灯不走”的模式不同，此处是“人走灯也走”。这种独特的观灯形式，在笔者所见的中国传统元宵观灯习俗中独一无二，极具史料价值。


《出灯》的唱段中，不仅唱出了当时当地元宵花灯巡街的盛况，更完整记载了“出灯”的顺序规矩与彩灯品种，根据唱词整理如下：
（1）头排灯：灯上标注制灯人姓氏，既彰显了当地制灯工匠的地位与名望，也反映出当时彩灯制作的规模化程度。
（2）二排灯：“盏盏灯上有戏有古人”，灯身绘有经典戏曲故事与历史人物，兼具观赏性与文化性。
（3）金锣灯：包含肃静回避灯、清道旗灯、飞虎旗灯等，模仿古时官员巡街的仪仗，尽显庄重气派。
（4）牌名灯：共三十二盏，以天、地、人、鹅等为主题造型，构思精巧。
（5）象棋灯：共三十二盏，以象棋中的将帅士相象车马炮卒兵为造型，将棋牌文化与灯俗巧妙结合。
（6）古戏灯：共二十盏，涵盖《一箭仇》《二进宫》《三岔口》等经典剧目，还有“一枝梅大闹宁王府”“二狼关炮打韩夫人”等民间熟知的戏曲片段，每一盏灯都是一段鲜活的戏曲故事。
（7）十字灯：共十盏，如一团和气灯等，以数字序列排列，与茂腔《赵芙蓉观灯》中提及的十字灯形制一致。
（8）花名生肖戏名灯：共三十二盏，匠心独具，将月份花名、十二生肖与戏曲故事相结合——正月梅花老鼠灯绘五鼠闹东京，二月杏花老牛灯绘红孩儿与牛魔王，三月桃花老虎灯绘武松打虎，直至十二月腊梅猪猡灯绘猪八戒盘丝洞招亲，每一盏灯都承载着浓郁的民俗气息。
（9）花篮灯：共八盏，以张果老、汉钟离等八仙为造型，融合了道教文化元素。
（10）蔬菜瓜果灯：包括冬瓜灯、蕃瓜灯、西瓜灯、塘藕灯等，取材于日常蔬果，充满生活意趣。
（11）河鲜鱼类灯：涵盖乌龟甲鱼灯、蚌蛯蛤蜊灯、螃蟹蟛蜞灯、泥鳅鳗鲡灯等，按河鲜的形态特点分类，生动鲜活。




戏曲舞台上元宵灯节风俗寻迹
央视《元宵晚会》剧照选




仅以上述两部戏曲剧目为例，便足以窥见中国传统节俗文化的斑斓多姿，亦能领略中国传统戏曲的博大精深、琳琅满目。近年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稳步提升，大众的文化需求也日益高涨，加之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不断深入，今人立足传统、扎根传统，在继承其优秀内核的基础上，融入新时代的内容与表达形式，让沉寂一时的传统节俗文化重新焕发蓬勃生机。
我们高兴地看到，以“观灯”为核心的传统剧目，以载歌载舞的“报灯名”程式，生动再现了元宵赏灯的市井热闹，保留了“五谷丰登唱太平”的民俗本真。同时，晚会类节目成为了传统灯会节目的创新主力。每年的央视元宵晚会以观灯为线索，串联采茶戏、秦腔、黄梅戏、京剧等多个剧种，打破单一剧种界限，融合各地方戏曲古老声腔，搭配高科技舞美，强化视觉沉浸感，全景式展现了元宵民俗。
更可喜的是，灯彩艺术与戏曲舞台道具实现了民俗化升级。彩扎屏灯等非遗灯彩被搬上舞台，以戏曲经典桥段为题材，集彩扎、绘画、刺绣于一体，光影流转，成为“灯中看戏”的立体民俗景观。当前戏曲舞台上的元宵灯节风俗，呈现出经典守正、跨界创新、文旅融合、全民参与的多元现状。围绕着“观灯、闹节、团圆”的民俗内核，在保留传统表演程式的同时，通过新载体、新形式与新场景，让灯节风俗在戏曲舞台上重焕生机。
中国地方戏曲具有丰富的民俗学意义，它不仅极具形象地摹写了一幅带有民族色彩、地方色彩和时代色彩的民情风俗画，而且也为研究包括我国元宵灯节在内的节俗文化保存了弥足珍贵的民俗学资料。希望有关部门予以关注，希望专家学者潜心研究，希望戏曲工作者和戏曲爱好者用心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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